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對糟糠之妻越來越沒興趣。
她一無所長。
每天窩在家裡洗涮帶娃，
和我身邊那些妝容精致、談吐不凡的女人。
比如周欣顏，簡直是雲泥之別。
「你除了帶娃做飯，還會什麼？
這些事，請個保姆都比你做得好。」
她當時隻是紅著眼圈看著我，沒反駁。
我以為那是她無話可說的懦弱。
愚蠢地認定，她離了我這棵大樹，隻會迅速枯萎。
卻沒想過，她本身就是一座深林。
1
公司年會，要求帶配偶出席。
講真，我覺得這個規定很煩。
我堂堂一個公司副總。
帶一個毫無見識的家庭主婦參加活動。
真的覺得有些丟臉。
吃完晚飯後，葉真照例洗碗收拾。
我靠在沙發上刷視頻。
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我掀了掀眼皮，很煩躁。
在外累S累活，回到家還要聽娃哭。
她一天到晚又不用做事，怎麼連娃都帶不好？
我朝廚房喊了一聲：
「糯米哭了，你趕緊來哄哄。」
葉真雙手搓著圍腰，連忙過來哄糯米。
我瞟了一眼葉真。
老土的睡衣，素淨的臉。
和周欣顏的精致幹練比。
簡直一個地上泥，一個天上雲。
在心裡嘆了口氣，我開口：
「公司年會，要求帶家屬參加，你這幾天買件像樣的衣服，搞搞發型，好好打扮下。
」
葉真抬眼看向我，一雙鹿眼充滿疑惑。
「像樣的衣服是什麼標準？」
我愣了下，回想上周給周欣顏買的那件大衣。
什麼牌子來著？
哦，對，MAXMARA。
挺好看的。
周欣顏眼光向來挑剔，這個牌子準沒錯。
「就 MAXMARA 的大衣吧，經典款。」
她皺了皺眉，沒說話。
我有些不高興，讓她買件好衣服，她還甩上臉子了。
「怎麼了？」
她一邊給糯米換褲子，一邊說：
「這件大衣要幾萬，我錢不夠。」
我有些火大：「每個月不是給了你一萬生活費嗎？錢去哪了？」
她小聲道：「伙食費、水電費、日常用品、孩子的吃喝拉撒，
偶爾人情送禮，每月一萬哪有結餘？」
我愈加煩躁起來。
一個家庭主婦，錢沒掙著一分，花錢倒是大手大腳。
真是不掙錢不知道錢難掙。
我拿起手機給她轉了五萬。
「好好收拾，到時候別給我丟人。」
她溫和地笑了笑：「好的。」
晚上我照例以孩子吵為借口，去客臥睡。
為了保存精力滿足周欣顏的旺盛需求。
我已經和葉真分房睡了幾個月。
起初她有些失落，但現在她也習慣了。
挺好。
作為一個農家出身的寒門學子。
走到這個位置，我付出了不少代價。
年少時沒錢沒時間談戀愛，被人挑三揀四。
現在功成名就，有周欣顏這種出身好的傲嬌美女貼上來。
極大地彌補了年少時的遺憾。
被人追捧喜歡的感覺，讓我久居人下的不甘找到了平衡。
2
第二天一早，剛進辦公室。
周欣顏就來匯報工作了。
修身西服套裙，低胸蕾絲內搭。
勾得我火氣上湧。
她順手將門反鎖，直接撲進我懷裡。
撒嬌：「你年會真要帶那黃臉婆來啊？不怕被人笑話？」
我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哄道：
「我最希望帶的，當然是你咯。可惜情深緣淺，不能光明正大。」
她笑著在我身上蹭，拉著我的手探了下去。
「那你可要好好補償我。」
瘋狂了一把後，她整整衣裙走了。
到門口，丟了個媚眼過來：「那個大客戶，
你帶我去見見好嗎？」
我盯著她臀部的曲線，意猶未盡。
一時上頭，答應了。
不就是給她一個大客戶麼？
這點好處，我還是給得起的。
她興奮地喊了一聲「陸總好帥哦！」
讓我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
讓我有一種大權在握的力量感。
3
兩天後，我帶周欣顏去見大客戶江楓。剛到他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熟悉的女聲。助理通報後，門一開，我竟看見葉真坐在裡面，正和江楓喝茶談笑。
我瞬間僵住，腦子裡一片混亂。江楓隻是隨意擺手：「陸總稍等，我和朋友聊完。」我隻好恭敬退出門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怒火中燒。
葉真看見我，竟一臉平靜，
她憑什麼？
周欣顏在一旁輕笑，用隻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喲，你家那位『老實人』，攀高枝的本事不小嘛。」
我低吼：「閉嘴！」
她立刻挽住我撒嬌：「別氣嘛，就她那樣，江總能看上？你也太高估她了。」
這話像盆冷水，澆醒了我。
是啊，江楓什麼身份，葉真算什麼？
一個家庭主婦，除了我，誰看得上？
近半小時後，門才開。
江楓殷勤地把葉真送到電梯口，完全無視我們。
他對葉真說：「我的提議，你再考慮考慮。」
葉真隻是淡淡一笑：「心領了，但我爺爺不會同意的。」
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又上來了，但是我不敢發作。
江楓是公司的大客戶，我得罪不起。
晚上回家，
葉真像沒事人一樣做飯。
我忍不住譏諷：「你不是忙得很嗎？還有空去攀交情？」
她平靜地擺著碗筷：「爺爺故交的後輩，談點事。」
我嗤之以鼻。
她那個住鎮上的窮爺爺，能有這種身家的故交？
算了，周欣顏說得對。
一個一無所長的家庭主婦。
除了我，還會有誰看上她？
5
年會當晚，我特意提前回家接葉真。
開門看到她時，我愣了一下。
她確實聽了我的話，穿著好看的大衣，頭發也精心打理過，化了淡妝。
不得不承認，底子好的人稍作修飾，確實挺好看。
但和周欣顏那種常年浸潤在奢侈品和職場裡的精致幹練相比，葉真身上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土」氣。
「走吧。」我沒什麼耐心，催促道。
她點點頭，安靜地跟在我身後。
年會設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我一進場，不少下屬和合作伙伴就圍上來打招呼。
