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用，肉身是假的，我早就沒氣了......
我還在吐血。
一滴兩滴的涼意灑在臉上。
我睜眼，發現他哭了，害怕到整個人都在顫。
江顏上前安慰他，被他一把推開。
祁遇眼底都是赤紅。
「告訴我，是誰對你下手的，我要S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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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一類人，視人命如草芥的。
我的目光穿過江顏臉上的恐懼，穿過了身後的重重紅牆。
我SS地捏住他的袖角。
一字一頓，「昨夜，我也嘗試這樣拉住你。」
「但你甚至不屑看我一眼......」
他滿眼不可置信，心口一窒，想要起身，又被什麼東西絆住。
清早的晨曦已出，巷子裡卻突然染上迷霧。
「誰？」
再次睜眼時，祁遇拔出了長劍，眼裡染上怒意和哀痛。
祝綿不見了！
......
另一邊，我正跟墨染大眼瞪小眼。
怎麼每次遇見他，我都是一隻軟弱可欺的兔子原型。
他慢條斯理地捏著我的尾巴。
我敢怒不敢言。
想起什麼，我扒拉著自己的舌頭。
「呸呸呸，這啥神丹啊，怎麼跟你宮裡的魚尾草一樣難吃。」
他瞥了我一眼，若有所思。
「哦，好像是我隨便拔了幾根草做的。」
他語氣裡露出淡淡的不開心。
「誰讓你亂吃別人東西？」
我瞪圓了眼睛。
墨染若無其事地扔給我一根胡蘿卜。
「這個很甜，
我自己種的。」
我舌頭都有點打結了。
「你你你，你是祁遇那位飛升的先祖？」
他蹙眉，「但我沒有後代。」
「總之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脈！」
難怪，當時我跟祁遇成婚，本就是帶了一點惡趣味。
因為他們長得還是有兩分相像，我可以肆無忌憚地讓他伺候我。
結果兩個人都不是好人。
合著我剛逃走大灰狼身邊，又栽進了狼窩裡。
我仰天長嘯。
為什麼都要為難我這隻可憐的兔兔？
墨染低頭，捏了捏我的耳朵。
「好，都是我的錯。」
我還未從他這句溫柔到有點寵溺的語氣中緩過神來。
他端了端身子，緊接著問。
「情劫一事，
你可曾參悟什麼？」
「？」
墨染嚴肅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說，「要及時止損、不再相信任何男子的花言巧語？」
「不對。」
他搖搖頭。
像是嘆息般，「我想告訴你的是。」
「無論何時，你都可以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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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環手串，手工制作，公子要來一串嗎？」
我又被墨染塞進了兜裡。
他停下腳步，面不改色，「好。」
接過花環手串後，他轉了一下，疑惑地問我。
「這是什麼？」
我還在他那句「情話」裡怔然回不過神來。
他彈了彈我的耳朵。
我捂住腦袋，耐心道。
「這是戴在手上的，可以送給漂亮的姑娘。
」
這些日子，他一直拉著我走走逛逛。
我裝睡，墨染就垂眸黯然道。
「我沒過過幾個中秋。」
「騙人，你不每年都下來。」
「但是隻有我一個人，沒什麼意思。」
我哽住。
墨染了然地點點頭，比量了一下，把花環手串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
「好看。」
路邊有一個很大的神廟。
我好奇地扯了扯墨染，「晉國供奉的上神是哪一位呀？」
裡面隻有一位跪坐在蒲團上的老夫人。
聽聞動靜，她眸色一冷。
「這裡不允許別人進來。」
我抬眼，傻愣住。
一座精心砌成的雕像，我認得出那是墨染。
但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一手拄劍，滿身鮮血。
身後是緊閉的譚光城。
啪，佛串落地的聲音。
面前穿的雍容華貴的老夫人緩緩起身。
她滑下眼淚。
「是您，您來了？」
墨染也看向面前的雕像，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老夫人躊躇了很久，才小心開口。
「抱歉，不知道這會不會太過冒昧......」
「我可以，請您喝一杯茶嗎？」
這座神廟大抵是她私人修造的，估計耗資不少。
是他的信徒嗎？
墨染終於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什麼話都沒說，他點了頭。
就這樣，我們坐上了馬車，跟著她一起。
我能看出氣氛不對，小聲開口。
「墨染，
你認識她？」
他想了想，「算認識吧。」
我一個人糾結那座雕像。
我記得聽說墨染的飛升之路很是順暢啊，天之驕子、萬民敬戴。
這是什麼情況？
馬車搖搖晃晃，很快就停了下來。
我看了一眼門匾。
差點兩眼一翻栽倒。
墨染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把我往衣兜裡塞。
「沒事，沒人知道。」
府內的侍女恭敬地行禮，迅速往裡面傳者消息。
「鎮國長夫人祭拜回來了。」
大廳裡，還是一副靈堂的擺造。
而多日不見的祁遇，一身白衣，一臉S氣沉沉。
他靠在棺材上，久久不動。
而江顏被綁在了一邊，塞住嘴巴，雙眼驚恐萬分。
她手腕上的血不斷地流出來。
流入棺材旁的槽道邊，形成一個極其詭異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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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縮了縮，人S了才開始後悔。
