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急忙衝出臥房,就看到一個黑衣蒙面人正站在李景珩面前。
而李景珩跌坐在地上,輪椅在不遠處扔著。
我幾乎可以想象到他受到了怎樣的非人N待。
怒從心起,我直衝那黑衣人而去。
「敢欺負我夫君,看我把你大卸八塊!」
隻是那黑衣人反應也很快,飛身上房離開。
我要去追,卻聽到李景珩的悶哼聲:「娘子,我腿疼。」
我頓時調轉方向,心疼地將他抱上輪椅:「你怎麼不喊救命?
「要不是我及時醒來,你現在都排隊領孟婆湯了。」
回到臥房,我又將他挪到床上:「用不用給你喊大夫?」
李景珩搖頭:「太晚了,你替我揉揉就好。」
看啊,
多好一個人,還知道為底層從業者考慮,哪個天S的想要刺S他!
按理說長時間坐輪椅的人,腿部肌肉會萎縮,可李景珩絲毫沒這個現象。
感覺是一腳能踹S一頭老母豬的有力。
不確定,再按按。
結果我剛揉了兩下就被李景珩叫停,他嗓音暗啞,語調冷硬:「不要揉了,睡覺吧。」
呵,男人,真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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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該回門了。
我不僅沒趕上幫李景珩穿衣服,等我睡醒的時候,連回門禮他都指揮人幫我裝好了,整整兩大馬車。
我爹早早等在門口,一切都很美好,如果臨走的時候,我爹沒給我塞男人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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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的馬車確實有點擠,好想出去透透氣。
結果我屁股剛挪了一下,
兩道目光同時定在我身上。
我尷尬笑笑,端正做好。
我目視右方:「我爹說讓先生教我讀書,不知先生都會些什麼?」
宋信回我微笑,從攜帶的書簍裡拿出一本小冊子展開:「這上面的,我都會。」
我倒吸一口涼氣!
至於這麼坦誠嗎?
所謂的教書教的竟然是妖怪打架圖!
我親爹啊,你想讓他怎麼教?
給皇子送帽子,是嫌咱父女倆腦袋在脖子上太礙事了嗎?
我看看宋信溫潤如玉的臉,退一萬步說,這事就不能密謀嗎?
突然很冷是怎麼回事?
「娘子。」
「啊?哈!」
因為心虛,我聲音顫抖,看向坐在左邊的李景珩,隻見他捂著心口,面色蒼白。
我立刻緊張地坐過去:「你怎麼了?
我們去醫館。」
說著,我就想吩咐趕車的下人改道。
李景珩拉住我,脆弱地搖頭,甚至還在安慰我:「沒事,我隻是心口痛,老毛病了,娘子給我揉揉就好。」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而且從未聽說過他有心口痛的毛病呀!
「你不會又讓我揉兩下就不讓揉了吧?」
李景珩否認。
就這樣,我給李景珩揉了一路的胸口。
胳膊都舉酸了。
咱就說,要不還是麻煩麻煩大夫吧!
但是該說不說,李景珩胸肌手感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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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李景珩性格突然變得十分黏人,也不再整日鑽在書房裡。
隻不過,他好像不太喜歡宋信。
比如,
我在院子裡放風箏,他們兩個一左一右地看著我,看得我都有些不自在了。
然後風箏線就斷了,風箏落在遠處的花叢中。
宋信站起身去拾,結果一個比他更快的身影衝了出去。
李景珩瘋狂地轉著輪椅,兩個人跟比賽似的。
而且李景珩竟然耍賴!
他直接驅動著輪椅從宋信的腳面上壓了過去,在宋信的慘叫聲中,李景珩一騎絕塵,拿到風箏。
他高興地衝我揮了揮風箏:「娘子,撿到了!」
……
再比如,宋信在院子裡畫畫,我好奇湊過去圍觀。
下一秒,李景珩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閃現,硬是擠在我和宋信中間,還出言諷刺。
「畫的真難看。」
我好奇問他:「你也會畫畫?
」
「當然。」
說著,李景珩拿起畫筆,拉著我的手在我手背上作畫。
「嘶,好痒。」
我忍不住想抽回手,卻被李景珩牢牢抓著。
不過片刻,一副縮小版交頸鴛鴦圖就出現在我手背上。
「好看嗎?」
李景珩問。
他看我的眼神讓我覺得,他好像更想畫在別的地方。
突然好熱,我用手扇風:「還行吧,你畫的是鴨子嗎?」
……
又比如,三月三,上巳節。
宋信喊我去賞花燈。
「娘子想去便去吧,我腿殘了,不方便陪你一起去外面熱鬧,我一個人在府中看書就好。」
李景珩說著,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笑容。
「好!
