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我也看得清楚。
男人的後腰上，根本就沒有紋身！
這人，就是梁鵬飛！
6
把梁鵬飛支到衛生間去換衣服後，小晴被我一把拉進了房間。
「現在你相信了吧？」
小晴已經完全傻了，她看著我，眼睛湧出絕望：「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
我來不及給她做心理疏導，抓起手機，就要帶著她跑出去。
趁著梁鵬飛還在衛生間！
再磨嘰下去，就真的危險了！
我快步走到大門前，抬手去擰門把手，可大門卻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我有些急躁地拽著把手，小晴也逐漸冷靜下來：「怎麼打不開？
」
「不知道？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我喘著粗氣，手心磨得生疼。
就在這時，衛生間門被打開。
梁鵬飛已經換了一身衣裳出來。
他看著我們，偏了偏頭：「小晴，你跟你閨蜜，在做什麼呢？」
我放下了手，扭頭看著他。
大門好好的突然卡住，很難不懷疑是某人搞得鬼。
什麼時候？
是趁我跟小晴在房間說話的時候嗎？
我穩了穩心神：「我手機充電器沒拿，讓小晴陪我回家拿一下，可這門好像壞了，打不開了。」
「是嗎？」
梁鵬飛從後面走上前：「我看看？」
我默默拉著小晴讓開。
梁鵬飛站在門前，觀察著那門鎖。
我跟小晴則一步步向後退著。
地上的影子不斷拉長，梁鵬飛垂著頭，肩膀突然小幅度抖動起來。
隨即幅度越來越大，伴隨著他的笑聲。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陳月瑤是吧？」
「你看出來了吧？」
他語氣怪異無比，話音落下，他微微側頭看過來。
眼睛像是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整個人氣質大變！
我心中大駭，猛地推著小晴衝進一旁臥室，臥室房門被關上的同時，一道身影從門口閃過。
隨即就是一聲撞在門上的巨響。
我顫抖著手慌亂擰上門鎖。
然後把臥室的桌子櫃子全都抵在了門後。
「小晴，快報警！」
我松開抵著門的手，看梁鵬飛一時進不來後終是支撐不住跪在地上。
腿腳控制不住得發軟。
「月瑤！你沒事吧？」小晴把我扶起來。
可扶著我的手也在發抖。
「我沒事。」
小晴說她已經報了警，可警察到這來至少也要十分鍾左右。
而梁鵬飛還在一下又一下踹著門，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前。
小晴家在四樓，樓層不高。
我隻想了幾秒，就抬手把床上的床單給扯了：「小晴找把剪刀給我！」
小晴也沒多問，趕緊照做。
我在剪床單時，外面的動靜不停。
梁鵬飛踹門踹得一下比一下重。
嘴裡大罵：「賤人！臭婆娘！非要來壞我的好事！！」
他咒罵我，幾句之後，突然話音一轉。
「小晴，你把門打開吧？你白天不還摟著我的脖子親我嗎？
怎麼晚上就翻臉不認人了？」
小晴本來就處於情緒崩潰邊緣，聽他這麼一說，當即尖叫：「滾啊，別說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男朋友！」
「是不是的就這麼重要嗎？」梁鵬飛語氣開始變得兇狠：「梁鵬翔就這麼好？一個隻會讀書的書呆子！不就念書比我好點嗎？從小到大就處處壓著我！」
「父母喜歡他，老師喜歡他，同學喜歡他！！所有人都喜歡他！明明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可為什麼人人都喜歡他！」
他低吼著，我一時也分不清他是在跟誰說話了。
梁鵬飛突然笑了：「我不過是打了老太婆一巴掌，他居然就敢衝上來打我，我是他哥！他憑什麼打我！」
「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把刀捅進他身體裡時，他看我的眼神……我從沒看他這麼順眼過。」
小晴猛地抬頭，
聲音顫抖：「你把梁鵬翔怎麼了？」
「S了啊。」
梁鵬飛語氣淡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誰讓他打我，那我就要S了他。」
「我捅了他十幾刀，眼睜睜看著他在我面前沒了氣的。」
「哦，對了。」梁鵬飛嘻嘻一笑：「你那時候不是正在跟他發信息嗎？」
「還怪他沒有及時回復你，別怪他了，畢竟人都S了，哈哈哈哈哈。」
「他那手機，現在歸我了，你這女人還真不好哄，我替他哄了你這麼久，心想怎麼著也要收點回報吧。」
梁鵬飛一邊說一邊往門上狠狠一踹。
巨大的聲音已經驚擾了鄰居。
已經有人在外面拍門了。
可梁鵬飛毫不在乎：「我來這，也沒別的目的，就是想睡你一次。
」
他喘著粗氣：「梁鵬翔的女朋友，我要是能睡一次，就算S了也值了……都怪這個賤人！非要來壞我的好事！」
