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或許是見我神情失落，店員又好心提醒。
「送單的騎手也許留著通話記錄。」
這讓我重新看到了曙光。
隨後，我找到這片區域的騎手總站。
在站長的協助下，詢問了大半天，我終於找到了當天配送那筆訂單的騎手。
幸運的是，由於訂單量較大，騎手曾與訂購人通過電話確認，並留存了號碼。
拿到電話後，我立刻撥打過去，同時按下錄音鍵。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男聲：「你好，這裡是 Perdu 咖啡的主理人林楓，請問有什麼事？」
Perdu 咖啡！正是秦婉當初訂購的咖啡店！
果然是林楓在接下秦婉的訂單後，偷偷用檸檬水替換了咖啡。
心頭湧上狂喜，
隨即又是滔天的恨意。
都是因為他，我才會陷入這場災難，失去安穩的人生！
我告誡自己不能打草驚蛇，強壓下怒罵的衝動，手指顫抖著掛斷電話。
8.
次日，我喬裝打扮後來到 Perdu 咖啡店。
剛進店，林楓便上下打量我，眼神中滿是不屑。
「喝什麼？」
我翻看菜單，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即便如此，價格也幾乎相當於我兩天的飯錢。
林楓眼底的不屑更甚，懶洋洋地去後臺煮咖啡。
咖啡端上來時，一股明顯的糊味撲面而來。
我喝了一口，嗓子瞬間像被堵住一般。
「老板，你這咖啡味道怪怪的。」
林楓立刻炸了毛。
「首先，叫我主理人。
其次，我們店的咖啡都是精品，不是什麼人都喝得慣的，給你們這樣的人喝，就是浪費我的豆子和時間。」
沒想到他脾氣如此暴躁，一句話便將他激怒。
我暗自歡喜，悄悄錄下了這一幕，為證據再添一筆。
這時，兩位穿著印有名牌 logo 衣服的學生走進店裡。
林楓的態度瞬間轉變，滿臉堆笑地迎上去，熟絡地與他們攀談。
聊了好一會兒，他才返回後臺制作咖啡。
光是這兩杯，就用了將近半小時。
這樣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完成秦婉當初的大訂單。
我故意問道：「主理人，為什麼你家的咖啡做得這麼慢啊？」
林楓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你懂什麼，我這又不是外面的速溶咖啡，自然要慢慢做。」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隨即又露出遺憾的神情。
「果然是精品！那這樣說，你們店豈不是接不了大訂單？」
林楓滿不在乎地搖頭。
「我們家的客人都是 soulmate，不服務於普羅大眾。」
我在心裡冷笑。
他嘴上說得超凡脫俗，可還不是見錢眼開。
要不然怎麼會接下秦婉的訂單？
但我面上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說：「還是主理人有格調啊！」
林楓頗為受用，滿意地坐在吧臺前，凹著造型看書。
看著他的側臉，我卻莫名覺得眼熟。
按理說，我之前從未與他有過交集。
這突如其來的熟悉感，讓我滿心疑惑。
9.
我回到宿舍，心裡反復糾結著要不要把今天查到的真相告訴秦婉。
秦婉還沒回宿舍，許盈的消息先彈了過來，附著一張視頻截圖。
【柳寧，秦婉視頻裡發的這個人是你吧。】
我點開圖片，畫面裡的女孩戴著墨鏡和帽子，坐在咖啡店的窗邊。
正是我今天去打探情況時的穿著。
視頻裡配文：
能喝得起 Perdu 家咖啡的人，真的是貧困生嗎？
我立刻點開秦婉那條視頻的評論區。
果然，評論區早已炸開鍋，討論焦點集中在貧困生該不該喝咖啡上。
大多數人都站在秦婉那邊，對我惡語相向。
而秦婉本人還在評論區添油加醋：「說不定是佔了別人的名額，純壞！我要舉報她！」
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她秦婉才是又蠢又壞！
貧困生難道連偶爾放縱的資格都沒有？
難道必須符合刻板印象，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活著？
每個人的生活方式都是自己的選擇，憑什麼由她來定義和攻擊？
我看著屏幕冷笑，先前的猶豫徹底消散。
看來根本沒必要告訴她真相了。
她從來不在乎事實，隻想著靠這些事博眼球、漲熱度。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輔導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柳寧，有人舉報你的貧困生身份作假，來辦公室一趟。」
我剛走進辦公室，輔導員就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滿是懷疑。
「你如實交代，你遞交的貧困生材料是不是假的？現在看看你，確實不像貧困生。」
我毫不退讓地反唇相譏。
「在您眼裡，貧困生該是什麼樣？每天灰頭土臉才算？」
輔導員被噎了一下，
隨即拔高聲音怒斥：
「你也別怪我不相信你，畢竟現在有人舉報你，你還有前科！」
我心裡很清楚舉報的人是誰。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心平氣和。
「舉報我的是秦婉吧，她昨天在視頻裡都放話要舉報了。」
她避開我的目光，不肯承認：「對方是匿名舉報。」
我沒再跟她繞圈子，直接翻出手機裡的文件遞到她面前。
「我能評上助學金，是學校審核完所有文件後的結果。」