讓人怪寒碜的。
老夫人眼裡冷冽刺骨。
「胡鬧！」
祁遇終於轉身，拱手哀慟道。
「祖母，恕孫兒無禮。」
「孫兒的愛妻剛薨逝不久，我們一生感情極好......」
墨染輕咳了幾聲。
像一根魚刺，卡在中間，打斷了他。
祁遇冷冷看來。
「您有什麼意見嗎？」
他話未說完，老夫人棍子狠狠敲在他身上。
「閉嘴，這是貴客。」
「來人，把這些東西全給我撤了。」
祁遇起身，想要阻攔。
侍女的動作太快。
他隻能SS握緊一個布包。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布包裡是我不知何時留下的幾簇軟毛。
被祁遇做成了一個配飾。
待墨染坐下。
老夫人的手都在顫。
她親自把一盞熱茶端來。
「不奢求您原諒我們，但圖一個懺悔。」
「當年之事，我們每個人都心底難安。」
而一旁站著的祁遇眯起眼。
他臉色一白，終於反應過來墨染的身份。
「是您回來了。」
在老夫人的斥責下，他撩起衣擺跪下。
「失禮。」
墨染抿了一口茶，什麼都沒說。
而祁遇本想起身，又被一道法術壓了下去。
江顏被解開了束縛，臉色都因失血變得慘白可怕。
她在一旁尖叫，「上神大人，不要放過他！」
「他是個妖怪，他已經瘋掉了！他要用古書裡最邪惡的法術來復活一個S人！」
再次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裡已經燃不起什麼波瀾了。
相愛三年，他離家遠走，最後又是一劍S了我。
三年相守相護之情，早已相抵。
我悶得有點熱，就從墨染的兜裡爬出。
他給了我一根 mini 胡蘿卜。
我坐在他腿上，雙手抱著胡蘿卜啃。
被關了太久，江顏整個人語無倫次。
「你不要放過他，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撞翻了菜農的車，又哭又笑地爬起來。
墨染甚至懶得看她。
祁遇不甘地抬眼。
「我沒瘋，
隨便先祖您怎麼說，我隻是有個愛人。」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他的話突然停住。
因為我啃了兩口蘿卜，被噎住了。
一隻小白兔子翻滾起來。
墨染把他的茶吹涼了遞給我。
我猛地喝了幾口。
老夫人也看了過來，面露訝異。
「好可愛的兔子，您還真是寵愛它。」
我瞪圓了眼睛，正要反駁。
墨染捂住我的嘴。
「還可以，就是脾氣大了點。」
祁遇眯起眼，掃了我一眼。
我捂住嘴巴，悄悄往墨染懷裡縮了一下。
好險好險，差點忘了自己說話會暴露。
祁遇沉默片刻，像下定了決心般。
他的頭磕在磚上。
「先祖既是上神，可有破解之法？您...可否幫我復活愛妻？」
「無論您開出什麼條件，我都願意......」
墨染不再搭理他。
他像是覺得好玩一樣，有意無意地撓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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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這是能隨便亂摸的嗎？
我铆足了勁用四條腿蹬他。
那邊祁遇還在懇求。
這邊墨染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
祁遇盡量忍住自己的不忿。
他不耐地抬眼。
「先祖，這是您的靈寵？還挺黏人。」
墨染終於開口。
「不是,是我喜歡的姑娘。」
他像是在笑，「頑皮慣了，喜歡變個模樣。」
祁遇的身體突然晃了晃。
他眼底都變得赤紅,伸手向我摸來。
卻被墨染一把折扇打下。
「她......她叫什麼名字？」
我像是沒聽到般，從墨染的衣兜裡翻出了一個月餅。
開心地啃起來。
沉默的一炷香時間裡,無論是誰，都沒有開口。
老夫人斥責。
「夠了,這是上神的姑娘，你還在鬧什麼！」
看著毫發無損，幹幹淨淨的我。
祁遇突然流淚了。
他不斷喃喃著。
「還好還好，你沒S,沒S就好......」
他踉踉跄跄退後，突然倒地。
彎腰，泣不成聲。
祁府以前我一直想進,進不來，如今進來了倒也沒什麼好玩的。
今日的月亮已經開始露出尖角。
中秋節日的最後一天了。
情劫⼀過，我比常⼈要早了六十餘年,哭哭笑笑也不知如何⾔說。
也算個好事吧。
我也要跟墨染回去了。
法力恢復了⼀點，我變回了天庭上仙的模樣。
墨染去買月餅了,他還特地問了配⽅。
他若有所思，「人間一趟，這倒是個好東西。」
我偷笑。
其實我知道他的⼩心思。
在今年八⽉十五的夜裡,⽉亮也是這麼圓，兩人冰釋前嫌，暗暗萌動的情愫。
也是因為這塊⽉餅。
我在等他時,祁遇也來了。
他呆呆地看了我一會。
突然給我塞了一個盒子。
？還想欺負我,我現在可是有法力的兔子了。
我輕輕揮袖,
盒⼦彈開,摔在地上。
他⼀愣，垂眸,神色黯然。
我也低頭，哦,原來是月餅啊。
「今年使我們相識以來,唯一⼀次我錯過的中秋。」
祁遇神⾊痛苦,「抱歉,我那天真的來找了你。」
「隻是晚了一步,而且,還把你誤傷......」
越說,他臉⾊越難看。
祁遇輕聲,「對不起,我早該知道，我不配拿劍的。」
「十年前戰敗也是，那夜傷你也是。」
我疑惑抬頭。
他拔出寒霜劍，自斷了右手。
鮮血噴湧出來，我愕然。
祁遇臉色蒼白無⽐，深深地看了我⼀眼。
捂住斷臂慢慢離開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發呆時。
墨染來的時候，
⽉光⼜灑了下來。
不圓,但夠皎潔溫柔。
他抬頭看了一會，突然說。
「月色很好,祝綿。
「知道我當時為什麼向你要那個承諾嗎？」
我眨眨眼，「嗯？」
「每年我來的時候，都是中秋。」
「這是我最想你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