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我一開始確實是為了錢跟他在一起的。
我不能既要又要,當了那啥又要立牌坊。
隋明川沒有把我想得太媚俗,已算得上給我兩分薄面了。
隻是從此我的朋友們對他避之若浼,聽到他的名字就如臨大敵。
並且每次聚會都會嚴格督促我九點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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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不同往日。
我是來讓她們刮目相看的。
包廂裡鴉雀無聲。
群聊卻炸開了鍋。
【不是吧!霸總失憶後變這麼乖了???】
【白 T、順毛、不說話、還一直看她,簡直是個青春男大……】
【我能說像小狗嗎?感覺讓他做什麼都會聽話地去做。】
【臥槽!
我偷看他被發現了!】
【竟然一點都沒以前那種氣人的S樣子了。】
【不會是裝的吧?】
我笑了一聲,指使隋明川:「去給姐姐們倒茶。」
隋明川起身,從服務員手裡接過茶壺,一言不發地挨個兒給她們斟茶。
幾人道謝的聲音都磕巴了。
即將被輪到的渾身僵硬地坐直,眼睛都不知道看哪裡。
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美滋滋的就像《亮劍》裡穿上了新鞋的守門小兵。
這時屏幕上又彈出一條消息。
【@紀清晨你確定他不會恢復記憶嗎?到那一天的時候,我覺得他會宰了你。】
我絲毫不慌,待隋明川坐回位置上,還贊許地表揚了他一聲:「真乖。」
山上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諺語故事的道理誰都懂得,
下場嘛,自然不會有好的。
但既然我敢這麼做,必然已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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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隋明川表現良好,給我大大長臉。
作為獎勵,我給他買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機。
他的手機在車禍中被壓得粉碎,在醫院的那些日子裡,他跟外界基本都是斷聯狀態。
我把他的舊 sim 卡插進卡槽。
微信還能找回,但和所有人的聊天記錄全部格式化了。
一開機,無數消息瘋了似的湧進屏幕。
隋明川的發小賀瀟一馬當先。
我掃了眼上面的消息。
原來賀瀟這個月在國外出差,前兩次聯系不上隋明川,今天他有點擔心了。
【這些天你幹嘛呢?不接電話也不回消息,不會是跟她求婚失敗,自閉了吧?
】
我想起那枚刺眼的鑽戒,看向副駕上的隋明川。
晚餐他沒怎麼吃,正捧著我給他買的漢堡細嚼慢咽,很放心地由著我翻看他的手機消息。
我心裡不太痛快,收回目光。
賀瀟又說:
【紀清晨此類女人,貪財好色、唯利是圖,早點斷了也好,你值得更好的。】
我差點炸了。
賀瀟這小子一向跟我不對付。
他每次跟他B養的小白花鬧別扭,就來隋明川這兒找存在感,我早就懷疑他沒少跟隋明川說我壞話。
看,讓我逮個現行!
我按下語音鍵直接開炮:【沙壁賀狗!我他媽就是你奶奶紀清晨!!】
反手拉進黑名單。
然後深惡痛絕地對隋明川說:
「你以前遇人不淑,
認識了很多壞朋友,我幫你把他拉黑了,省得把你帶壞,以後這個叫賀瀟的給你打電話你不要接。」
「好。」
隋明川舔了下嘴角的一點番茄醬,點點頭。
我看得心痒痒,捏著他的下巴在唇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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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明川對我越來越信任。
他從小跟隨父母移民美國,他爸媽對他一貫是放養教育,自由度極高,後來他獨自回國創業,跟家庭聯系更不緊密。
這幾年,他身邊最親近的人隻有我。
甚至他出車禍的事他爸媽都不知情。
我讓隋明川給他們打電話報了個平安。
怕自己露餡兒,提前對他進行洗腦。
「你是個懂事的男孩子,對家裡總是報喜不報憂,爸媽從不知道你被富婆B養,以為你自己開公司掙大錢,
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怎麼做你知道的。」
隋明川表示懂了。
我洗完澡出來時,他已乖乖躺在床上看書了。
看的是《金絲雀的職業操守》。
我以前給自己買的書。
見我出來,他迅速把書合上,縮到被子裡裝睡。
我心中暗笑,坐到床邊戳戳他的背。
「今晚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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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隋明川拒絕行房事,每晚默默抱著枕頭去客房。
為此我狠狠斥責了他一頓。
「我紀清晨在外闖蕩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誠信二字,你跟我也有三年了,竟半點沒燻陶到我的精髓!難為我每個月給你開 50 萬的B養費,你少上一天工,直接造成我近兩萬塊的虧損,你怎麼做到心安理得?」
這話我說得也很不心安理得。
如你所料。
一個月 50 萬是他開給我的。
這個數字基於賀瀟那小子B養小白花出的是 30 萬,隋明川不甘被壓一頭,主動給我開了 50 萬。
……
《金絲雀的職業操守》是本好書。
隋明川思想掙扎了一番。
似乎心一橫,直直躺平。
「來吧!」
素了一個多月,我早就飢腸轆轆。
嗷!終於能炒菜了!
