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二十分鍾，再找不出偷吃滷菜的，我們全都得S。
哭聲和叫罵聲圍繞在我耳邊，影響我思緒。
我實在忍不了，大吼一聲：「都給我閉嘴！大晚上的吵S了！」
所有人都停住，噤聲看著我。
此時我突然反應過來，看向那對奶孫。
找到偷吃滷菜的人了！
6
「奶奶，你和你孫子凌晨十一點來樓下散步，不用睡覺嗎？」
見我這麼問，其他人也將目光對準這對奶孫。
老奶奶吞吞吐吐道：「我們睡不著，所以下來走走。」
我還沒開口，情侶裡的男生搶先回道：「你騙鬼啊？老年人睡覺可早了，一般晚上九點就睡了，你看誰家老年人晚上出來遛彎的，都是一大清早起來晨練！
」
是啊，凌晨十一點出來散步的老年人，很少見，這便是我懷疑奶孫的原因。
「我睡不著，帶我孫子出來散步不行嗎？」
老奶奶還在嘴硬。
「你孫子看上去差不多四歲吧？剛好是上幼兒園的年紀，明天又要上學，他睡不著出來散步，明天還能早起去上學嗎？」
我盯著老奶奶，問出我的疑惑。
「關你什麼事，他起不來我會給他請假的，沒人規定老人小孩不能大晚上出來散步啊！」
是啊，沒人規定老人小孩不能大晚上出門。
可這是生S關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會成為線索。
「小朋友，告訴哥哥，你晚上出來幹什麼？」
我放棄追問老奶奶，她不會說實話，隻能從小孩身上找突破口。
「就是睡不著，
出來散步。」
小孩趴在他奶奶懷裡，悶聲道。
「我孫子都說了，就是睡不著出來散步，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
我聲音狠厲，「我再問一遍，你大晚上出來幹嘛！」
男孩被我嚇哭，老奶奶急忙哄他。
「你幹什麼！他還是個孩子！」
白裙子姑娘也開始指責我，「他還是個孩子，你這麼兇幹什麼！」
我無視他們，對著攤主道：「我選好了，偷吃滷菜的人。」
「誰？」
「那個小男孩。」
老奶奶聽到我的話大驚失色，「話不能亂說，他還是個孩子，你推孩子去S，你是人嗎！」
白裙子姑娘也跟著附和：「你不能為了自己活命，傷害這麼小的孩子吧。」
情侶裡的女生也幫腔：「就是，
那麼小的孩子，我們當中最不可能的就是他。」
隻有情侶裡的男生認真問我：「你的依據是什麼？」
「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他還是個孩子。」
「什麼？」
大家都傻了，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冷笑，「多麼熟悉的話，隻有在熊孩子熊家長的嘴裡才會出現的話，這位老奶奶說了很多遍。」
白裙子女生疑惑不解，「老奶奶也是為了幫自己孫子呀。」
「如果孩子真的沒做，正常的家長是會引導孩子說出真話，並且和汙蔑孩子的人講道理，而不是一開始就說他還是個孩子，不可能是他，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更何況在我說出自己的懷疑後，老奶奶從未讓她孫子開口說話，都是她自己在說，我問她孫子，她還急了。」
我冷笑，「如果她不心虛，在我問她孫子的時候，
她第一反應應該是鼓勵孩子說實話，而不是訓斥我避免她孫子回答我問題。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這句話我從來不信。」
「可僅憑你的分析就指認那個男孩，太牽強了吧？」
白裙子女生還是不相信，我懶得理她，看向那對情侶。