你少看一會兒,早點休息。」
說罷,我便同宋信一道出門。
11
京城的上巳節比邊關熱鬧許多。
張燈結彩,遊人如織。
灼灼燈光映照在河中,一川流火。
宋信手握一株芍藥,望著我,眼中星光點點:「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芍藥。
「絮絮,你可願收下?」
我搖頭:「芍藥定情,我已嫁李景珩,擔不起宋公子厚愛。」
宋信很受傷。
「絮絮,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我爹在邊關打仗時身邊有一幕僚,姓宋。
他喪偶,膝下隻有一個兒子,跟著他住在將軍府。
我爹讓他教我讀書,我天性頑劣,卻總是積極去上課。
隻因他兒子實在漂亮,我喜歡看他讀書的樣子。
可惜,宋幕僚在將軍府住的第三年得了急症,一命嗚呼。
留下他的兒子,託付給我爹。
我娘覺得那個孩子勤奮好學,不該埋沒在苦寒的邊關。便給他拿了足夠多的銀子,還派了兩個士兵將他送到江南書院入學。
臨行前,我緊緊拽著他的衣袖,仰天痛哭:「我不要漂亮哥哥走!」
可能跟我從小愛看話本子有關,我對裡面的那種溫潤如玉的文弱書生特有好感。可邊關的男子大多又高又壯,現在唯一一個符合我審美觀念的人還要離開了。
他將我扶起來,說等他學業有成再回來陪我玩。
那個孩子就是宋信。
「怎麼會不記呢?那年我都十四了。」
從我爹把他帶到我面前時,我就認出了他,倒是他裝出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
宋信眼眶微紅,
他緊緊抓著我的肩膀:「那為什麼?因為裕王?他殘廢了,你們兩個隻是奉旨成婚罷了,根本沒有感情!
「我可以不要名分,隻要能留在你身邊。」
我後撤一步:「我對你從無男女之情,你如果想報答我家的恩情,就去找我爹。如果有別的目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留在我身邊也沒用。」
我揮揮手走了,府裡還有人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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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長街,我聽到街邊小販吆喝:「姑娘,可要買個香草香囊送給心上人?」
莫名想起出府前,李景珩隱忍吃醋的神情,我迫不及待加快腳步。
我來到臥房,丫鬟說沒見到李景珩回來。
「這麼勤奮,他還想考狀元不成?」
我心底嘀咕,轉身往書房尋去。
剛轉過回廊,我就聽到李景珩虛弱又無助地喊著我的名字,
似乎還帶著無法壓抑的痛苦。
我一激靈,立刻想起了那晚刺客的事情!
難道……!
我一腳踹開房門。
李景珩眸子微闔,臉色潮紅,衣襟散開。
一滴汗水從他的鬢角滑過下顎……滑過脖子……滑過胸膛……最終隱入衣服……
這哪裡是我想象中,倒在血泊中等我拯救的情形!
我轉身想跑,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上。
李景珩驅動著輪椅從書桌後出來。
不是說廢了嗎?
等等!
掛在那裡的不就是我之前怎麼也找不到的小衣嗎?
李景珩欲語淚先流。
「娘子,我等你好久了。我的腿又疼了,你再替我揉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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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李景珩的輪椅拆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木頭這麼結實。
第二件事是質問他到底怎麼回事!那裡不是廢了嗎?
第三件事,雖然很舒服,但舒服的代價是腰疼!為了我的老腰,和離!必須和離!
我揉著酸疼的老腰翻身,鼻子撞上一片白淨的胸膛,往上,李景珩正盯著我,滿眼笑意:「娘子,給你當皇後好不好?」
李景珩瘋了。
我還是帶著我爹趕緊提桶跑路吧。
隻是我衣服還沒穿好,門外丫鬟稟報:「王爺、王妃,宮裡來人,請您二位隨行參加春獵。」
14
春獵是每年都要舉行的活動。
天子親至,百官隨行。
天子將獵到的動物上獻天神,下分眾臣,是權利的體現。
我和李景珩剛下馬車,就看到太子策馬而來。
「遙想三弟以前縱馬狂奔,百步穿楊,是何等的風流倜儻。如今隻能靠著輪椅度日,這落差……還不如S了痛快。」
李景珩坐在輪椅上,咳嗽到直不起腰,病恹恹的樣子仿佛下一刻就能歸西。
太子看他這副模樣,哈哈大笑離開。
如果不是我昨晚見過他不知疲倦的痴纏模樣,幾乎也要像太子一樣,被他的演技騙過去。
但那又怎麼樣!
我的男人不能讓人欺負了。
我拾起地上的石子,瞄準太子那匹馬的右腿彈出。
一個顛簸,太子摔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我哈哈大笑。
太子惡狠狠回頭:「你們給我等著!馬上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我扭頭推著李景珩就跑,一直跑到沒人的地方,趕緊低頭問他:「太子什麼意思?你又到底想幹什麼?」
李景珩轉頭,嘴唇險些擦過我的:「想娘子,想昨晚。」
一句話被他說得溫柔纏倦。
尾巴骨莫名升起一股酥麻感,我抬手要打他,被李景珩一把抓住,攥在手中輕捏:「娘子放心,不管發什麼,為夫都會保護好你的。」
「憑你的腿?我保護你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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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果然不能說得太滿,很容易應驗。
當晚,太子便迫不及待弑父上位。
隻是下一刻,五皇子宣稱太子謀逆,帶兵與太子混戰在一處。
我和李景珩以及其他幾位皇子和諸位王公大臣被皇後帶到一間房子裡關押。
皇後陰沉沉的目光在幾位皇子身上過了一遍:「來人,賜毒酒。」
有御史抗議:「娘娘,毒S皇子,您不怕史書留下惡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