八仙過海、佛跳牆、東坡肉、白切雞、松鼠桂魚……
我抹了把口水,猛地跳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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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停的時候,隋明川滿頭大汗地抬起頭,一臉擔心道:「弄疼你了?」
一瞬間,
以往的那個隋明川和眼前的這張臉重合。
以前他從來不會停。
我腦子蒙了一陣,搖搖頭,緊緊抱住他。
「沒事。」
他不肯再繼續了,把我摟在懷裡平復呼吸。
半晌,嗓音沙啞地問我:「清晨,我們怎麼認識的?」
我懶懶打了個哈欠。
「三年前你剛畢業,來我公司面試,有個副總想潛你,我出手相救,然後你被我的美貌和內涵迷倒了,要S要活地非跟著我,我心軟,給了你這個機會……就醬,困了,睡覺。」
他顯然又被雷住了,半晌沒吭聲。
過了會兒輕輕扒拉我的眼皮,想讓我繼續展開說。
我清楚說得越多漏洞越多,假裝睡著。
隨後聽到一聲輕嘆,鼻梁上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啪嗒」一聲,他按滅臺燈。
夜瞬間沉寂下來。
我回憶著和他認識的經過,漸漸陷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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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去他公司面試的是我。
被副總騷擾的也是我。
但我沒有等著被人救。
二面的副總以利相誘,摸上我手背的時候,我當即抓起一支筆,扎進了他手上。
副總慘叫,暴跳如雷地讓人把我趕出去。
我昂著頭,在一群人的注視中仿佛打了勝仗,揚長而去。
電梯門緩緩打開。
裡面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抬眼看向我。
「隋明川。」我冷冷叫他。
他並不驚訝我認得他,目光繼續停留在我臉上,等我接下來的話。
我說:「我認識你。」
「認識我的人多了,你哪位?」
我的氣勢頓時卡殼。
彼時的隋明川早已是金融界的風雲人物,我不止一次在財經新聞上見過這個名字,對他出眾的外形印象深刻。
而我,隻是個來求職的無名小卒。
但我的尊嚴同樣不可冒犯。
電梯下降,短短不過十幾秒。
足夠我把剛剛被騷擾的經過復述一遍。
我踏出電梯,最後回頭對他說:
「本來我可以得到這份工作的,但我一點也不可惜,錯失我,才是值得你們惋惜的事。」
第一次見面,不痛不痒,無關緊要。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的人,卻陰差陽錯地,又在幾天後遇到了。
全市最頂級的會所裡,
我跟幾個年輕姑娘一排站開,任人挑選。
裙子太短了,我不自在地一個勁兒往下拉。
沙發上的老板們各自挑選了看中的女孩。
這時有人笑著說:「隋總,隨便挑一個吧,沒見小姑娘們都眼巴巴瞅著你?就差撲上來了。」
一群男人大笑。
我猛地抬頭。
隋明川靠在沙發上,握著酒杯,神態恹恹的。
注意到我,他微微鎖起眉頭,像在努力回想在哪兒見過。
我驚喜地綻開笑臉,悄悄衝他揮了揮手。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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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幾天裡,我得到消息,那個騷擾我的萬姓副總被開除了。
公司紀檢部門查出他過去多起權色交易,多年來頻繁對手下女員工性騷擾,屬於重大違紀,已經把他革職了。
經辦的人就是隋明川。
我下意識把這和那天在電梯裡跟他說的話關聯起來。
當時他一言不發,冷冷的,看起來挺嚇人。
沒想到竟把這事放心上了。
所以對他印象轉變極大。
隋明川終於想起我了。
見我一副狗腿子的樣子,一直用口型對他說:「選我,選我!」
他隨手衝我一指,有些無奈地說:「就她吧。」
我飛快地坐到了他身邊。
「沒想到還能見到你。」我壓低聲音套近乎。
那晚我來這裡實屬窮途末路。
醫院的繳費單一直催,我急需一筆快錢入賬。
以前打零工認識的一個朋友推薦我來會所陪酒,一次 8000。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又說:「你不是要掙快錢嗎?
沒有比這更快的了,別怕啊,陪老板們喝個酒而已,你知道那會所都是什麼人能進的嗎?別把天宮裡的人想得太汙糟,他們身居高位,各個都很有素養的,絕不會對你動手動腳。」
但此刻我坐在隋明川旁邊,聽他們聊完公事。
慢慢地,氣氛變了味道。
我眼睜睜看著一個男人的手,伸進了身旁拉丁裔女人的裙底。
再猛地一回頭。
又瞥見,剛才站在我旁邊的女孩,竟已趴到了桌子底下。
我一哆嗦,手裡的草莓掉了。
「知道怕了?」
隋明川胳膊架在我身後的沙發上,湊近了問我。
他揚了揚下巴。
「怕了就出去,現在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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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
但沒完全跑。
我等了隋明川很久,
終於看到他從包廂出來。
他喝了酒,腳步顯得有些浮,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麼鎮定自若。
會所的人告訴我,8000 塊隋明川還是給了,一分不少。
我攔住他要退他 4000。
他仿佛覺得好笑,回了句你自己留著吧,從我身邊走過。
我踩著高跟鞋,又「噔噔噔」地撵上去,提出跟他做筆買賣。
我掰著手指頭算:「一次應酬 8 千,那一個月就是 24 萬!隋總,你找我包月吧,包月劃算,給我五萬就行,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我隨叫隨到。」
隋明川終於來了興致。
跟我掰扯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