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嘛，隻是一個不小心沾了女主味道的「替身」，等男主找到真正的女主，就會把我丟掉了。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啊！
我喜歡看童話故事，故事裡的王子和公主最後總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人魚先生和女主在一起，那我不就是那個幫助了王子的小仙女嗎？
媽媽要是知道我也演了一個童話故事，還幫助了別人，一定會誇我的。
這麼一想，我立刻高興起來，傷心全忘了。
我轉過身，對人魚先生笑著說：「嗯！我要把你養得胖胖的，等你找到你的公主！」
人魚先生聽了，笑得更溫柔了。
他伸手把我摟進懷裡，在我嘴角輕輕親了一下，低聲說：「晚安，
我的公主。」
他的懷抱暖暖的。
我很快就睡著了，睡得很沉。
所以，我一點也不知道，人魚先生輕輕起身，下了床。
那些彈幕在歡快地滾動：
【太好了，男主肯定是感應到女主的氣息，去找女主了！】
【女主聰明美麗，和尊貴的人魚國王是絕配啊！】
【期待男女主相遇！】
04
鬧鍾叮鈴鈴地響，把我從睡夢裡拽了出來。
我揉揉眼睛，往身邊摸了摸，空的。
人魚先生已經不見了。
我有點失落，但很快就爬了起來。
穿上藍色的工作服，我先去把今天該清理的水箱都打掃幹淨。
魚兒們看到我，都歡快地遊過來。
我跟它們打招呼，
心裡卻一直惦記著人魚先生去哪裡了。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看著飯盒裡的魚排，終於忍不住了，去找人魚先生。
我踮著腳，使勁往虎鯊肚子下面看，看了左邊看右邊，可人魚先生沒貼著虎鯊遊動。
我失望地撓撓頭，一轉身，卻差點撞到一個人。
抬頭一看，我愣住了。
是人魚先生。
可他不再是那條拖著漂亮魚尾的人魚了。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他看起來……好像是冷冷的吸血鬼大反派。
他不是魚了。
他是完完全全的「人」先生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喜歡的是那條在水裡發光的大魚，
不是這個穿著硬邦邦衣服的人。
我下意識地低下頭，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然後縮著身子，想從他旁邊溜過去。
可他還是看見了我，並且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很有力，暖暖的，不像昨天那麼涼了。
「我……」他看著我，眼神很認真，「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
我眨眨眼，不明白：「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頓了頓，好像在想怎麼跟我說清楚，「我們在一起。像……像戀人那樣。」
他話音剛落，那些彈幕又像煙花一樣炸開了：
【他在說什麼啊？！】
【負責？隻是因為睡了所以要負責嗎？
】
【不要啊！男主你的女主呢！】
【歪樓了歪樓了！】
【不過……你們不覺得小傻子和霸道人魚，也很好磕嗎？】
【磕什麼磕！女主才是男主的絕配！官配不可拆！】
我也在心裡炸開了鍋。
是啊，彈幕說得對。
男主就應該和女主在一起的！
我是幫助他們的善良小仙女，小仙女怎麼能和王子在一起呢？
小仙女應該和其他的小魚小蝦做朋友。
「不行不行！」我使勁搖頭，用力想甩開他的手，「你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甩了一下，沒甩開。
再甩，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我急得眼圈都紅了，帶著哭腔說：「你松松手呀……」
他看著我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才松開了手。
但語氣還是很堅持：「那……我們先從朋友做起，好不好？」
朋友？
我停下來，想了想。
小仙女好像也可以是王子和公主的朋友，在旁邊祝福他們。
這個好像……可以吧？
我猶豫著點了點頭。
這時，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鍾。
快到下午去醫院看媽媽的時間了。
「我要去看媽媽了。」我說著就要走。
「好，」他立刻跟上，「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我撞開他。
「要。」他強勢地抱住了我。
我掙脫不了。
那好吧。
05
媽媽今天精神好像好了一點，
眼睛睜著。
她的目光落在人魚先生身上，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輕的：「寶寶……你也有男朋友了？」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人魚先生卻搶先開口了。
他對著媽媽很禮貌地說：「阿姨，不是男朋友。」
我立刻扭頭瞪他。
這個人怎麼這樣？剛剛還說要做朋友的，怎麼在媽媽面前就反悔了？
彈幕又適時地飄過：
【看吧，他不愛小傻瓜。】
【他隻是出於責任想照顧她，但不想確立關系。】
【心疼小傻子一秒。】
看到「他不愛我」這幾個字，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很難過。
媽媽也輕輕地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下去，好像又有點累，要睡過去的樣子。
我趕緊湊過去，
親了親媽媽的臉頰，小聲說：「晚晚安，媽媽。你要好好睡覺哦。」
媽媽點點頭。
我心裡悶悶的，離開了病房，走得很快，隻想一個人待著。
可人魚先生腿長，幾步就追上了我，默默地跟在我旁邊。
我猛地停下腳步，抬起頭看他。
他沉默著，黑沉沉的眼睛看著我，裡面有很多我不懂的東西。
「你好壞，」我委屈地指控他，「你說不是我的朋友。」
明明剛才還說是朋友的。
他走近一步，耐心地解釋：「我說的是，不是男朋友，而是朋友。男朋友和朋友……是不一樣的。」
「啊？」我更糊塗了，「男朋友不是朋友嗎？那男朋友是什麼？」
