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他為我設計的系列大獲成功,轉身就娶了豪門千金,而我這個「靈感繆斯」被他雪藏至S。
重生回來,他剛把一件價值百萬的禮服裙遞給我,溫柔地說:「微微,隻有你才穿得出它的靈魂。」
上輩子我感動得抱著他哭了一晚。
這次,我接過裙子,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用手機拍下了吊牌。
當晚,這件「靈魂之作」就出現在了二手奢侈品網站的首頁,標題是:全新,帶吊牌,渣男送的,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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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網站的效率超乎我的想象。
可能是我「渣男送的,急出」的標題太過有衝擊力,不到半小時,那件被謝臨命名為「深海微光」的百萬禮服,就被一個 ID 叫「A」的買家拍下了。
沒有議價,
全款,爽快得像個假人。
平臺推送的交易成功信息震動了一下,我銀行卡裡瞬間多出了一筆巨款。
看著那一長串零,我重生以來第一次露出真實的笑意。
手機屏幕亮起,是謝臨的電話。
我任由它響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矜貴挺拔的身影。
謝臨靠在他的保時捷旁,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插在口袋裡,眉頭微蹙。大概是在奇怪,為什麼以往秒接電話的我,這次卻毫無反應。
五年來,我住在他這間專門為我準備的公寓裡,像一隻被圈養的金絲雀。
他高興時,會過來陪我,抱著我說我是他唯一的繆斯;
他不高興時,就把我拋到腦後去,仿佛我隻是冷宮裡遭人厭棄的妃子。
上一世,他就是在這裡,通知我他要和沈家千金沈語薇訂婚的消息。
「微微,」他當時的神情,和現在一樣,帶著一絲不耐和理所當然,「語薇能給我事業上的幫助,是謝太太最合適的人選。你不一樣,你是我藝術的一部分,是純粹的。」
翻譯一下就是,妻子是門面,而我,是見不得光的犧牲品。
我S在雪藏後的第三年,抑鬱症,加上長期營養不良。S訊登報時,標題小得可憐——昔日驚才絕豔的模特江微,潦草落幕。
而他,踩著我的屍骨,成為了享譽國際的大師。
手機終於安靜了。
很快,我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謝臨有這裡的鑰匙,他可以隨時隨地地闖入我的生活。
他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秀場後臺的煙火氣,英俊的臉上帶著薄怒。
「怎麼不接電話?」他質問,
像在訓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沒聽見。」我淡淡回答,轉身去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隨即上前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聲音又變得溫柔繾綣。
「生氣了?抱歉,今天秀場太忙了,現在才來看你。」他親了親我的耳垂,「餓不餓?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空空如也的衣架。
「裙子呢?」他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我送你的裙子呢?」
「不喜歡,處理掉了。」我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
謝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眼底是翻湧的怒火和不敢置信。
「處理掉了?江微,你知道那條裙子意味著什麼嗎?
那是我為你設計的!你怎麼敢!」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抬起頭,迎上他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謝臨,那個你已經送給我了,就是我的東西,我有權處置。靈魂不能當飯吃,但一百萬可以。我們分手吧。」
2
謝臨大概從未想過,「分手」兩個字會從我嘴裡說出來。
五年了,我一直是他最溫順、最聽話的影子。
他習慣了我的仰望和依戀,習慣了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的震驚隻持續了幾秒,隨即化為一種夾雜著輕蔑的冷笑。
「江微,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松開我的手,像是施舍一般理了理我的頭發。
「就因為我這幾天忙著大秀沒陪你?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你知道我離不開你。」
對,他離不開我。
不是離不開江微這個人,是離不開我能為他帶來源源不斷靈感的身體。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句「離不開你」騙了一輩子。
我沒再看他,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我是認真的,謝臨。」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這間公寓,我會盡快搬走。你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帶走。」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幾步上前,擋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
「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我抬頭看他,覺得有些可笑,「謝臨,你很快就要和沈語薇訂婚了,我不想當第三者,這個理由夠不夠?」
他瞳孔一縮,顯然沒料到我會知道這件事。
上一世,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傻瓜。
而這一世,拜發達的媒體所賜,時尚圈的晚宴上,他和沈語薇相攜出席的照片,早就傳遍了。
謝臨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試圖用那套慣用的說辭來安撫我。
「微微,我和她隻是商業聯姻,對她沒有感情。我愛的人是你,你才是我的繆斯。」
「那你會娶我嗎?」我打斷他。
他噎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看,這就是謝臨。
他可以把愛說得天花亂墜,卻永遠不肯給我一個實在的名分。
「所以,別再說愛了,太廉價。」我繞開他,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江微!」他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帶著警告的意味,「你離開我,能去哪裡?你除了當我的模特,還會做什麼?別忘了,是我把你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學生,
捧到了今天的位置。」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扎向我最痛的地方。
是啊,上輩子的我,就是這麼被他 PUA 的——我的一切都依附於他,離開他,我便一無所有,隻能在無盡的等待和絕望中凋零。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轉過身,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半分留戀,隻有如釋重負的輕松。
「謝臨,謝謝你提醒我。我會讓你看看,離開你,我到底能做什麼。」
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什麼東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我沒有回頭。
走出公寓大樓,夜晚的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無比清醒。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江小姐您好,我是『A』,已收到禮服,非常完美。冒昧地問一句,您是否有意向出售更多『渣男送的』藏品?」
3
這條短信讓我有些意外。
我看著那個 ID「A」,腦海裡飛速地搜索著可能的對象。
能在半小時內,眼睛不眨地花一百萬買下一條二手禮服的人,絕非等闲之輩。
而且,他的措辭很微妙,「渣男送的藏品」,顯然是看懂了我掛出禮服時,那一點小小的報復心理。
這個人,是誰?