「僅憑秦婉一張照片，您就認定我作假，這是在質疑學校的審核流程嗎？」
「您要查我隨時可以，但您自己經得起查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收了多少學生的好處。」
她的臉色瞬間鐵青，冷汗順著額頭往下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冷漠地看著她，
想起從軍訓時起，她就對秦婉格外偏心。
秦婉材料不全，身體也沒病，卻能順利申請免軍訓。
要說這裡面沒有她的幫忙，誰會相信？
「下一個輔導員不一定就比你強，所以我不會舉報你。」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意外地抬眼看我。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隻需要你告訴我，舉報我貧困生身份的人是誰。」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有氣無力地開口：「確實是秦婉同學。」
10.
時間一晃到了周日，明天就是我答應向秦婉公開道歉的日子。
秦婉坐在座位上，語氣滿是嘲諷：
「貧困生，明天就要賠錢了，一千八湊夠了嗎？」
我有些為難地朝她笑笑。
「一千八，
確實有點多呢。」
她當即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我已經寬恕你一周了，明天必須賠我！」
我順著她的話點頭，語氣順從：「一定賠你。」
等秦婉滿意地轉過頭，我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些天收集的證據。
林楓醜惡的嘴臉，秦婉惡意舉報和引導網暴的截圖，全都被我按時間線整理成了一份 PDF。
真以為我會傻傻道歉賠錢？
怎麼可能呢。
做完 PDF，我打開短視頻平臺，找到一位接投稿講故事的博主，把完整故事和證據一一發給她。
直到收到對方的回復，我才安心躺下。
連夢裡都是香甜的。
既然秦婉想吸我的人血饅頭，用網絡毀掉我。
那我就用同樣的方式，
讓她自食惡果。
11.
第二天，教室裡擠滿了同學，連窗外都圍了不少來看熱鬧的學生。
夏言早早支起支架，把攝像頭對準秦婉，熟練地打開了直播間。
因為昨天的提前預熱，直播間剛開播，就湧進了大量觀眾。
秦婉今天化了精致的全妝，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無辜。
「歡迎大家來到我的直播間。」
很快，直播間就被頂上了主頁熱門，一些不明所以的觀眾湧入。
秦婉耐心地對著鏡頭解釋。
「新來的朋友們如果不清楚前因後果，可以看我主頁的置頂視頻。期待小偷道歉的朋友可以多停留一會兒哦。」
不少新觀眾點開她的置頂視頻後，立刻在評論區對我展開新一輪口誅筆伐。
直播間的流量也跟著暴漲，
在線人數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秦婉看著不斷上漲的數字，眼底滿是得意。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消息。
【前半段視頻已經發出去了，後半段正在審核。】
我抬眼看向鏡頭前滿面春風的秦婉，在心裡冷笑。
現在爬得有多高，一會兒摔得就有多慘。
秦婉終於按捺不住，看向我催促：「柳寧，該道歉了，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我對著她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再等一會兒。」
秦婉以為我在垂S掙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上周可是說好了今天道歉的！」
我正想開口拖延，卻見一旁的夏言突然臉色煞白，聲音顫抖。
「怎麼回事？」
秦婉疑惑地湊過去看她的手機，
原本得意的臉色瞬間僵住。
「這不可能！林楓不可能偷偷換掉我買的咖啡！」
我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周圍人耳中：「沒什麼不可能的，你男朋友都被捶S了。」
沒錯，林楓就是秦婉的男朋友。
那天回去後，我反復回想在哪兒見過林楓，突然想起秦婉的手機屏保。
我翻出之前錄下的視頻比對，確認了合照上的人就是林楓。
也難怪秦婉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他。
男朋友嘛，當然不會害她。
秦婉到了這會兒都還不願相信，慌忙拿出備用手機，跟著直播間裡網友的指路，找到了那條澄清視頻。
隨著視頻裡的證據一條條放出，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指尖都開始發抖。
直播間的評論也徹底逆轉：
【原來主播錯怪同學了，
她根本不是小偷！】
【那個叫柳寧的同學好可憐，明明是勤工儉學，差點被誣陷賠錢道歉！】
【主播下次能不能查清楚？不分青紅皂白就引導網暴，太過分了！】
秦婉被鋪天蓋地的質疑評論鬧得焦頭爛額。
眼看直播間的風向徹底扭轉，她突然反應過來。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林楓，隻要和他撇清關系，自己還有翻身的機會。
她立刻掏出手機，慌慌張張地給林楓打了電話，讓他立刻趕來教室。
12.
