第3章
慕容凜跟著我到了安王府門口。
一路無言,直到我快進門才開口。
「瑤光,他衛昭究竟哪裡好?」
我頭也沒回地點頭。
「他哪兒都比你好。」
「至少他表裡如一。」
慕容凜上前,用力抓住我的手腕。
「且不說我與你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我是太子,他衛昭如何能比?」
陽光落在慕容凜的側臉上,照出他眼中的陰狠。
噩夢重現。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我嚇得渾身僵硬,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就在此時。
有人突然躍起,將慕容凜踢開。
衛昭擋在我面前,眼中已是S氣騰騰:
「殿下這是要當街奪臣妻嗎?
」
「還是說,殿下想讓天下人知道,自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慕容凜淡笑著從地上起來。
仿佛方才眼中的狠戾隻是我的錯覺。
「就送你到這兒了,瑤光。」
待他走後,衛昭連忙轉過身。
「沒事吧?」
我搖搖頭。
「他究竟做了什麼,讓你這麼害怕?」
什麼掌摑罰跪、鉗指罰抄、鞭打宮女的理由我都想了一遍。
可還沒等我說,衛昭就將我攬入懷中:
「不想說就別說了。」
「往後我一定會護著你。」
這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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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驚動了聖駕。
皇上為安撫我父親,狠狠罰了慕容凜。
皇後請母親去宮裡一敘,
說沒想到太子會做出這種事來。
她已警告慕容凜,需遵循我的心意。
可慕容凜卻反問她,是她教導的凡事要自己爭取,還質問她,為何要幫外人說話。
母親回家後嘆了許久的氣。
說舅母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慕容凜生母攜子逼宮,生下他便被賜S,若不是舅母說稚子無辜,他早就跟著一道去了。
前世,舅母就是被慕容凜幽禁而S。
回過神來,忍不住提醒:
「宮中小皇子眾多。」
「太子也不是非慕容凜不可。」
又過了幾日。
我在涼亭中乘涼。
丫鬟匆匆進來,遞上一封信。
展開一看,我心裡頓時松快不少。
「速去將軍府。」
嘴角微微上揚。
「跟衛小將軍說我在霓煙樓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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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凜不會放過衛昭。
所以在他出手之前,我們定要先撕破他的偽裝。
我喬裝成男子,和衛昭進了霓煙樓。
老鸨見是他,什麼都沒問,笑眯眯地將我們引進雅間。
鶯鶯燕燕,盡是奢靡。
我挑眉看向衛昭:
「衛小將軍,看來是常客啊。」
「不是......」
懶得聽他解釋,我招手喚來一紅倌,摟在懷中。
「陪爺喝一杯。」
舉杯欲飲。
一隻手搶過酒杯。
衛昭的臉已經黑得不像話:
「飲酒傷身。」
「......」
周圍的紅倌面面相覷。
正要說話,外面就傳來老鸨的聲音:
「喲,蕭爺您來了!」
「房間早就給您備好了,這邊請——」
我與衛昭對視一眼。
「美人兒,爺先去方便一下,你們先喝。」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臉。
衛昭眉頭微蹙。
一把就將我拽走。
剛出房門,就見一女子嬌滴滴地撲進蕭爺懷裡。
蕭爺捏了捏她的屁股,咧嘴笑道:
「寶貝,真想S我了。」
隨後兩人迫不及待地啃起來。
我看了眼衛昭。
他極不自然地瞪了我一眼:
「看我做什麼,看他。」
「哦。」
不多時,屋內隱隱傳來聲響。
時機到了。
衛昭一腳踹開房門。
「啊——」
那女子衣衫半褪,慌亂地躲到蕭爺身後。
蕭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闖入。
剛想呼救。