我沒有立刻回復,而是先用那筆錢在市中心找了一家酒店式公寓安頓下來。
把行李箱裡的東西一一拿出,擺放整齊。其實也沒什麼東西,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就是一些專業書籍。
謝臨送我的那些珠寶、包包、高跟鞋,
我一件也沒帶走。
它們是金絲雀的黃金囚籠,漂亮,卻也沉重。
如今我要學飛,就必須先褪去這一身華麗的枷鎖。
安頓好後,我才重新拿起手機,回復了那個「A」。
「抱歉,『渣男送的』隻有一件,已經絕版。不過,如果你對設計師的作品感興趣,或許未來我們可以有別的合作。」
我把這句話發了出去,算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不管對方是誰,能結交這樣一位財力雄厚的買家,總不是壞事。
很快,對方就回復了。
「好,我記下了。靜候佳音。」
簡短,客氣,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處理完這件事,我開始規劃我的未來。
上輩子,我所有的光芒都籠罩在「謝臨的繆斯」這個頭銜之下,
人們隻看得到我穿著他設計的衣服時有多美,卻不知道,那些設計的背後,有多少靈感和細節是出自我的建議。
謝臨是天才,但我是那個最懂他,甚至能補全他創意的人。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過去五年我零散記錄下來的設計手稿和靈感筆記。這些東西,以前是為謝臨準備的,現在,它們將成為我自己的武器。
第二天一早,我給自己化了個幹淨利落的淡妝,換上一身最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去了本市最大的面料市場。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我腦中的一個設計,變成現實。
那是一個我曾經向謝臨提過的想法,關於用一種特殊的環保絲綢,結合中式盤扣,做一件新中式禮服。
當時謝臨否決了,他說:「微微,你的想法太小眾了,市場不會喜歡的。」
可我偏不信。
我在市場裡穿梭,仔細地挑選著面料,和檔口的老板們交流著工藝。重活一世,我對這些曾經熟悉又陌生的東西,有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正當我專注地比對著兩種絲綢的色澤時,一道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
「請問……是江微小姐嗎?」
我回過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化著精致妝容的臉。
沈語薇。
她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套裝,手裡拎著愛馬仕的包,出現在這個略顯嘈雜的面料市場裡,顯得格格不入。
她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完美的笑容掩蓋。
「真的是你呀,江微小姐。我還以為看錯了呢。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在我樸素的穿著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裡的優越感,
毫不掩飾。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種看似溫婉無害的姿態,一步步將我逼入絕境。
我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沈小姐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她似乎被我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大家閨秀的模樣,親熱地走上前來。
「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有點擔心你。」
她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
「阿臨跟我說,你們吵架了,你還從公寓搬了出來。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你別跟他賭氣了。」
她這番話,說得好像我和謝臨隻是情侶間的小打小鬧,而她,是那個寬宏大量的正牌女友。
真是又當又立。
「沈小姐費心了,我和謝臨不是吵架,是分手。」我糾正她,然後晃了晃手裡的面料,
「而且,我現在很忙,沒時間啰嗦前男友的事。」
沈語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大概沒想到,以前那個在她面前自卑得頭都不敢抬的我,現在敢這麼正面地跟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