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她眼底的慌亂和期待，心裡清楚。
她不僅是怕流言蜚語，更怕是丟掉我爸這個長期飯票。
我的計劃在腦中飛速成型。
第一步，穩住她。
隻有這樣，我才能從她嘴裡，一點點挖出我爸的謊言。
我爸是什麼時候跟她搞在一起的？
他到底花了多少夫妻共同財產在她身上？
我壓下心裡的厭惡，放緩了聲音：
「放心，我不會亂說，這是你的隱私。
」
趙欣妍聽見這話，明顯松了口氣，攥著我胳膊的手慢慢松開，連嘴角都牽起了點微弱的笑：「謝謝你許願，我就知道你人好。」
隻是她沒看見。
我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
6
從那天起，趙欣妍徹底對我敞開了心扉。
她好像把我當成了她在這段不倫之戀裡。
一個可以分享所有秘密的樹洞。
總是和我分享她和我爸之間親密的事情。
今天收到了什麼禮物。
我爸又給她的轉賬多少錢。
明天約在哪個酒店見面。
甚至連我爸喜歡什麼姿勢這種事，她都告訴了我。
而我把這些都當成了證據，記錄了下來。
日期，地點，金額。
轉賬記錄的截圖，
那些露骨的聊天內容。
我全都分門別類，保存在一個加密的文件夾裡。
我的心，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變冷，變硬。
隻有一個清晰無比的目標。
我要我爸，身敗名裂，要讓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在趙欣妍零零碎碎的炫耀和分享中，我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時間線。
我得知，我爸，在我開學第一天，就和她搞在了一起。
那個我以為充滿希望的日子，原來是我家庭破碎的起點。
開學時她和媽媽在學校大門口，因為黑車司機坑錢而爭吵。
開學那天。
趙欣妍和她媽媽因為黑車司機坐地起價，在校門口吵得面紅耳赤。
我爸媽剛送我進學校，正準備開車回家。
我爸剛好看見了那一幕。
他下了車，
用三言兩語就輕松擺平了爭端。
然後，他們順理成章地加上了微信。
我閉上眼，都能想象出當時的畫面。
我爸站在那裡，輕易俘獲了一對被貧窮和窘迫逼到絕境的母女。
他甚至不需要主動做什麼。
隻需要展現出一點點的善意和財富。
獵物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7
我爸又開車來我們學校接趙欣妍了。
而今天，是我爸和我媽結婚二十五周年的紀念日。
手機屏幕亮起，是我媽的來電。
電話裡傳來她輕輕的咳嗽聲。
「願願，你爸今天公司有急事，出差了，晚上的慶祝隻能取消啦。」
我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失落，但很快又變得輕快起來。
「不過他給我準備了禮物，
一大早就送來了，一大捧玫瑰花說是給我一個驚喜呢！」
「你爸這個人，都老夫老妻了，還搞這些年輕人的浪漫。」
聽著電話那頭，我媽絮絮叨叨地分享著她的「幸福」。
我的心卻一寸寸地往下沉。
是啊，從他家到我學校，確實是出了趟「差」。
我捏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終究還是沒忍住，試探著開口：
「媽，爸……最近是不是特別忙啊？」
「忙點好啊，我希望他能多忙一點，你以後就能少操心點，咱們家也能越來越好」
我再也聽不下去。
胡亂應付了幾句，匆匆掛斷了電話。
「知道了，你也是，在學校好好照顧自己，錢不夠花就跟媽媽說。」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
我閉上眼，眼前浮現出媽媽那張溫柔知足的臉。
她還以為自己擁有著全世界最幸福的婚姻。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
那是我之前聯系到的一位國內頂尖的離婚律師。
當時，我隻是抱著一絲最壞的打算，想為我媽留條後路。
沒想到，這條後路這麼快就要派上用場。
律師看過那些照片和聊天記錄截圖，語氣肯定：
「證據鏈很清晰，能證明你父親婚內出軌並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後續如果走訴訟，這些都能用。」
得到肯定答復，我深吸一口氣，點開和爸的聊天框，發消息：
【爸，晚上見一面，我有事跟你說。】
他回復得很快：
【丫頭咋了？爸在 C 市出差呢，離你學校三千多公裡，
見面得等我回去啊。】
我盯著那句「出差」，冷笑一聲。
相冊裡選中那張趙欣妍踮起腳尖親吻他側臉的照片，點擊了發送。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裡滿是慌亂：
「你、你這照片哪來的？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冷聲開口道。
「爸，我不想在電話裡和你吵。」
「晚上八點，學校南門的咖啡館，我們當面說清楚。」
8
我到的時候，我爸已經在了。
我沒有半分寒暄的耐心,開門見山道。
「爸，這是你第一次出軌嗎？」
他的眼神猛地閃了一下，避開我的目光，含糊地搪塞：
「你這孩子問這些幹什麼……大人的感情事很復雜，
你不懂。」
