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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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夢吧。


 


隻是這次的夢,很奇怪。


 


我的雙眼被蒙上了纖薄的紗。


 


腳踝也被精致的金腳镣鎖著。


 


我看不見月下的神明。


 


但能感受到祂在我面前。


 


祂著溫柔地看著我。


 


那雙白眸染上我看不懂的情緒。


 


暗又不明到令人心驚。


 


我有點兒害怕又緊張地後退。


 


被神明握住腳踝,單膝跪在床上,俯身朝我逼近,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肢。


 


「你今天不想我嗎?」


 


神明親了親我眼上的紗。


 


祂似乎剛從花園回來。


 


身上有著馥鬱芬芳的花香。


 


我臉有點燙,指尖摸索著碰上祂的唇,蜻蜓點水般地吻了吻。


 


似在用行動告訴神明。


 


我有點兒想祂。


 


「我也很想你,我的妻子。」


 


神明好聽地笑了一聲。


 


帶著點兒蠱惑人心的意味。


 


祂的吻落了下來。


 


細密得讓人喘不過氣。


 


從唇移到耳垂,再到脖頸。


 


輕吻慢咬。


 


想要帶我同祂共赴沉淪。


 


一般又一般地問我愛不愛祂。


 


盡管祂早已聽到想要的答案。


 


但神依舊十分的不滿足。


 


事情有點兒失控。


 


眼上的紗不知滑落在哪。


 


神明周身縈繞的小光點。


 


在我眸底接連炸開。


 


在神明完整擁有妻子的那刻。


 


祂滿足地喟嘆一聲。


 


抓住我伸向床幔外的手。


 


和我十指緊扣。


 


吻向我被汗浸透的發。


 


「我親愛的妻子。」


 


「我可愛的信徒。」


 


「我摯愛的艾琳妮。」


 


神明的聲音清冷又啞,祂溫柔又繾綣地喚著我,片刻不曾停歇。


 


神明擁抱妻子。


 


佔有妻子。


 


吻去妻子眼尾的淚。


 


細心又溫柔地安慰妻子。


 


那個夢宛若永恆般綿長。


 


再次從夢中醒來時恍若隔世。


 


我摸了摸滾燙的臉。


 


有點兒不可置信地抱著被子哭。


 


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神。


 


我的思想真正意義上褻瀆了祂。


 


我不再是神明虔誠的信徒了。


 


我想懺悔,又怕神明聽到。


 


我在房間坐了許久。


 


終於鼓起勇氣。


 


在神殿找到了祂。


 


神明高坐在神座上。


 


純淨的銀發披散著。


 


聖潔的雪眸輕垂著。


 


有點兒困惑地問我怎麼了。


 


「我想回人間。」


 


我聲音幹啞,像是哭過。


 


神明從神座走下,心疼地將我抱在懷中,祂擁著我坐在神殿上,溫柔地撫摸著我的發,輕聲安撫著我。


 


「明天。


 


「明天好嗎?」神問。


 


「不可以。」


 


我從祂懷中抬頭,告訴神說:


 


「我想現在就回去。」


 


神明避開這個話題,很輕地反問:


 


「你不喜歡這嗎?」


 


喜歡的。


 


但我必須要回去了。


 


「我想回小鎮上看看。


 


「我想向露西亞道謝。


 


神輕問:


 


「真的隻是這兩個原因嗎?」


 


「嗯。」


 


我說了謊。


 


我不敢去看神的眼睛。


 


可神偏要抬起我的臉,讓我看祂。


 


神明的佔有欲很強。


 


祂喜歡抬起妻子的臉。


 


讓妻子的眼睛永遠看向祂。


 


隻有祂一個人。


 


見我心意已決,神明嘆息一聲,親了親我的額頭,問:


 


「什麼時間?」


 


我側過臉,裝作隨意的樣子:


 


「明天?今天?


 


「最快現在也行。」


 


祂若有所思地笑道:


 


「嗯,現在吧。


 


「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


 


我輕搖著頭,拒絕道: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祂攬著我腰的手頓住,唇角笑意如常,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後頸,漫不經心地問:


 


「那需要多久呢?


 


「三天?


 


「一個星期?


 


「半個月?


 


「到時候我再去接你。」


 


我長睫輕顫,從祂懷中站起:


 


「不用來接我了。」


 


神明拉著我的手腕,雪睫輕垂,很好地掩飾住眸中的偏執,溫和地問:


 


「你不回來了嗎?」


 


「嗯。」


 


我朝祂笑了笑:


 


「這裡不是我的家。」


 


「總是要離開神殿的啊。」


 


「但我依舊是你的信徒。」


 


「我會每天前往教堂禱告。」


 


「在途經教堂的路上,經過那個花店,在不遠處的山腳折下支玫瑰花,

帶給你的神像。」


 


我述說著回到人間的生活。


 


沒有意識到手腕上的力氣愈發大。


 


神明輕垂著眼。


 


快要壓不住那股偏執。


 


祂純潔的白眸染上晦暗。


 


心中的那根弦在反復聽到「離開」兩個字時終於崩斷。


 


神明兀然站起身。


 


將我按在神座上。


 


「怎麼了?」


 


我困惑又驚訝,在意識到自己坐在神座上時,想立馬起身,卻被神明SS按住。


 


祂垂著眸,神情不明道:


 


「我可以把你的家搬到神殿。」


 


祂的妻子。


 


祂的信徒。


 


她教會祂愛,教會祂反抗。


 


她不能那麼殘忍。


 


不可以救贖神明後,又拋棄祂。


 