「該S！你們都該S！」
「啊啊啊啊啊！」小晴被刺激得太狠了，捂著耳朵尖叫起來。
我一把將她拽起來，推到窗前。
防盜窗已經被我打開了。
用床單系成的繩子也被我固定好放了下去。
「你先下去，樓下隨便哪家，隻要有人你就敲窗！」我叮囑她：「別害怕，我在你後面。」
小晴慘白著臉還想說些什麼，可「砰」得一聲巨響，房間門已經被梁鵬飛踹開了。
好在還有桌子和櫃子抵擋一會兒。
小晴趕緊抓著繩子動作利索地往下爬去。
眼看她已經爬到了三樓，
正在敲窗，我也趕緊爬上窗臺。
剛拉住繩子，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外，腳腕卻被一隻大手猛地拽住。
7
我來不及反應，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
「賤人！」
梁鵬飛將我扔在地上，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反正老子活不成了，S之前，我要你為我陪葬！」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
因為缺氧，我整個腦袋都仿佛要炸開。
我掙扎著掰著他的手，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我好像聽見了王大爺的說話聲。
「啊呀呀，這可咋辦？」
「這畜生真不是東西！我這也碰不到他，巴掌都穿過去了……」
「我S得時間長，凝聚了一點魂力，
我看看能不能用上。」
窗戶被風吹得晃動。
窗簾簌簌作響。
梁鵬飛低頭看著他手下不斷掙扎的女生，一股難言的快感從他胸腔炸開。
他喘著粗氣，正要一鼓作氣送她去下地獄，眼前突然一黑，隨即口鼻似乎被人捂住，突然的窒息讓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松了手。
我翻坐起來，捂著脖子，模糊的視線裡仿佛看見梁鵬飛身上正趴著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用幹瘦的手SS捂著他的口鼻。
一邊捂一邊說：「姑娘別怕，奶奶替你教訓他！」
這畫面僅僅維持了幾秒，那老太太的身影越來越模糊……似乎是力量用盡了。
我意識到，我這是在瀕S狀態下看到鬼了！
我抓著手機，
連爬帶滾鑽進了床底。
手機被我不小心按開，群聊消息瞬間蹦出來。
一個頭像是鯨魚的人被拉進群聊。
他正在瘋狂艾特我。
【梁鵬飛有夜盲症，沒有燈光他就看不清東西！】
【他左腿剛受過傷，攻擊他的左腿！】
我握著手機，躲在床底伺機而動。
而剛剛趴在梁鵬飛背上的老太太似乎也用盡了力氣，梁鵬飛驚疑不定地看著周圍。
剛剛是怎麼回事？
見鬼了嗎？
他沒多想，立馬彎腰伸手要來床底床底抓我。
我則看準時機從另一面爬了出去，然後一巴掌拍在照明開關上——
啪嗒一聲。
房間陷入黑暗。
梁鵬飛渾身一震，
擰眉站起來。
他看不清周圍，隻走了一步就撞在了床沿。
我抓著地上的剪刀，沒出聲。
在他走到我面前時飛快出手舉起剪刀在他左腿上狠狠扎了下去。
「啊！！」
梁鵬飛一聲慘叫摔在地上。
我又趕緊薅起門口的凳子砸在了他身上。
梁鵬飛在地上疼得發抖。
低吼著爬起來，然後不顧一切地順著聲源來抓我。
我沒想到他這麼耐打！
我以為這兩下下去，他應該一時半會起不來的！
梁鵬飛跌跌撞撞走出了房間，然後摸索著打開了客廳的燈。
他捂著左腿，眯了眯眼，視線定在了蹲在客廳門口，正拿刀指著他的我身上。
「賤人！我要S了你！！」
我已經做好了不管不顧拿刀衝上去的打算。
可就在梁鵬飛一瘸一拐衝過來時，我身後的房門被人暴力打開。
幾抹天藍色制服衝進我的視線。
「別動！警察！」
「月瑤！」
還有小晴的喊聲。
我癱軟在地上。
看著警察把梁鵬飛按在地上帶上了手銬，這顆心才徹底落回原位。
小晴跟在警察後面衝了進來，她撲過來抱著我，嚎啕大哭。
「月瑤！幸好你沒事！幸好……」
我拍了拍她的背，透過她的肩膀，我看到了掛在客廳牆上的時鍾。
現在是，十一點四十分……
距離十一點三十七分，已經過去了三分鍾。
而我，還活著。
8
梁鵬飛被帶上手銬，
押進了警車。
我跟小晴也跟去了警局作筆錄。
我隱瞞了那個群聊的存在，將我知道的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梁鵬飛試圖掐S我，在那時他透露了一個消息，他說他把弟弟梁鵬翔S害後，藏在了老家玉米地的糞池裡，警察同志，請你們盡快出動……讓梁鵬翔盡早入土為安。」
這事自然不是梁鵬飛透露的。
而是群裡成員打聽出來的。
警察神色凝重：「這事我們一定會嚴肅對待，您放心。」
我從詢問室出來的時候，小晴還沒出來。
她跟梁鵬飛相處的時間長，又是受害人梁鵬翔的女朋友，做筆錄自然時間要久些。
我坐在警局走廊的椅子上等她。