見了衛昭,臉上的酒意頓時褪去大半。
「衛昭!你是不是瘋了?你竟敢……」
「蕭侯爺。」
我從衛昭身後走出。
看著他煞白的臉,嘴角緩緩勾起。
「侯爺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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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侯爺瞳孔驟然收縮,轉身就要逃跑。
但被衛昭SS抓住。
「滾!」
那女子顧不得衣衫不整,連忙跑了出去,還識趣地帶上房門。
「今日來此處,是有事請侯爺幫忙。」
蕭侯爺冷哼一聲,甩開衛昭。
「你父親大權在握,還有事請我幫忙?」
我也不惱,笑眯眯地點頭:
「自然。」
「我父親就拿那麼點兒S俸祿,哪比得過你家財萬貫啊。」
蕭侯爺愣了一下,拍案而起:
「蘇瑤光,你這是何意!」
我眨了眨眼:
「昨日聽聞有權貴強送清白女入這霓煙樓,不知侯爺知否?」
蕭侯爺臉色驟變:
「簡直是無稽之談!」
「霓煙樓雖為風月場所,卻也受朝廷看管,怎會容人強送清白女子?」
他說得義正辭嚴,卻正眼都不敢看我。
我笑了笑,故作疑惑:
「那就怪了。
」
「前幾日城郊戲班丟了三個姑娘,說是被人用選伶人的名頭帶走,最後卻進了霓煙樓。」
「可帶走那些姑娘的人,似乎正是侯爺府上的管家。」
蕭侯爺手指SS摳著桌沿。
「你、你胡說!」
我打量了一下他,笑了:
「怪不得侯爺越來越豪橫,這錢可是來得容易啊。」
「你再瞧瞧這個。」
衛昭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展開。
「管家給老鸨的字條上面,隻有太子的私印。」
「可倘若這字條落到御史手裡,不知太子會不會保侯爺呢?」
蕭侯爺頓時急了:
「是太子誘逼我!他說若不配合就……」
他突然停住了。
「就揭發你當年私吞軍餉一事,
對否?」
蕭侯爺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沉默良久,突然抬起頭:
「我是不是S路一條了?」
我實誠地點點頭。
「做了惡事,當然該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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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衛昭送我到家門口,轉身欲走。
我拽住他的衣袖:
「你不要再插手慕容凜的事,他不敢拿我怎麼樣。」
前世的苦,我絕不能讓他再受。
衛昭沉默片刻,點頭說好。
我松了口氣。
正要松手,衛昭卻將我擁入懷中。
「如果此事辦不成,」
「你就有多遠跑多遠,我拼S也會護你周全。」
我鼻頭一酸,又有些想哭。
隔日,
蕭侯爺為保住他唯一的兒子,主動交出與太子的往來書信。
皇上怒極,讓御史徹查,慕容凜也被關了禁閉。
但皇後仍在求情。
母親讓我進宮看看她,剛踏入宮門就聽見她在摔東西。
「混賬東西!」
「太子之位靠的是仁政和民心,你怎能用這般陰私手段?」
慕容凜跪在地上,滿臉戾氣:
「蕭靖瀾貪圖美色,兒臣隻是想讓他助兒臣穩住鎮北軍,這有何錯?」
皇後怒不可遏地給了他一巴掌:
「冥頑不靈!」
「若被找出實據,別說太子之位,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慕容凜這才慌亂地抬頭:
「母後,您若還當我是您親生兒子,您……您幫我去跟父皇求求情……」
皇後垂眸。
轉身看到我時,她並不驚訝。
我跟在她身後走出殿外。
沉默許久。
她突然停下腳步。
「瑤光,你實在是心狠。」
「即便他罪有應得,可你們也是十幾年的情意,就算不想嫁他,也不該斷了他的活路啊。」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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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時,衛昭就站在宮門口等我。
他見我眼睛紅腫,什麼都沒問,隻是抱著我上了馬。