神會難過,

也會瘋掉的。


 


尤其是她說總歸要離開的那刻。


 


神明難過到快要S了。


 


這是祂的妻子。


 


這怎麼不是她的家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告訴神,我說我想回去。


 


我的語氣堅定。


 


神明按在神座扶椅上修長又精致的手指收緊,手背青筋凸顯,隱忍又克制。


 


祂整個人卻陷入病態又偏執的情緒中,眉眼卻不得不努力維持著溫和的笑。


 


神明銀白的長發垂散下來。


 


眸中的偏執漸漸流露。


 


我眼前白光一閃而過。


 


再睜眼時。


 


青年神明變幻成少年模樣。


 


如最初我與祂相遇那般。


 


神明想拉近我與祂的距離。


 


讓我覺得祂不在天上。


 


而在祂的身邊。


 


神明拉住我的手,臉貼在我的掌心,迷茫又難過地問:


 


「我該怎麼留住你呢?」


 


我別過臉,酸澀道:


 


「你不用留我呀。」


 


「我一直是你的信徒。」


 


隻是因褻瀆了你,而不再虔誠。


 


「我親愛的信徒。」


 


神明的臉放在我膝上,祈求道:


 


「你永遠善良又溫柔,臨走前,是否能滿足神明的願望呢?」


 


神是無所不能的。


 


「可是,我親愛的神明。」


 


我苦惱地看向他:


 


「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要你擁有我。


 


「愛上我。


 


「佔有我。」


 


神明一字一句道:


 


「我是你的。


 


「神是你最虔誠的信仰者。」


 


「我親愛的妻子。


 


「神明,是你的信徒。」


 


神明拉住我的手,以十分神聖且具有儀式感的方式,俯首,朝我手背虔誠地落下一吻。


 


這太荒謬了。


 


可神明起身和我十指相扣。


 


不容我拒絕半分。


 


我隻能告訴祂。


 


「這褻瀆了你,我的神。」


 


「不是這樣的。


 


「不是你褻瀆了神明。」


 


神明反駁妻子的觀點道:


 


「是神明對你有了欲念。


 


「是神明引誘了你。


 


「是神明褻瀆了你。


 


「分明是神明犯下了錯。


 


「信徒,是你該審判神明。」


 


審判神明?


 


這更荒謬了。


 


對神明的愛和敬畏在心底糾纏。


 


我不知道怎麼回話。


 


便隻能保持沉默。


 


祂吻了吻我的額頭,嘆息:


 


「我的妻子。


 


「你什麼時候能夠明白。


 


「你從未褻瀆神明。


 


「是救贖神明呢?


 


「神明深陷愛欲中。


 


「唯有妻子的愛,能緩解神的痛苦。」


 


「得不到你的回應。


 


「神明會S的。」


 


我長睫顫了顫,移開臉。


 


神明脆弱地埋在我的肩頭。


 


祂低著聲音,繼續道:


 


「神創造了愛。


 


「愛無罪,性無罪。


 


「強迫者有罪。


 


「神對你,是自願的。」


 


「我親愛的妻子。


 


「我忠誠的信徒。」


 


祂用近乎祈求的語氣問:


 


「你,可以愛我嗎?」


 


我看向神明。


 


祂聖潔的雙眸倒映著我。


 


祂溫柔的眼神中飽含痛苦。


 


神明愛我。


 


同我愛祂那般痛苦。


 


我與祂在人間顛沛流離那麼久。


 


明明所有苦難都不再。


 


明明獲得神力重回神殿。


 


明明我的神明未曾落下。


 


我與祂為什麼還會如此痛苦呢?


 


愛得越深,越痛苦,越致命。


 


我鼻尖酸澀,指尖輕動。


 


再也忍不住將我的神緊緊抱住。


 


埋在祂肩頭放聲地哭泣著。


 


神明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祂溫柔地吻去我的淚。


 


祂再次問:「你愛我嗎?」


 


我止住淚,眼眶泛紅,捧起神明的臉,親了親祂的額頭。


 


「當然。


 


「我親愛的丈夫。」


 


祂不再遙遠。


 


祂是神明。


 


也是我的愛人。


 


神明和我額頭相抵。


 


聖光縈繞著我與神。


 


祂的聲音空靈又溫柔。


 


「我親愛的妻子。


 


「神明與你共生。


 


「神明是你最忠誠的信徒。」


 


【番外】


 


「哇,好浪漫呀。」


 


一眾花精靈託著下巴看向白鴿。


 


它剛剛描述了神明流落人間,在古堡中親吻祂的妻子,並且失憶了的故事。


 


「後續呢?」


 


它們向白鴿追問道。


 


「後續?」


 


後續它沒有前往大海。


 


但它知道。


 


神明和祂的妻子很相愛。


 


白鴿站在枝頭,看向不遠處。


 


神明的花園被夕陽籠罩。


 


花叢間的青草地上。


 


攤開的書頁被餘暉染紅一角。


 


神明枕在祂妻子的腿上。


 


祂遞給妻子一支白玫瑰。


 


神明抱著妻子的腰,撒著嬌問:


 


「你對命運之書許了什麼願呢。」


 


祂的妻子戴著薔薇花環,寵溺地撫摸著神明的銀發,朝祂額間落下一吻。


 


「我的神明不會墜下。


 


「獨屬於祂的長夏永不凋落。


 


「還有——」


 


神的妻子拉長聲線。


 


「還有什麼?

」神追問。


 


在神索吻前。


 


祂的妻子溫柔地吻向神明。


 


「我愛我的神。


 


「我是說,我愛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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