口袋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幾聲。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個陌生的好友申請。
這人……是那個群聊最後拉進的來新人，頭像是鯨魚的那個！
什麼情況，我不僅連上了鬼界的網，還能跟鬼當網友？？
我心中訝異，手上動作不停，很快點了同意。
沒想到還真加上了。
對面發過來的第一句話就讓我當場愣在原地。
【陳月瑤你好，以前常聽小晴提起過你，我是梁鵬翔。】
9
小晴從詢問室出來的時候，眼睛通紅，止不住抽泣。
我上前扶住她。
跟她並排走出警局後，她終於忍不住抱著我哭了。
「月瑤，我沒想到……沒想到他就這麼S了。明明放假前說好的，下個學期一起出去找實習，
一起存錢……」
「我是真的喜歡他。」小晴說得語無倫次：「他家裡不太富裕，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這個人，他很善良，又肯吃苦，對我很好。」
「可他S的那天，我卻還因為他回消息回慢了跟他生氣……月瑤，我好難受……」
肩膀傳來溫熱，小晴哭得沒了力氣。
眼睛也紅腫著。
我聽得心酸，看得也心疼。
我扶著她走到路邊長椅上坐下。
等她情緒徹底冷靜下來後，我低頭看著手上的手機，然後點開某人的微信，撥打了一通語音電話。
我把手機遞給小晴。
「可能隨時都會被掛斷，有什麼話現在說吧。」
小晴抬頭看著我，
眼睛有些疑惑。
直到面前的手機被接通。
那邊傳來一聲，她極為熟悉和想念的聲音。
「小晴。」
小晴一把抓過手機：「你是……」
「對不起啊，下個學期不能陪你去實習了，我提前做完了家裡的農活，想早點去學校陪陪你，沒想到,還是食言了……」
小晴握著手機,哭得泣不成聲。
我不忍再聽,轉身走到不遠處。
梁鵬翔說,我能連接上鬼界的網,還加到了那個群聊,很有可能是因為中元節鬼界磁場不穩定,再加上我當時也算是將S之人,所以出了這樣一個 bug 。
但鬼界管理不是吃素的,肯定很快就能發現。
漏洞被修復是遲早的事。
在漏洞被修復前，
他想再跟小晴說說話。
……
我又在群裡問了，幫了我這樣一個必S之人躲過了S亡的結局，他們這些鬼會不會有什麼懲罰？
群裡的大爺大媽們沉默了幾秒,然後紛紛打字。
【能有什麼懲罰？他們也就敢扣著我們小輩燒給我們的貢品元寶不給我們！】
【鬼差罰我們兩年不能收貢品,可那又咋了？老子又不缺。】
【就是，老娘子前年給我燒的貢品我都沒用完呢。】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王大爺也打了幾句話。
快樂老王：【小陳丫頭啊，你一定要好好的啊，鬼門關真要關了，我先走了啊。】
【讓你朋友看開點，我們這群老鬼會照顧她那小男友的,肯定不讓人受欺負！】
10
小晴跟梁鵬翔的那通跨界電話打了三分鍾後，
被強行掛斷了。
我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梁鵬翔的微信不見了。
那個群聊也不見了。
漏洞被修復了。
小晴呆呆地坐在那,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一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月瑤,謝謝你。」
我問她：「該說的都說了嗎？」
「都說了。」
小晴說：「明明平時跟我煲電話粥那麼磨嘰的一個人……」
卻要在短短幾分鍾之內,把這輩子想說的話都說完。
真是難為那個笨蛋了。
……
小晴在家休學了一個學期。
在我和她爸媽的幫助下漸漸變成了以前那個愛笑愛鬧的姑娘。
開學後不久,
她就出去找了個實習。
實習工作不錯,專業對口,工資也還行。
小晴學校和公司兩頭跑,整天忙得焦頭爛額。
大四畢業那年，小晴拿了她們學校的優秀畢業生。
拿到了三個大廠 offer ,她跟我來到了同一個城市工作。
我們公司離得不遠,偶爾還能中午約著一塊吃飯,周末也能一塊約著逛街。
那年年末，我們搬進了一個小小出租屋，成了室友。
兩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相互陪伴。
小晴始終沒有再談戀愛。
每次有人問,她也隻是笑笑：「這個年紀,談什麼戀愛，搞錢不好嗎？」
我們被父母催著回家過年。
我用積蓄買了一輛車，載著小晴，還有她的貓,我的狗,一塊風風火火地回家過年。
她回家時叮囑我：「初一別忘了，我們在小區門口匯合。」
我比了個 ok 。
初一那天清晨，我們早早起床,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趕往了墓園。
「兩年過去了，應該能收貢品了吧？」
「肯定能，鬼界管理還能說話不算話啊？」
我們在墓園挨個找過去。
「王大爺,李大媽，張奶奶……別漏了啊。」
「放心，都記著呢。」
那個群裡的人我都記著。
一個都不敢忘。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