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松了口氣。
早有⼤師斷定我的孩子命格孱弱，天資愚鈍。
⽽府內另一個孩子是紫薇星轉世。
後來，見小妾⽇日讓自己的女⼉熬夜背詩，苦練舞技，卻⼀事⽆成。
我摸摸女兒的腦袋：
「娘隻願你平安⻓⼤。」
1
自從大師斷言⼥⼉的命格後，我總是夜不能寐，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就算我是大將軍獨女，夫君是侯爺，可她生來痴傻孱弱，也會被人恥笑，一生不得安寧。
我正焦急在想如何隱瞞。
卻不料發現，女兒的襁褓⾥有一張黃符，異常眼熟。
我捏起符紙，回憶起這是大師曾想給我的換命符。
他說夫君的另一個孩子是紫薇星命格，
若是交換，我的女兒不僅能健康長大，更是聰慧過人。
我不想做有違天理的事，但沒想到旁人也有換命的心思。
我趕緊抱起女兒，她額心上起了一點紅痣，說明換命成功，竟就是那所謂的紫薇星命格。
而紫薇星命格隻有一人，便是柳姨娘的女兒。
我冷笑，柳絲絲，你機關算盡隻怕誤了女兒性命。
2
這時女兒哭鬧起來，聲音洪亮，聽得我身心愉悅。
而背後卻傳來不悅的聲音。
「怎麼哭這樣厲害，一點兒不像女兒家般恬靜。」
「剛我去看了月兒，乖巧的像個小貓似的。」
我沒好氣的轉過頭，是我那便宜夫君周文宇帶著柳姨娘來了。
我冷哼一聲：
「你剛調回京城，不先看我這個正頭夫人和玉兒，
倒先瞧上她了。」
周文宇臉色尷尬：
「隻是絲絲院子近些。」
「讓我抱抱玉兒。」
他伸手抱過女兒，皺眉道：
「怎麼這樣輕，虧你孕期胖了一大圈，一點兒養分沒給孩子。」
「你瞧瞧絲絲，生完孩子不僅沒胖，孩子還有八斤重呢。」
柳絲絲扭著腰：
「奴是妾室，哪有姐姐精貴。」
「吃點好的也要把養分擠給夫君的孩子呀。」
恰好奶娘來了，我抱回女兒趕走他們：
「不樂意看就滾，我女兒的身體隻會越來越好。」
柳絲絲，偷來的命格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3
等哄睡女兒，福兒哭唧唧的端來我的餐食。
我低聲制止：
「才把小家伙哄睡，
你可別給我吵醒了。」
「怎麼今日飯送得這樣晚。」
福兒勉強止住哭聲：
「小姐，你不知道，我剛剛在廚房撞見侯爺和柳姨娘。」
我扶額，這兩人親熱真是不分場合，倒人胃口。
可福兒的話，一句比一句驚心。
「柳姨娘說小小姐的命格已經和自己的女兒換了。」
「還謝侯爺給她找來換命符，要不然紫薇星命格就便宜給我們小小姐了。」
我手裡的湯匙掉在地上，渾身顫抖。
我知曉他偏心，但從未想到是他提出這個違背天理的法子！
「侯爺說柳姨娘的女兒沒有福運，資質平庸，換命以後，柳姨娘的女兒能佔掉小小姐一切福運和天賦，就算柳姨娘身份卑微，日後也能憑女兒翻身。」
我本是京城第一才女，
與周文宇以才相識，情定終身，卻沒想到他對自己的青梅念念不忘，私下苟合，導致我快臨盆時，發現他和柳絲絲的無恥行徑。
急怒攻心下，我早產生下玉兒，害她孱弱不堪。
而柳絲絲產下孩子竟是足月。
既被發現，周文宇索性託老夫人將人納進侯府。
我若不願便給我扣上善妒、不孝之名。
大師是我父親的摯交才想助我一力。