到了府門口,用拇指擦拭我的眼角。
「回去吧。」
我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懷裡。
「隻是聽舅母說了些話,有些難過……」
「嗯。」
衛昭輕撫我的後背,還是沒問。
御史開始徹查此案。
霓煙樓歇業整頓,順著蕭侯爺這條線,查出許多人。
但沒有確鑿證據,誰也不敢指向當朝儲君。
十日後,有人送來一封信。
信上隻有寥寥幾個字:
速去霓煙樓。
我心頭一緊,想也沒想就衝了出去。
趕到霓煙樓時,我已察覺不對。
循著血腥味,匆匆上樓。
推開房門的瞬間。
我整個人SS定在了原地。
隻見楚楚衣不蔽體地躺在床上,雙手被人綁著,面色潮紅。
而床邊,同樣衣衫不整地半躺著一個人。
衛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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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空洞地望向我,手臂還在淌血。
我撲上前SS抓住他。
可他力氣之大,
我連一根手指都掰不開。
「衛昭,是我,沒事了。」
「乖,快松開手。」
我捧著他的臉,逼他看清我。
衛昭渾身早已湿透。
渾身顫抖,卻還是認出了我,松開了匕首。
「瑤光?」
「是,是我。」
衛昭突然抱緊我,暈了過去。
「快去叫大夫來!」
覺得不對勁,又轉頭補充:
「守在門口,除了大夫誰都不準進來。」
房間安靜下來。
我試了試衛昭的額頭,滾燙如火。
床上的楚楚,同樣面色潮紅。
我閉了閉眼。
不知怎的,喉嚨澀得發疼。
一個時辰後,衛昭和楚楚都醒了過來。
衛昭見了我,
先是一滯,隨即緊握住我的手:
「瑤光,我發誓,我沒有碰她,若撒謊我就不得好S!」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說我信。
轉頭看向楚楚。
「楚小姐,我知道你愛慕衛昭。」
「但你放心,我絕不會讓衛昭娶你。」
「所以你最好按我說的做,不然明日我就將此事告知天下,看你今後如何在京中立足。」
楚楚臉色煞白,下意識看向衛昭。
我有些想笑。
是我說得不夠明白,還是她實在太蠢?
見衛昭看都沒看她一眼。
楚楚眼裡的光徹底熄滅,咬著下唇點頭:
「好……聽你的。」
23
第二日,楚太傅就參書慕容凜,說他為儲君之位不擇手段。
御史臺將搜集來的證據呈上,矛頭直指慕容凜。
禮部也附議。
說他踐踏民女,敗壞朝綱,當依禮法處置,為天下人樹表率。
短短幾日。
以賢明聞名的太子倒臺了。
我和衛昭訂婚那日,皇上赦免了慕容凜的S罪,將他貶為庶人,流放邊疆。
送別那天,我看到慕容凜對皇後大罵:
「若你真有本事,就該讓皇上廢了那些多事的大臣,讓我安安穩穩做這太子!」
「分明是早就盼著我S,好扶持別的皇子!」
「你雖有鳳位,卻沒一個親生骨肉可傍身,注定這輩子孤獨終老!」
他啊,是再也裝不下去了。
皇後回宮後,不吃不喝。
母親勸我去看看她。
我搖搖頭:
「舅母說不想見到我的。
」
「你這孩子……」
母親拿我沒法子,邊走邊嘆氣。
卻也沒有強求。
出嫁那日,母親哭得不行。
我想起前世她哭瞎了眼睛,連忙安慰:
「有什麼好哭的。」
「將軍府跟這裡一街之隔,散個步就回來了。」
可說著說著,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才過半月,慕容凜的S訊就傳回京中。
他身子嬌貴,受不了路途顛簸,染了病。
聽說臨S前有些瘋癲。
不是說要回去求舅父原諒,就是喊疼。
也不知到底哪裡疼。
沒人去深究慕容凜怎麼S的。
我也不想知道。
因為我很清楚,前幾日衛昭出了一趟遠門。
晨光照進屋內。
我翻了個身,下意識往衛昭懷裡縮了縮。
「該起了。」
「母親傳話要我們過去用午膳。」
我往他懷裡又鑽了鑽,悶聲說:
「再睡一會兒。」
「真是懶鬼。」
他低低笑了一聲。
卻收緊了圈住我的手臂。
衛昭天不亮就起身練武,成婚後,總要洗完之後再回來抱著我睡一會兒。
因為我,他似乎也懶了些。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真好啊。」
衛昭。
今生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