隻要他們和投票一致，老奶奶否認也沒用。
情侶裡的男生開口了，「我也選那個男孩，兄弟說得對，大晚上老年人帶著小孩出來散步，太不正常了。」
情侶裡的女生也跟著道：「寶寶選誰我就選誰，我也選那個小男孩。」
「你們這群畜生，他還是個孩子啊！」
7
老奶奶哀嚎大哭，卻無人在意。
見我們不為所動，她不再哭泣，反而是看著我們喊道：「你們隻有三個人投我孫子，那個白裙子小姑娘沒投，我和我孫子兩票，
三比三，你們不能S我孫子。」
此時我真無語了，「你以為這是玩遊戲嗎？還搞平票那套！」
隻要選出最有嫌疑的那個人，剩下沒選的根本不重要。
現在最有嫌疑的人，就是那個小男孩。
攤主也走了過來，慢慢走向那對奶孫。
老奶奶見狀嚇得臉都白了，「不要S我孫子，都是我的錯，你要S就S我！」
攤主臉色陰沉，「是誰偷吃了滷菜？」
老奶奶搶著道：「是我偷吃的，和我孫子沒關系！」
她越這樣說，越顯得欲蓋彌彰。
攤主伸手，下一秒，孩子就出現在攤主手裡。
「乖仔！」
老奶奶嚎啕大哭，「不要傷害我孫子，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慣著他，是我讓他來偷滷菜的！」
原來老奶奶家就住在攤主旁邊小區樓上，
從窗戶裡能看到滷菜攤。
小男孩有天晚上睡不著看到了滷菜攤，想要吃。
老奶奶慣著孫子，讓兒子去買。
但兒子下來問了攤主，攤主說不賣，兒子就放棄了。
可是小男孩不依，哭著喊著要吃滷菜。
老奶奶便偷偷帶著孫子下來，讓孫子在她問攤主的時候偷吃幾塊，給孫子解解饞。
「都是我讓他幹的，是我沒教好他，千刀萬剐衝著我來，別傷害我的孫子。」
攤主不理會老奶奶的哀嚎，伸手剖開小男孩的肚子，在他胃裡一通翻找。
老奶奶見狀，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攤主從小男孩胃裡掏出一個滷蛋，勃然大怒：「不對！」
我嚇得瑟瑟發抖，但還是鼓起勇氣問道：「怎麼不對了？」
「隻有一個滷蛋，
還少了一塊香菇！還有人偷吃了我的滷菜！」
「什麼！」
一共就八個人，有三個人偷吃了滷菜。
這下我也顧不上害怕了，「你到底少了多少滷菜啊！」
「還剩一塊香菇，最後一樣了。」
攤主以為滷蛋和香菇是同一個人吃的，沒想到小男孩偷吃了滷蛋，偷吃香菇的另有其人。
「三點五十五了。」
攤主的話讓我更加緊張，隻剩五分鍾了。
剩下的人裡，究竟是誰偷吃了香菇？
我看向白裙子女生和那對情侶，他們察覺我的目光，紛紛朝我搖頭。
情侶裡的男生更是喊道：「你別看我們！我們沒偷吃！」
「就剩你們三個了，肯定是你們其中一個偷吃的。」
我冷靜地回答，白裙子女生卻不樂意了。
「憑什麼就是我們三個其中之一啊？你也有嫌疑，我看你這麼聰明，分析得頭頭是道，說不定就是你偷吃的。」
情侶裡的女生也跟著附和：「就是，你這麼聰明，隻有聰明的人才會想到辦法偷吃，你才是嫌疑最大的那個人。」
我一臉無語，聰明也有錯嗎？
8
「我看就是你，反正也隻有五分鍾了，就投你。」
白裙子女生率先開口，情侶裡的女生也跟著投我。
我沒想到短短幾秒鍾，局勢就變成了這樣。
眼見兩個女生都投我，情侶裡的男生也開口了，「對不起了兄弟，反正也不知道第三個偷吃滷菜的人是誰，先投你試試看吧。」
「你們都瘋了吧？我是無辜的，要是我S了，攤主S了兩個無辜之人，她就不會再心慈手軟了，到時候你們都得S！
」
正當我們四人僵持不下時，突然大地開始動搖。
地面裂開一道縫隙，有兩個人從縫隙裡走了出來。
那兩人一黑一白，宛如一對雙生子。
「孟婆，怎麼回事？老大讓我們來找你，說你犯了S孽。」
攤主嘆了口氣，「沒辦法，滷菜被吃了。」