我不想害人，卻被人害。
小婷一邊安撫我，一邊控訴：
「小姐，今日廚房早就做好了您的餐食，可侯爺心狠，在裡面放了邊疆一種奇藥，可令女子終身不孕。」
「他說讓你這輩子隻能守著一個平庸的孩子，才能挫掉你的銳氣。」
「我隻好悄悄倒掉，重做了一份。」
我捏著杯子，
膽寒心驚。
「他真夠狠，不容我有絲毫翻身之法。」
不孕奇藥？哼，我父親鎮守邊疆多年，什麼沒見過，有稀奇的都會給我。
「福兒，把我珍藏的那些藥都拿出來，我要好好給侯爺補身體。」
周文宇，柳絲絲，我不會放過你們！
4
我讓福兒把藥加在晶瑩剔透的糕點裡，給周宇文送去。
此藥無色無味，甚至無毒。
但配上周文宇房裡的茶水，卻能引發淫欲。
若不克制，極致的歡愉過後，男子便再無生育之力。
福兒送完回來，氣憤不已：
「侯爺和柳姨娘太不要臉了！」
「兩個人將糕點和茶水口對口相喂。」
「小姐，這藥對柳姨娘那個賤人有沒有作用，讓她再也生不出孩子，
看她得意個什麼勁兒！」
我搖搖頭。
那夜，周文宇房裡叫了七次水。
我坐在窗前，思緒飄遠。
周文宇父親早逝，寡母將他撫養長大，雖最終繼承爵位，但侯府早就落敗了。
屆時，我是全京城最耀眼的女子，大將軍獨女，才藝雙全，家境顯赫。
父親在外徵戰，戰功赫赫，母親貴為郡主。
因我接上了周文宇的詩，與他相識。
他眼中的驚喜情真意切，像星星一樣發亮。
我見他談吐斐然，待我柔情似水，一顆心便寄予在他身上了。
我起舞，他便彈琴，我題詩，他便研墨。
哪怕我母親說我這是低嫁，耐不住我喜歡，也同意了我們的婚事。
可婚後，我才發現，原先待我還算親和的老夫人，
實際上刻板嚴苛。
周文宇勸說：
「母親就是這樣的性格，否則怎麼教育我成，你習慣就好。」
你習慣就好，你忍忍就好
這句話聽了上百遍。
哪怕我懷孕後，老夫人也要我晨昏定省，站著布菜。
我敬她一個人養育了周文宇，年紀又大了，打算忍到她回老家。
可我沒想到還要忍周文宇養外室，納小妾。我身子越發笨重時，偶然撞見了柳絲絲來找周文宇。
她比我瘦弱，肚子卻顯得比我的更大，弱不禁風，楚楚可憐。
她拉扯住周文宇的衣角：
「表哥，我什麼時候才能進府啊？難道要我們的孩子也住在外面偷摸一生嘛？」
「我不求姑母，但求你看在我們自小長大的份上。」
周文宇心疼的抱住她，
哄到：
「還不是徐若良，她隻想著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你懷著孕要是被她知道了，怕丟了你們母子的小命。」
「別哭了，表哥心疼S了。」
我氣得肚子止不住的發疼。
抽氣中癱倒在門邊，福兒驚呼奔來。
而周文宇還因被我撞見，SS護住柳絲絲，沒有半分替我尋醫的樣子。
我艱難產下女兒。
卻始終聽不到她的哭聲。
我強撐著不讓自己昏睡過去，終於，等到女兒發出一絲微弱的哭聲後，才失去意識。
等我醒來已是三天後。
福兒雙眼紅腫，卻一聲不吭，又哄孩子，又照顧我。
我震驚：
「沒有奶娘嗎？怎麼就你一人？周宇文呢？」
福兒忍不住大哭：
「小姐，
侯爺太過分了，他把所有的奶娘都叫到柳姨娘房裡伺候，說我們小小姐，吃不了太多奶，這三天更是沒來看我們一眼。」
「柳姨娘？」
我頭痛欲裂，想起是害我早產那個女人。
「她竟然敢進侯府，還生下了孩子。」
