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過生辰那天，妹寶天沒亮就起床做糕點，在廚房待了一整天呢。】
以前這些點點滴滴，的確很讓我暖心。
可現在，我隻覺得廉價。
柳若馨為何不提荔枝隻有兩顆，她那一顆本就是我送她的？
為何不提她過生辰時，我送給她的一套黃金頭面？
我冷笑：「你臉真大！」
柳若馨懵了，她難以置信道：「姐姐，你說什麼？」
「我說你臉真大！你憑什麼要我的嫁妝？你一個庶女，上門給人做妾，配用這麼好的嫁妝？」我譏诮地反問。
柳若馨瞪著渾圓的大眼睛，哭道：「姐姐，可是我若是嫁妝太薄，會被梁夫人欺負的！」
我把上輩子，這輩子的憋屈統統發泄出來。
「關我何事？我是你爹還是你娘？你覺得嫁妝薄就去讓趙姨娘給你添點，
你們就是陰溝裡的螞蝗，隻會吸血，害人精！」
柳若馨像是受了奇恥大辱，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跑了。
而我的身心前所未有地舒暢。
果然把心裡的髒話罵出來，整個人都幹淨了。
這段時間，九皇子送了我許多禮物：西府海棠、東街的鮮肉餅、珍寶閣的西域胭脂。
他的禮物總能精準地踩在我的心上。
所以在他邀請我去泛舟時，我立即答應了。
我以為跟柳若馨撕破臉，她不會再來找我，可沒想到她的臉皮這麼厚。
出門前，她攔住了我：「姐姐，我也想泛舟，你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10
我斬釘截鐵道：「不行！」
彈幕如潮水湧了上來：
「妹寶好善良，姐姐雖然說了那麼難聽的話，
但妹寶還是原諒了姐姐！」
「姐姐恐怕不知道吧？九皇子喜歡的是妹寶，他討厭姐姐。」
「九皇子為人清冷陰鬱，與其坐冷板凳，姐姐不如把婚約讓給妹寶！」
我在心裡冷笑。
柳若馨不讓我嫁，那就說明我一定得嫁！
「姐姐，我不會打擾你跟九皇子的，我就乖乖站在一邊。」她雙眼清澈，很有迷惑性。
我正想罵她，一道清冷的男聲幽幽傳來。
「婉寧跟本王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跟我們一起泛舟，你配嗎？」
「你不是許了人家嗎？居然不顧男女大防，非要同行，莫不是蓄意勾引本王？」
我被連珠炮似的話語給說懵了。
側頭一看，隻見九皇子裴卿知穿著一襲紫袍，身姿英挺地朝我走來。
他眼神清弘，
看我時帶著笑。
柳若馨被他說得臉蛋通紅，嘴巴張張合合，硬是吐不出一個字。
我早就猜到了柳若馨的心思，重生後我便派人查她的行蹤。
她與一個北狄男子相戀，可北狄人不肯帶她走，她便打起了我的主意。
利用彈幕讓我主動讓出九皇子。
畢竟，她一心攀附權貴，看不上區區五品的梁玉文。
我推斷，上輩子婚房的大火也是柳若馨自己放的。
她燒S了九皇子裴卿知，假S脫身實則是與北狄人私奔。
後來北狄部落被剿滅，她就回來了。
我隻是她追尋愛情的獻祭品，S後連她的一滴眼淚都換不來。
「婉寧，走吧。」裴卿知柔聲道。
我與九皇子泛舟遊湖，船上的茶點全是我喜歡的，一看就是他精心準備的。
下船時，船身不穩，船頭靠岸時一撞，我跌了下去。
電光火石間，裴卿知抱住了我。
我撲進他的懷裡，心髒劇烈跳動，「對不住……」
船停靠在了鬧市渡口，岸邊的行人、船家發出善意的籲聲跟笑聲。
「沒，沒事……」
我連忙從他懷裡出來，我抬眼一看，裴卿知的臉紅到了脖頸。
我覺得好笑，清冷自持的九皇子居然這麼容易害羞。
「公子，抱自家娘子還臉紅啊？」一個船夫打趣。
裴卿知不知所措，他語無倫次道：「沒，沒抱，娘子隻是不小心跌倒了。」
我老臉一紅。
好了，徹底說不清了。
我忙不迭拉著他的衣袖快步離開。
太丟人了！
才走了幾步，我就迎面撞上了臉色黑沉、如喪考妣的梁玉文與柳若馨。
11
「婉寧……你真的要嫁給九皇子？」梁玉文的眼中含有眼淚。
我安撫好裴卿知，冷聲開口：「住口！梁大人，你怎敢直呼我的閨名？」
梁玉文的眼中迸發出嫉妒，他胸有成竹道：「我冤枉你，我的確有錯，可若不是你總是欺負為難若馨，我怎會往壞處想你？」
「婉寧，你贏了！我願意既往不咎，娶你做正妻，隻要你退掉婚事！」
柳若馨也開口道：「姐姐，你跟玉文十年的青梅竹馬情誼都不顧了嗎？」
我被氣笑了，正要說話，裴卿知開口。
「婉寧是父皇欽點的九皇子妃，你們是在抗旨嗎？兩個沒有臉皮的下賤胚子！
來人，將他們丟進湖裡，洗清他們的腌臜心思。」
我著實有點震驚，這跟傳聞中端方雅正的九皇子有點不一樣。
隨著兩聲撲通落水聲，二人被丟進湖裡，狼狽不堪。
彈幕再次出現在我的眼前：
【姐姐快救救妹寶啊！】
【姐姐有沒有良心？虧妹妹那麼愛你！】
「S女人，賤女人，你不救妹寶，你會遭天譴的！」
「姐姐救我啊……」柳若馨朝我伸手。
我冷眼旁觀，「蠢貨！讓你操控的彈幕救你吧！」
柳若馨眼中的狠辣溢了出來，她崩潰地大喊。