他看著我困惑的樣子，眼神深了一下。
然後俯下身，
快速地在我嘴唇上親了一下，和發Q時的兇猛完全不一樣。
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掃過。
「這是男朋友會做的事之一。」
然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呀！」我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
他沒有回水族館，而是抱著我去了市郊一個很大的自然湖泊。
周圍沒什麼人，他把我放下來，自己走到湖邊。
光芒閃過，筆挺的西裝消失了，他又變回了那條有著藍色魚尾的、美麗又強壯的人魚先生！
他向我伸出手：「來。」
我小心翼翼地走進水裡。
湖水涼絲絲的，很舒服。
他遊過來，用尾巴輕輕託住我，帶著我在湖中心遊動。
水花濺起來，閃閃發光。
我咯咯地笑著，
感覺自己好像也變成了一條小魚，和他一起在水裡玩耍。
原來，男朋友是能帶我來水裡玩、能變成我最喜歡的大魚的人！是像魔法師一樣的人！
我喜歡他當我的男朋友！
他把我帶回岸邊，又變回了人的樣子。
他拉著我的手說：「男朋友，還要和你住在一起。」
這次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了！」
好朋友本來就應該住在一起，男朋友是更好的朋友，當然更要住在一起了！
彈幕又在嘰嘰喳喳：
【有點怪，有點像大尾巴狼誘拐純潔小白兔。】
【嗯……是的，套路太深了。】
【但小傻子好像很開心？】
【切，她開不開心關我什麼事，我隻想男女主在一起。】
我才不信彈幕呢。
人魚先生明明是人魚，怎麼會是大尾巴狼？
狼很兇，會吃小動物的，我很害怕。
雖然人魚先生有時候也很「兇」，特別是晚上，會弄得我身上火辣辣的，留下好多紅印子。
但那種「兇」和狼的兇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我說不上來，但心裡就是知道不一樣。
06
我和人魚先生新租了小出租屋，住在一起了。
一晃，就過去了三個月。
我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大明珠」。
因為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的尾巴像一顆巨大的、會發光的藍色珍珠。
我的名字叫喬豔豔，我覺得喬豔豔和大明珠，聽起來很配，像一對兒好朋友。
他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色好像有點奇怪。
但還是默認了。
他對我很好，會陪我一起去醫院看媽媽。
媽媽看到我們，笑容也多了些。
他還會做很多好吃的魚，煎的、煮的、蒸的，比水族館廚房做的還好吃。
更厲害的是，他知道世界上所有稀奇古怪的魚，能給我講很多海洋裡的故事。
可是，他有一個怪習慣。
每到下雨天，他總會出去。
穿上一身黑西裝，打起黑傘。
每次都要好幾個小時才回來。
我問他：「大明珠，下雨天你去哪裡呀？是去找別的魚玩了嗎？」
他總是沉默地搖搖頭，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試過撒嬌，試過在地上打滾，可他要麼把我抱起來哄哄，要麼就幹脆用親吻堵住我的嘴，就是不告訴我他去幹什麼。
但是，我知道的。
我能看到彈幕。
【男主又借口下雨出去找女主了吧？】
【真痴情啊，念念不忘。】
【那家裡這個小傻子算什麼？】
【算她倒霉吧，替身終究是替身。】
每次看到這些彈幕，我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酸酸的，脹脹的。
我好像不再是那個隻想幫助王子和公主在一起的小仙女了。
我變得貪心了。
我很喜歡很喜歡大明珠，喜歡他抱著我的感覺，喜歡他帶我去水裡玩，喜歡他做的魚，喜歡他晚上睡在我身邊。
我不想讓他和女主在一起了！
這個想法讓我很難過。
我去醫院看媽媽的時候，媽媽一眼就看出來了。
「寶寶，怎麼了？不高興？」媽媽摸著我的頭發問。
我抱著媽媽，
把臉埋在她懷裡，悶悶地說：
「媽媽，我不想當小仙女了。我不想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了，因為我喜歡大明珠，我想他隻和我在一起。」
我好像變成了故事裡那些破壞別人感情的壞蛋了。
媽媽聽了，卻沒有生氣，反而輕輕地笑了。
她抱著我，聲音很溫柔：「傻寶寶，愛情裡啊，沒有什麼注定是男主和女主的。」
「可是……故事書裡都是那麼寫的呀。」我抬起頭，不解地問。
「那我們就不看故事的結尾，」媽媽點點我的鼻子，笑著說，「我們過我們的日子。我的寶寶想要什麼，隻要開心，就可以去爭取。你想獨佔他，那就去告訴他。」
被媽媽這麼一說，我心裡一下子亮堂起來！
對啊，媽媽說得對！
我要告訴大明珠，
我不想當小仙女了，我要當他的女主角！
我高興極了，蹦蹦跳跳地離開醫院，往小出租屋走去。
我要等大明珠回來，就大聲告訴他！
剛走到離家不遠的路口，我就看到了大明珠的身影。
我開心地揚起手，剛要跑過去，卻看到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真漂亮啊。
穿著好看的裙子，頭發卷卷的，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像電視裡的明星。
我見過她一次的，在水族館，她神情慌張的撞了我一下。
她正在跟大明珠說話，說了好多好多。
大明珠也低著頭，對她說了好多話。
大明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會主動說這麼多話，總是我問一句，他答一句，或者幹脆用動作代替。
我心裡那種酸酸脹脹的感覺又來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也邁不動了。
這時，彈幕像冰雹一樣砸過來：
【太好了！女主終於主動出擊了！】
【女主勾勾手指頭，男主魂都沒了。】
【看吧，正主一來，替身就得靠邊站。】
【完了完了，小傻子要哭了。】
彈幕說得沒錯。
漂亮的女主笑著伸出手，挽住了大明珠的胳膊。
大明珠沒有推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