福兒解釋：
「侯爺親自找老夫人抬進門的，說就算您醒來也晚了，若您要鬧就是善妒、不孝。」
「聽說是足月生的孩子，侯爺喜愛的不行。」
我氣得發抖，讓福兒將女兒抱來。
早產的孩子，像隻小貓似的。
我心疼的抱在懷中。
我一醒來，說明已平安無事，福兒這才敢離開我，去將軍府報信。
5
母親聽聞我早產，馬不停蹄的帶著浩浩蕩蕩的行李過來。
吃喝用玩樣樣俱全。
柳絲絲看到，嫉妒得跺腳。
我娘身邊的嬤嬤直接將她扇倒在地：
「賤婢，看見郡主竟不行禮！」
柳絲絲捂著臉，委屈卻不敢吭聲。
因為連周文宇都不敢。
周文宇急忙向我娘行禮。
「母親，侯府一應俱全，何必這樣大動幹戈。」
我娘冷笑，手指向我這邊：
「你說的一應俱全就是你的小妾穿著精貴皮袄，而我的女兒穿著薄衫！」
「你看看你們身後多少個僕人奶娘，我的女兒，侯門正頭夫人，竟隻有一人伺候！」
「周文宇，這就是你答應的好好對待若良？」
我娘心疼的抱住我，想罵我看走了眼又忍不下心。
她將奴僕安置在我的房裡，又看了看自己的外孫女，這才叫周文宇帶人進來。
「好你個周文宇，竟瞞著我們將軍府做出這種事來。」
「怎麼，借我們將軍府在邊疆剛做出點功績，就忘了自己什麼身份？放你歸家是讓照顧我女兒的，不是讓你收小妾的！」
「月份竟比我女兒的還大，你們侯府要不要臉！」
周文宇拉著柳絲絲求饒道歉。
可我朝不允許夫妻和離，我娘也不想讓我背上休棄之名。
敲打一番回去了。
那時我便聽到柳絲絲眼含嫉妒，不甘的說道：
「憑什麼我和女兒的命就這麼不好，若我的女兒有她女兒的命格……」
聽者有心，周文宇竟真的為了她，千方百計找到換命符，他以為我的女兒是紫薇星命格，立即給兩個無辜的孩子換了命。
在那之前我發現女兒體弱，
便找到父親的摯交，善圓大師求救，他告訴我隻能和那個紫薇星孩子換命。
我一時不忍，拒絕了。
幾天後，竟發現那符紙躺在女兒的襁褓之中。
我看著女兒額心多出的紅痣，說明換命成功。
我渾身顫抖，周文宇，你做得越絕，報應隻會越慘。
6
老夫人禮佛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為她的侄女兒撐腰。
我倒是忘了老夫人的出身。
她本來就是小妾上位，生下周文宇這個侯府獨子，才在老侯爺去世後獨掌侯府。
如今她對自己的侄女柳絲絲，是惺惺相惜。
果不其然，她一見我們，就隻拉起柳絲絲的手：
「怎麼比以前更瘦了，臭小子，是不是欺負你表妹了？」
「如今她為你生下長女，你可得好好待她，
否則我無顏去見你舅父。」
她假裝瞪周文宇一眼，周文宇連連求饒。
三個人笑作一團，我自顧自坐下，端茶看戲。
老夫人對我厲聲罵道：
「將軍府好教養，兒媳還未給婆母敬茶，自己倒坐下喝上了。」
我往日因對周文宇的情誼，還敬她三分。
如今，哼。
我將茶水一放：
「那先說說，怎麼柳絲絲生的就是侯府長女！」
柳絲絲細聲說道：
「我懷得比姐姐早，月份比姐姐大，自然生下的是夫君的長女。」
我冷哼一聲：
「侯府好教養，小妾生的女兒竟成了長女。」
「更何況我生女兒的時辰可比你早兩刻鍾，你生的算什麼長女。」
想排到我女兒前面，
做夢！
柳絲絲不服，卻被周文宇按住，悄聲說：