黑白兩人大驚失色，「誰吃的？找回來沒有？」
從他們的話中，我終於明白了攤主和他們的身份。
原來攤主便是傳說中的孟婆，黑白二人便是黑白無常。
而這滷菜，其實是孟婆湯的升級版。
孟婆嫌熬湯太麻煩了，很多鬼也不愛喝，幹脆改成了滷菜，把孟婆湯的材料放進了滷水裡。
孟婆在十字路口擺攤，實際上是用滷菜吸引飄蕩在人間的孤魂野鬼。
有些鬼因為執念或者貪戀人間不肯下地府投胎，
飄蕩在人間。
孟婆便用滷菜來吸引野鬼。
聞到香味的野鬼過來吃滷菜，就會忘記前塵往事，乖乖跟著孟婆回地府。
而這滷菜，隻賣鬼，不賣人。
因為人吃了，作用和鬼完全不一樣。
人吃了滷菜後，會因為吸食陰間事物變得不人不鬼。
非人非鬼，那就不受人界和鬼界管轄，也就會成為遊離三界之外的怪物。
非三界之物，便不受三界控制。
此物，將會不S不滅。
一旦凌晨四點白天開始到來，吃了滷菜的人就會徹底變成不S的怪物。
這種怪物一旦形成，就連孟婆和鬼王都拿他沒辦法。
所以孟婆必須要在凌晨四點前，找回滷菜。
否則就來不及了。
還剩最後五分鍾，
孟婆似乎不想再等了。
「就剩他們四個了，一個一個S，總能找到丟失的滷菜。」
孟婆眼神發冷，白無常也附和：「白天要來了，寧可錯S，不可放過。」
孟婆看向我，「既然他們都選你，就先從你開始。」
孟婆緩緩朝我走來，我渾身冷汗直流。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最後一個偷吃滷菜的人一定就在那三個人裡，我得趕緊想。
找到真正偷吃滷菜的人，我才能活下去！
9
孟婆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向我刺來。
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我肚子時，我突然大喊：「我知道是誰偷吃的滷菜！」
孟婆停住，聲音低沉：「別耍心機，還有三分鍾，若真是你，S了他們再S你，也是一樣的。」
「我沒有說謊，
我真的知道是誰偷吃了滷菜，你下一個S對了人，就不會受到S害兩個無辜之人的懲罰了，賭一把不虧的。」
我嚇得聲音都在抖，孟婆看了我三秒，選擇相信我。
「是誰？」
我看向白裙子女生，「是她！」
白裙子女生拼命搖頭，「你不要胡說八道，我沒有！你們別聽他的！」
「我本來沒懷疑你的，但你剛剛想讓我S，我就知道是你了。」
「我投你，我就是偷吃滷菜的人，你這報復的意思也太明顯了！」
白裙子女生明顯不服。
我冷聲道：「別人投我我不會懷疑，唯獨你投我，我才會懷疑。」
「為什麼？」
「因為在之前兩次投認中，你一直在為偷吃滷菜的人開脫。」
「我沒有。」
白裙子女生立馬否認。
「別急呀，我一件件給你分析。」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先是我說投票選出偷吃滷菜的人，你覺得這樣隨便決定他人生S不好，大金鏈子老板說你聖母，一開始我以為你真的隻是善良。可在我們指認大金鏈子老板的時候，你二話不說也投了他。」
我輕笑，「說明你並不善良，你隻是不想偷吃滷菜的人被指認出來S掉。」
「我那是氣憤他說我聖母要先S我，我才投的他！」
白裙子女生忍不住反駁。
我接著道：「接下來我們投票那個小男孩，你一直在幫著那對奶孫，大家都能看出來那個老奶奶有問題，但你選擇棄票，說明你對偷吃滷菜的人有同理心，你想著幫其他偷吃滷菜的人逃過一劫，自己說不定也能逃掉。」
「我隻是不忍心傷害那個孩子，再說你這個說法也太牽強了吧，
攤主都說了偷吃滷菜的人都得S，我就算幫忙也沒用啊。」