葉真跟在我身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我正和幾個部門總監寒暄，周欣顏端著酒杯，笑靨如花地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性感的黑色露背長裙，妝容明豔，氣場全開。
「陸總，您可算來了。」
她聲音甜膩，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葉真，隨即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哎呀，這位就是嫂子吧？真是……賢惠溫柔呢。」
她把「賢惠溫柔」四個字咬得微微重了些，聽起來像是誇獎，
但配合她那打量般的眼神，總讓人覺得別有深意。
葉真微微頷首：「你好，周經理，常聽柏良提起你，說你是他的得力助手。」
周欣顏掩嘴輕笑：「陸總過獎了，都是分內事。倒是嫂子，在家相夫教子，才是真辛苦。」
她話鋒一轉，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嬌嗔，「陸總，您也真是的，嫂子難得出來一趟，也不好好介紹一下，剛才王總他們還問起您身邊這位是誰呢。」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一位和周欣顏交好的女總監就接話道：「欣顏就是心細，處處為陸總著想。陸總事業忙，家裡的事難免顧不過來，多虧有你這樣的得力助手分擔。」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無形中將周欣顏捧到了一個「賢內助」的位置。
葉真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輕輕吸了口氣：「各位聊，我去那邊拿點喝的。
」
看著她走向餐飲區的背影，我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
6
晚宴開始，按職位高低落座。
我作為副總，自然在主桌。
葉真作為我的家屬，坐在我旁邊。
周欣顏作為核心部門經理，也在主桌，恰好坐在我的斜對面。
席間，大家的話題圍繞著行業動態、公司項目展開。
葉真完全插不上話，隻能安靜地吃東西，或者在我偶爾被問到家庭時，簡單應付兩句。
周欣顏卻如魚得水，不僅對業務侃侃而談，還能恰到好處地插科打诨，活躍氣氛。
她時不時地向我投來崇拜或徵詢的目光，言語間充滿了對我「英明領導」的推崇。
「陸總，上次那個江楓公司的項目，多虧了您親自出面，不然還真拿不下來。」
周欣顏舉起酒杯，
笑意盈盈，「我敬您一杯，感謝您的提攜和信任。」
我端起酒杯，下意識地看了葉真一眼。
她正低著頭，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菜，似乎對「江楓」這個名字毫無反應。
這時，服務生端上來一道招牌波龍。
周欣顏立刻笑道：「陸總最喜歡吃波龍了，嫂子，你快給陸總夾一塊呀，這蝦要趁熱吃才鮮美。」
她語氣親昵自然，仿佛比我妻子還了解我的喜好。
葉真頓了頓，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蝦肉放到我碟子裡。
我還沒說話，周欣顏又「哎呀」一聲，帶著幾分調侃對桌上其他人說：「你們看，還是嫂子體貼。我們陸總在外面雷厲風行，回到家可是有人專門伺候的。」
她的話引來一陣哄笑，葉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眼看她要變臉，我忙抓住她的手，
安撫她的情緒。
耳語道：「有什麼事，回去再說，不要讓人笑話。」
在我看來，周欣顏的話雖然有些過分，但確實也是事實。
這種場合，葉真翻臉，隻會讓人笑話我家教不嚴。
年會進行到抽獎環節，氣氛熱烈。
三等獎抽完，主持人宣布二等獎由我上臺抽取。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站起身。
周欣顏立刻遞上來一張紙巾，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陸總，嘴角沾了點醬汁。」
這個動作過於自然親昵，以至於我下意識接過來擦了擦。
擦完才覺得不妥，看向葉真，她正望著舞臺方向，側臉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上臺，抽出了兩個幸運號碼。
念到第二個號碼時，臺下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得獎者是周欣顏。
她在一片起哄聲中款款走上臺，從我手中接過獎品券時，手指「不經意」地碰到了我的手背。
然後對著話筒笑盈盈地說：「謝謝陸總！看來我今天運氣真好，先是跟著陸總談成了大項目，現在又抽到了獎！希望陸總以後多多帶我，讓我多沾沾好運！」
臺下又是一片笑聲和掌聲。
我回到座位，葉真輕聲問：「周經理很能幹啊？」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不想多談。
她卻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是很能幹，也很會說話。隻是……有點太會了。」
我心裡一咯噔，皺眉看她：「你什麼意思？欣顏業務能力強，人緣好，大家有目共睹。你別多想。」
葉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雙鹿眼裡沒有了往日的溫順，反而帶著一種讓我心慌的探究。
「我沒多想。隻是覺得，她對你……格外上心。」
「她是我的直接下屬，對我上心是應該的！」
葉真沉默下去，不再說話。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