「你和她爭這些虛頭巴腦的作甚，別忘了我們女兒的命格，她爭這些也比不過了。」
柳絲絲不懷好意一笑。
老夫人斜眼看我後，說到：
「我們侯府看不慣欺凌妾室的主母，你要是不好好待絲絲，就是忤逆我！」
忤逆。
她為了護柳絲絲竟把話說得如此絕。
好好好，我當然不會欺凌她，她隻會自食惡果。
7
換命後，女兒身體越來越強壯，長得圓潤可愛，看得讓我一顆心都化了。
而柳絲絲的女兒瘦弱不堪，時不時生病，原本柳絲絲還焦急，結果發現周文宇擔心女兒身體，日日來她房裡，根本不去看我，她又得意起來。
我巴不得周文宇不來，
隻想好好撫養我的玉兒長大。
福兒回來時告訴我：
「小姐，我今日偷聽到老夫人責怪柳姨娘不會養孩子，那孩子瘦得跟小貓似的，非要帶走塞我們這兒來，柳姨娘苦苦哀求，侯爺竟說出了換命格的秘密。」
我抬眸：
「哦？那老夫人如何說？」
福兒氣憤道：
「老夫人聽聞不僅不怒反而大喜，說要柳姨娘繼續教養，小孩幼時體弱正常，長大便好。」
我已猜到會是這樣，心冷了一片。
真是期待當柳姨娘費盡心思教導，這孩子依舊如痴兒般，她會不會發了瘋。
孩子一日日長大，玉兒才六個月就會說話了。
我聽到那一聲娘，開心得哭了起來。
趕緊抱著孩子回將軍府。
路過柳絲絲帶著孩子在院子裡，
她對我嘲諷道：
「姐姐怕不是生的孩子見不得人，怎麼抱著回娘家。」
我身後的陳嬤嬤直接給她一巴掌：
「賤妾，夫人的孩子也是你敢妄言的？」
陳嬤嬤是宮裡出來的老人，柳絲絲不敢回手，心有不甘的注視著我。
我快出府時才瞟了一眼。
那孩子，竟得了黃疸，難怪要出來曬太陽，明明是足月生的，卻比玉兒身形小一圈。
我抱著玉兒感嘆，幸好，幸好。
8
回到將軍府，娘看著會叫人的外孫女笑得合不攏嘴。
「趕緊拿筆墨來，我要和你爹好好說道，我們家的文曲星會說話啦！」
我笑道：
「什麼文曲星，就是開智比其他小孩早一些吧」
我娘不認同：
「你就是被關在後宅關傻了，
如今長公主的話語權越發重了，聽說已有封女官的想法。」
我不解：
「女官不是一直都有嗎？」
我娘輕輕戳我的頭：
「那以前是在後宮，往後說不定是朝堂之上。」
「等我們月兒長大，說不定是個女狀元。」
我娘看著我嘆口氣：
「說不定到時你能和周文宇和離。」
我朝不允許和離，隻能休妻，且被休的妻子隻能入道觀，孤苦一生。
如今看來，我的命運也有了一絲轉機。
這時女兒甜甜的叫了我一聲娘，我心情越發的好。
我正逗她笑，福兒跑進來：
「小姐！」
我娘掃她一眼：
「胡鬧，你家小姐早嫁出去了，往日她就是侯府夫人。」
福兒趕緊改口：
「夫人，
柳姨娘的女兒昏迷不醒，她說是您今日路過時，打了孩子！」
我娘蹭的一下站起來：
「胡說八道，我女兒最是良善，怎會對幼童下手。」
「若良，娘親陪你去，量他們不敢傷你！」
我搖搖頭安撫她：
「娘親就幫我照看好玉兒，他們不敢拿我如何，女兒自有辦法。」
自從我嫁給周文宇，娘的白發增添許多，她一面擔憂父親安危，一面擔憂我，我實在不想讓她浪費心力。
娘看著小外孫女兒，隻好答應。
我帶著陳嬤嬤和福兒離開了將軍府。
9
剛一進正廳，一盞茶碗就擦過我的發髻。
動手的老夫人怒拍桌子：
「妒婦！你竟忍心向一個孩子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