「我不管你們感情是有多復雜，你先回答我這個問題。」
我往前傾了傾身，SS盯著他的眼睛。
他被我看得沒辦法，終於皺著眉點頭，語氣裡竟帶著點坦然：
「是第一次……」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我冷笑一聲，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
「第一次出軌，就能被自己女兒抓個正著，這運氣也沒誰了。」
或許是我語氣裡的嘲諷太過明顯，我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許願，我隻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我跟你媽在一起這麼久，二十多年了，什麼激情、什麼新鮮感，早就被柴米油鹽磨沒了。」
他嘆了口氣，皺著眉，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受害者。
短短一句話，
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澆滅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可笑的期望。
他竟然沒有愧疚，沒有悔恨。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恥。
我氣笑了。
「什麼叫這是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那你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好男人。」
「新鮮感沒了，難道你就能背叛我媽，去B養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大學生？」
我的話裡帶刺，每一個字都毫不留情。
「你懂什麼！」
他似乎被我的態度激怒了，聲音陡然拔高。
「我給了你媽富足的生活，給了你最好的教育，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就因為這點小事來質問我？」
我不再跟他廢話。
我拿出手機，點開相冊。
屏幕上，是我整理的他和趙欣妍出軌的證據。
我爸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瞳孔驟然一縮。
「你什麼時候收集的這些？！」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咖啡濺出來，弄髒了桌布。
周圍幾桌的客人，紛紛朝我們這邊投來詫異的視線。
他不管不顧，赤紅著雙眼瞪著我。
「許願，你別忘了，我也是你的爸爸！」
「你難道就隻認你媽一個人嗎？！」
他試圖用血緣關系來綁架我，用父女親情來給我定罪。
仿佛發現他出軌的我，才是那個背叛者。
多麼可笑。
9
「就因為我知道你是我爸，我才這麼失望！」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為什麼你要背叛這個家，背叛我媽？」
我從小到大，
我爸都是我心裡頂天立地的英雄。
他白手起家，給了我和媽媽優渥的生活。
他會在我受委屈時第一個站出來保護我，他會記得我媽所有的喜好，每年結婚紀念日都用心準備禮物。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和父親。
這個完美的形象，是我過去十八年人生裡最堅固的基石。
可現在，這塊基石被他親手砸得粉碎。
我爸看著我的眼淚，臉上的怒氣消退了些。
「許願，爸爸和你說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有幾個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隻要這個家不散，我不虧待你們母女，不就行了？」
「你放心，趙欣妍的位置永遠不會超過你媽和你的，隻要你不把這個事情告訴你媽，我們就永遠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不可能！」我猛地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現在我隻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主動找我媽坦白你出軌的事，第二，你淨身出戶，家裡的房子、存款，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全都歸我媽，你淨身出戶！」
他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抬頭瞪我，語氣裡滿是嘲諷和憤怒：
「淨身出戶？許願你是不是瘋了？你痴心妄想什麼呢！這房子是我跟你媽一起買的，存款裡也有我的一半，憑什麼讓我淨身出戶？」
「憑什麼？」
「憑你給小三花的每一分錢，都屬於夫妻共同財產，裡面有我媽的一半。」
「憑你在結婚紀念日騙我媽說出差，轉頭就來學校陪別的女生吃飯！」
我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幾乎是在質問。
