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我一陣惡心。
「說不定我心情一好,也會拉你一把。」
陳昇笑了起來。
那笑容揶揄、頑劣,卻不見對我的半分愧疚。
「呵,休書已寫。江公子,從此以後你我不過陌路人罷了。」
有了這封休書,待到來日即便江家買賣舶來品的事情露餡。
也追究不到我頭上。
如今的整個江家,不過是秋後的螞蚱罷了。
這兩日我開始頻繁出府。
時常帶些比較輕便的金銀珠寶放到陸魚魚船上。
「阿喻,待到那鄒夫人將所有的貨款一並給我,我便派人去給你送信。屆時你須得收拾好所有東西,次日我們就必須離開。」
陸魚魚,拉著我的手緊攥著。
眉頭皺的緊緊的。
我將另外一隻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輕聲寬慰道:「放心吧,魚魚。待我收到信,我定第一時間收拾東西。到時候我們去海上,去江南。再也不回盛京這個鬼地方了。」
陸魚魚聽到這話,眉頭才稍稍放松了些。
「可,就是,我這兩日總是感覺心中有些不安。你說我們真的能順利走嗎?」
見陸魚魚還是不放心,我拿出一隻穿雲箭。
「這樣吧,你到時候一拿到貨款,就將這穿雲箭放出。我到時候看到,直接就去和你會合。」
將穿雲箭遞給陸魚魚,我才看見她的眉頭松開了。
「行,那阿喻到時候你一定得趕過來。商船有規矩,到時候就算你趕不上,我們也必須得走了。」
我替她將耳邊碎發別上,笑著回應:「好。
」
15.
鄒氏這兩日變賣了不少東西。
看來沒幾日,她應該就能夠將貨款湊齊交給陸魚魚了。
我借口府中還有許多賬目未清,留在江家暗中觀察著鄒氏的一舉一動。
生怕她突然半路反悔壞了事。
我將庫房中的東西清點了幾番,命翠竹將能帶上的都帶上。
到時候僱輛馬車趕到南港應該不是問題。
正吩咐著,屋外突然開始吵嚷起來。
出門望去,江府內除了我的院子。
其他院中都已經開始掛起了紅綢。
我順手拉住一個步履匆匆的小丫鬟。
「這是做什麼?江昇又要娶妻了?」
小丫鬟低著頭,不敢看我。
「回陳小姐,是,少爺要娶的新夫人,是蘇氏。
」
說完,小丫鬟便匆匆忙忙地繼續走了。
蘇氏,蘇——蘇氏?
蘇雲影?
可,蘇雲影不是被贖身和心上人一起去江南了嗎?
還是說隻是巧合,那鄒氏又新給江昇安排了妻子。
B險起見,我叫來了翠竹。
「去,去仔細打聽一番,這新夫人住在哪個院中?」
翠竹速度很快,才一盞茶的功夫,她就已經回來了。
「回小姐,聽說是被關在少爺院中的柴房。」
「關著?」
聽到這話,我心中直打鼓。
一股不安的情緒開始蔓延。
我在房中反復走著,最後還是下定主意。
「翠竹,今夜你尋個由頭將那看門的小廝支開些時間。我得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雲影。
」
翠竹上前,拉住我。
「不行啊小姐,這太危險了。要是被少爺發現了怎麼辦?那我們的計劃都作廢了呀。」
「不,我必須得去看看,要是是雲影,我不能讓她被江家害了。」
翠竹拗不過我,最後還是答應下來。
16.
子時,月上梢頭。
我特意穿了身不顯眼的衣服。
待到翠竹將人引開後,我順著牆根向柴房走去。
柴房被人上了鎖。
但我之前來過,知曉這柴房有扇窗戶,常年被柴火擋著,應該還可以打開。
將柴火一摞摞搬開,我果真看見了那扇窗。
一開窗,我就見到了裡面奄奄一息的雲影。
雲影的情況很糟糕,整個人灰撲撲的。
臉上還有未幹的血跡。
聽到聲音,雲影向我這個方向看來。
「阿……阿喻,是你。你別來,快走——」
不等我聽清雲影的話,後腦便傳來一陣痛楚。
再次醒來,我已身處柴房之中。
身後被麻繩綁住,無法動彈。
雲影躺在我身側,呼吸微弱,不知道是不是也昏S過去了。
我勉強地挪動著身子,試圖通過撞擊來喚醒雲影。
雲影被我撞得悶哼一聲,眼睛開始慢慢睜開。
「阿喻,你怎麼也被綁住了?你……江昇那個畜生,他連你也不放過。」
眉頭皺起,我試圖讓雲影冷靜下來。
「雲影,你等等。你先和我解釋一下,你不是和心上人去了江南嗎?