「你都知道了！那又如何？我沒有錯，我隻是在努力往上爬，努力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我不像你，生來就擁有了一切！
我本來就對你不薄，你為我付出一點點怎麼了？」
「你是嫡女，本就該照顧庶妹！這是你欠我的！」
十年的真情，結果嬌慣出了一條毒蛇，我不免心寒。
我們的對話其他人都一頭霧水，大抵覺得我們姊妹在吵架。
柳若馨拼命往岸邊遊，砰——
不知什麼東西，噼裡啪啦地砸中了她的腦袋。
她疼得龇牙咧嘴，險些溺水。
我回頭一看，隻見裴卿知將一張銀票遞給了幾個稚童。
小朋友紛紛用蓮子對著她砸。
我撲哧一聲笑了。
裴卿知衝我輕揚下巴，默契十足。
12
成親當日，一紅一粉兩頂轎子分別從丞相府抬出。
我的婚宴盛大隆重。
拜天地時，
裴卿知不知為何紅了眼，眼眸湿漉漉的，像是要哭了。
皇後娘娘笑罵他沒出息。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對裴卿知萌生了好感。
送入洞房後，我吩咐宮女檢查寢殿有無易燃點。
我還是擔心會發生上一世的慘劇。
裴卿知擺擺手，讓婢女退下。
「放心吧，我派人檢查過了，今晚不會起火。」
這句話，讓我有些奇怪。
還來不及細想，裴卿知便道：「婉寧，你可還記得我？」
我愣住了，「嗯？」
他有些難為情，聲音陡然變輕，「我小時候是個小胖子，在宮宴上跟梁玉文大打出手。」
我福至心靈，嗔怪道：「原來在宮宴上說我壞話的是你啊！」
裴卿知急了，他慌忙道：「我沒說你壞話！
我是……誇你好看！」
我有些驚訝，我曾經一直以為梁玉文為我遮風擋雨。
可離開了他後，我才發現外面根本沒有風雨。
我心疼地揉揉他的臉，「還好你把梁玉文揍了，他沒傷到你。」
裴卿知笑了。
翌日，梁府婚房走水的消息就傳來了。
聽我安插在梁府的細作說，梁玉文身上大部分被燒傷。
柳若馨想要逃跑，可被梁玉文抓住，成了他的防火牆。
柳若馨的臉被大火燒毀容，頭發都燒焦了，面目猙獰，極其恐怖。
13
半年後，裴卿知被立為太子。
此時梁玉文的身子已經休養好。
他一反常態地投身到了裴卿知的陣營，為抵抗北狄獻計獻策，立下了累累功勞。
我跟裴卿知提了醒,「梁玉文目光短淺,小肚雞腸，你曾經把他丟進湖裡,他絕不會誠心歸順。」
他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裴卿知為梁玉文辦了慶功宴，他宴請了全部心腹、親信。
在長廊，我再次看到了梁玉文。
他雙頰凹陷,身材消瘦，跟曾經風光無限的狀元郎判若兩人。
看到了我，他眼中寫滿了悔意。
「婉寧,我後悔了！其實我心的人是你,可你太要強，柳若馨不一樣,她柔弱膽小，我隻是圖新鮮……我從未想過我們會分開。」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證明,我比裴卿知好！」
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斥道：「少惡心我！你再口出狂言，我就向太子告發你！」
梁玉文隻好灰溜溜地逃去宴廳。
宴廳中歌舞升平。
酒過三巡，天色黑沉，宴席上的所有人都喝醉了。
四下的宮女、太監皆被屏退。
裴卿知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梁玉文左顧右盼,賊頭賊腦地從袖中拿出一封寫有北狄文的信。
他走到裴卿知面前，將信悄悄塞進他的懷裡。
正當他的手要抽走時，裴卿知攥住他的手腕。
我跟隨皇上一同⾛了進來,「把他拿下！」
御林軍將梁⽟⽂團團包圍,拔劍相向。
梁⽟文嚇傻了，臉上的血⾊肉眼可見地消退,雙腿癱軟倒在地上。
他嘴⾥喃喃：「都是柳若馨讓我做的,都是柳若馨……」
裴卿知早就查到梁⽟文通過柳若馨私通北狄。
他能獻計獻策脫穎⽽出,
皆是因為跟北狄裡應外合。
通敵叛國，汙蔑東宮的罪責可想而知。
皇上怒不可遏,立即下令誅梁家九族。
14
⾏刑前⼀天,柳若馨要⻅我。
我去了監牢。
再次看到柳若馨，我嚇了一跳。
她毀容了，皮肉皺皺巴巴擰在⼀起，看不清鼻⼦跟眼睛，頭頂光禿禿的。
她悽楚地哭道：「姐姐，你救救我吧！我可以把操縱彈幕的能力給你！」
我嗤之以鼻,「我從不屑於操控別⼈的⼈⽣！更不會踩著愛我的人往上爬！」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轉⾝就⾛,毫不留戀。
離開監牢後,裴卿知正在等我。
我疑惑地問他，「你怎麼知道梁玉文跟北狄有關？
」
他溫潤⼀笑，與我十指相扣，「我都知道，前世的⼀切，我都知道。」
我有些詫異，裴卿知也是重⽣的？
但仔細想想,此事早有顯現。
他說他上輩子便⼼悅我,這輩子就算我沒有重⽣，他也⼀定會扭轉結局,拯救我。
但我從不需要被拯救，我⾃己能乘風破浪，長出翅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