「許建國，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他被我說得臉色鐵青，
連最基本的父親模樣都維持不住了。
「許願，你真是我的好女兒！」
「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讓你媽傷心，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家的笑笑話，你就滿意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倔強地抹掉臉上的淚水。
「你搞錯了一件事情，我媽傷心，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的背叛！」
「好，好得很！」
「既然你覺得這個家容不下你，覺得我這個當爹的惡心！那我就如你所願和你媽離婚！」
「但我告訴你，這公司，這房子，這車，全都是我掙下的！你媽一分錢也別想拿到！到時候，我看你們母女倆怎麼活下去！」
這一刻，我無比清晰地認清了現實。
一旦撕破那層「好丈夫」「好爸爸」的虛偽外皮。
我爸隻會毫無負擔地，奔向他的新「家庭」。
10
我爸說到做到。
第二天，我去食堂刷卡買飯。
滴——餘額不足。
我所有的卡，都被停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爸發來的消息。
【許願，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想清楚了，就給我打電話道歉，生活費我會照常給你。】
我盯著那條短信，氣到發笑。
他以為錢是萬能的。
以為掐斷我的經濟來源，我就會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求他。
他把我當什麼了？
趙欣妍那種可以用錢收買的貨色嗎？
我直接拉黑了他的號碼，轉身走出食堂。
飯可以不吃。
但這對狗男女，必須S。
我買了當天最快一班回家的車票。
推開家門時，我媽正系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
看見我，她臉上露出驚喜。
「願願回來啦？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多做兩個你愛吃的菜。」
我看著她溫柔的笑臉，鼻尖一酸。
我不再隱瞞，將手機裡那個加密的文件夾打開。
將所有血淋淋的證據，一張一張，呈現在她的面前。
那張趙欣妍親吻我爸側臉的照片。
那一條條露骨的聊天記錄。
那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轉賬截圖。
還有我爸發給我的，那條讓我道歉、讓我背叛她的最後通牒。
我媽的目光，SS地釘在手機屏幕上。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然後寸寸碎裂。
手機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她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身後的餐桌才勉強站穩。
一瞬間，她好像老了十歲。
我衝過去扶住她。
「媽……」
眼淚，終於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以為我媽會崩潰，會歇斯底。
可她沒有。
她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再次抬起頭時，她眼中的脆弱和崩潰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冷酷的堅韌和果決。
「許建國……好，好一個許建國！」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嚼碎了咽下去。
然後，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王律師嗎？
我是林慧，我要和我丈夫離婚。」
「並且，立刻申請財產保全。」
我媽掛斷律師的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上。
但她的臉上，卻是一種復仇般的快意。
「他想讓我們母女倆淨身出戶？」
「我偏要讓他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
11
處理完我爸，下一個，就該輪到趙欣妍了。
我回到學校後，第一時間翻出了這段時間陸續整理好的所有證據。
既有趙欣妍在朋友圈公然炫耀奢侈品的截圖，也有她宿舍裡那些擺得滿滿當當的名牌包包、高檔化妝品的實拍照片。
確認材料無誤後，我先將這些文件按類別歸整到一個文件夾裡，再壓縮打包成郵件附件。
收件人一欄，我仔細填好了輔導員和校領導的公開郵箱。
正式提交舉報趙欣妍並不具備申請貧困生的資格。
原本還擔心流程會拖沓，沒想到學校的辦事效率比我預想中快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