怎麼又出現在了江家?」
雲影喘著氣,聲音微弱。
「呸,什麼心上人。他不過也是那江昇派來的,江昇見我對他心生厭惡,便派了那人去哄著我。想著將我哄去他買的私宅裡關著。沒想到你和他提了和離,他便直接將我送到江府來了。」
我心下一驚,如果不是我提出和離,或許我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雲影還在江昇手上。
正想出聲,柴房的門此刻被人踹開。
江昇手中把玩著鑰匙,邁進門來。
「喲,還有力氣闲聊。」
他一把將雲影的下巴捏起,眼神兇惡。
「看來是我打得還不夠痛啊。」
說罷,江昇起身抬腿踹向雲影。
「賤蹄子,還想和別人玩私奔那套,也不看看我是誰。」
雲影被他踹得無法動彈,
癱在地上沒了聲響。
江昇見雲影沒了動靜,又開始向我這邊看來。
「看不出來啊,我的夫人,還和我的外室有了牽扯。」
頭發被江昇拽住,痛得我倒吸一口氣。
「爺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待到爺成了親,爺就把你送去那秦楚樓,讓你和這賤蹄子成為真正的好姐妹。」
說完,江昇一甩,將我甩到柴堆上。
隨後便離開了柴房落了鎖。
17.
我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外面已經開始著手布置,江昇看來準備沒兩天就和雲影拜堂成親。
在那之前,翠竹肯定會發現我不見了。
想到這,我心中才稍稍安下心來。
等到翠竹叫人來救我,我便將雲影也一並拼S帶出去。
今日見到江昇這瘋魔的模樣。
江府也是待不得了。
待到出了江府,我便帶著雲影往陸氏商船上去。
現如今最重要的是和雲影一起離開這鬼地方。
「雲影,雲影,你醒醒。」
我連著叫了雲影好幾聲,對面都沒有應答。
看來是被江昇折磨得傷勢過重,昏S過去了。
我挪動著身子往柴堆上靠,借著柴堆的高度,勉強使自己站了起來。
蹦跳著,我往之前進來的窗口看去。
原本打開的窗口已經被人釘S。
整個柴房除了那扇窗戶,能出去的隻有大門。
知曉沒有其他出路,我又蹦回了之前的地方。
靠著柴堆,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18.
次日清晨,刺眼的陽光通過漏光的窗紙灑在我臉上。
就這樣,我和雲影在柴房內待了一夜。
雲影似乎好些,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過。
此刻她也在柴堆上靠著。
「雲影,雲影。」
雲影似乎聽見了我沙啞的聲音,遲緩著睜開了眼。
「阿喻,江昇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沒有,我沒事,你怎麼樣?傷勢嚴不嚴重?」
「我沒事,你也沒事就好。」
我向著她挪了挪,在她耳旁小聲耳語:「我們得想辦法將繩子解開,然後趁機跑出去。」
我一夜未歸,翠竹一定會發現。
可直到現在,翠竹也沒叫人來救我們。
隻有一個可能,翠竹也被關了。
我將頭低下,試圖離雲影的繩子更近一些。
終於挨著地面,我咬到了雲影手中的繩子。
「雲影,你先別動,我先將這繩子咬開。」
牙齒摩擦著粗礪的麻繩,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將雲影的繩子咬斷。
雲影第一時間過來,替我解開身上的繩索。
外頭有人守著,我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兩人在柴堆下坐著,我對著她耳語:「待會隻要有人一進來,我們其中一人便將那人用門拍暈,然後再跑掉。」
雲影衝我點點頭,以示了解。
就在我靜心等待著有人進來時,一聲尖銳的破霄聲傳來。
不好,是陸魚魚。
看來,她已經和鄒氏達成合作,順利拿到貨款了。
隻是,此刻陸魚魚之前說的那話也開始回蕩在我的腦海。
「商船有規矩,到時候就算你趕不上,我們也必須得走了。」
陸魚魚答應我等我,
可她最多也隻會等我到次日清晨。
否則,待到舶來品的事情暴露,陸氏商隊可能一個也走不了。
現在沒人來給我們開門。
我們又怎麼能趕在陸魚魚離開之前逃出這裡?
心中五味雜陳,此刻,我隻得在心中期望。
期望有人能夠開門來給我們送飯送水。
我們才能夠有機會逃出去。
18.
可直到次日,陽光升起。
也沒有一個人來開這扇門。
一股涼意爬上身體。
恐懼驚慌無措,一時之間各種情緒像是潮水一般將我淹沒。
逃不出去了。
陸魚魚他們已經開船離去,即便後來我出了這江府,我又能去哪?
更何況,江昇還放話要將我送入青樓。
就在這時,
屋外開始有兵甲碰撞的聲音傳來。
尖叫聲、怒吼聲一時之間在江府裡蔓延開。
我拉著雲影在柴房那裡聽著。
隱約聽見什麼「舶來品」「聖上」等字眼。
我就知道,江府的事敗露了。
於是顧不上其他的。
我找到兩根比較粗壯的柴火遞給雲影,開始和她一起瘋狂地用力砸門。
砸了一陣門沒絲毫反應。
隻聽哐當一聲,有人從外面將鎖砸開了。
是翠竹。
江府內尖叫四起,一片混亂。
我們找到府內的狗洞鑽了出去。
駕著搶來的馬瘋狂疾馳,我們最終趕到了南港。
隻可惜,那艘飄著陸氏旗幟的大船,早已隻剩背影。
還是來晚一步嗎?
「阿喻,
雲影,這裡!」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是陸魚魚,她坐在一艘小船上,正向我們打招呼。
19.
海鳥飛散,日影鋪撒在波光粼粼的海上。
我和雲影已經適應了海上商船的生活。
我們會在晚上出來看月光,會在船艙內吃新捕的海魚。
陸魚魚那天接到我們,我們駛著小船,隻聽得她一句。
「去重新開始吧,以後你們的人生便是無邊際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