「對呀，所以一開始有僥幸心態的你，在看到攤主無情S掉那個小男孩時，知道攤主不會心慈手軟。於是你最後投了我，因為你知道，我是無辜的。」
我聲音冷峻，「你想著反正都要S，不如大家一起S，所以你指向了無辜之人，讓我們這些無辜之人，給你陪葬。」
「我不是，我沒有！」
「就是因為你指向我，我才懷疑上你，最後一刻了，大家想的應該是如何自保，而不是隨便指認一個人。隻有真正偷吃滷菜的人，才會隨意指認，讓無辜之人一起S。」
我冷嗤，「你不承認也沒關系，讓攤主剖開你的肚子，找一找裡面有沒有香菇就行。」
攤主聞言，也緩緩朝白裙子女生走去。
白裙子女生見狀，嚇得大哭。
「別S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滷菜不能吃，我看攤子上沒人，就嘗了一塊，想著等老板來了再付錢的，我等了一會老板沒來，我就走了，我不知道滷菜不能吃啊！」
10
我松了口氣，「果然是你！」
白裙子女生反應過來，「你詐我！」
「你也說了，我剛剛那些懷疑的說法都很牽強，僅憑你的表現就指認你，我其實也沒有十足把握，但我得賭一把，沒想到,真的是你。」
攤主伸出手,「找到偷吃的人，就好辦了。」
白裙子女生大喊：「我沒有偷吃！我不知道滷菜是不賣的,我是想著先嘗嘗味道，等老板來了再付錢的,我沒有偷吃！」
「不問自取，即為偷。」
攤主無視白裙子女生的叫喊，剖開她的肚子，拿出了最後一塊香菇。
凌晨四點即將到來,攤主收回了所有滷菜。
她緩緩看向我們,「你們沒有偷吃，回去吧。」
綁在我們身上的黑繩被收走,我們終於可以自己活動。
劫後餘生的感覺真好,我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下一秒，攤主大手一揮,我就失去意識。
閉上眼前,隻聽到攤主的聲音：「回去吧,今晚發生的一切,你們都會忘得幹幹淨淨。」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臥室的大床上。
天亮了，我這一覺睡得很不舒服，好像根本沒睡。
我起床,開始新的一天。
到了公司,同事正好在聊新聞上發生的命案。
「聽說S了四個人,S狀可恐怖了。」
同事大姐看到我走進來，對著我道：「小趙，今天的新聞你看了沒有？
裡面有個S者王某某就是那個王老板！」
「哪個王老板？」
實習生插話,同事大姐回道：「哎呀你不認識,小趙知道,那個天天戴著大金鏈子的王老板，仗著背後有關系無惡不作,騙了不少女孩去他的 ktv 做公主，還開車撞S過人，最後一點事都沒有，說是證據不足,這次S了真是報應。」
同事大姐說著說著又把話題繞到我身上，「王老板以前也算我們客戶,小趙的女朋友對接過,後來王老板還騷擾了小趙的女朋友,最後那小姑娘自S了,小趙頹廢了很長時間呢。」
我沉著臉不說話。
王姐察覺不對,立馬道歉：「抱歉啊小趙，說到你傷心事了。」
「沒關系。」
反正那個畜生已經S了。
當初他用談生意為借口把我女朋友約出去,侵犯了我女朋友。
後來又用床照威脅我女朋友,我女朋友受不了自S了。
直到她S，我才從她的日記裡知道真相。
可那個畜生卻因證據不足被放了。
現在他S了，就是報應。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是我替我女朋友報了仇。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我一個普通的打工人，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