教室門被猛地推開，林楓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他還沒來得及理清眼前的混亂，秦婉的巴掌就狠狠甩在了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讓全場瞬間安靜。
林楓捂著臉，滿眼錯愕：「婉婉，你這是做什麼？」
秦婉收回手，
語氣裡滿是不屑。
「誰是你的婉婉？你這個渣男！從今天起，我們分手！」
林楓顯然慌了。
他好不容易攀上秦婉這個富二代，哪裡肯輕易放手。
不顧周圍人的目光，他立刻放低姿態，聲音帶著討好。
「婉婉，你這話從哪兒說起？我哪兒做得不對你說，我改，我都改好不好？」
我看著眼前低聲下氣的林楓，有些意外。
那個之前在我面前擺出高高在上姿態的人，居然也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秦婉本就隻是喜歡他平時裝腔作勢的氣質，此刻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滿臉嫌棄。
她冷笑一聲，把手機丟到林楓面前。
「自己看，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林楓點開視頻，臉色隨著內容一點點變得僵硬。
看完後，
他索性也不演了，抬頭瞪著秦婉。
「秦婉，你還有臉說我？我還以為你懂咖啡，結果一口氣點那麼多杯，是想累S我嗎！」
秦婉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反駁。
「不想做就別收錢！整天想著白嫖，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林楓的臉漲得鐵青，再也沒臉待下去，轉身就往外走。
秦婉還不忘朝他背影喊：「記得把錢還我！」
這一出怒打渣男的戲碼，瞬間讓直播間裡一片叫好。
【打得好！懲治渣男就該這樣！】
【秦同學太颯了！】
這樣的場面，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僅僅讓他們狗咬狗，還不足以償還我受到的傷害。
直播間的風波暫時平息，秦婉趁眾人注意力分散，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柳寧，
是我錯怪你了。你配合我再發一條澄清視頻，就說這一切都是誤會，行嗎？」
我隻覺得好笑。
「那你之前對我的誣陷,還有讓我公開道歉的羞辱,就這麼不了了之？」
秦婉眼神一慌,立刻拋出誘餌：「我可以給你一筆錢。」
「秦婉，我確實挺缺錢的。」
秦婉眼裡瞬間亮起期待的光，可下一秒,我的話就讓她的希望徹底破滅。
「但並非所有事，都能用錢解決。」
「我一開始對你還抱有幾分同情,可後來我發現，你從來不在乎對錯,隻看重利益。像你這樣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秦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裡帶著怨毒：「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你還能怎麼樣？」
「你以為視頻結束了嗎？」
我輕輕搖頭，
語氣平淡。
「其實那條澄清視頻太長,博主分成了兩段發布。」
13.
秦婉緊緊地盯著我。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多餘的解釋,隻是抬手指了指不遠處正處於直播狀態的手機。
「自己去看看吧。」
視頻的後半段剛一發布,網上瞬間就炸開了鍋。
越來越多知曉真相的網友化身正義使者，湧入秦婉的直播間。
滿屏都是質疑與指責。
她確實如願以償得到了潑天流量,隻不過是以被全網謾罵的方式。
秦婉徹底慌了神。
她猛地轉過身,手指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尖叫。
「柳寧,你故意陷害我！」
積壓已久的情緒在此刻終於爆發，我字字清晰地反駁。
「明明是你自己三番五次抹黑我！我隻是將事實展現在大眾面前,讓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而已！」
秦婉雙腿一軟坐在地上,不顧形象地號啕大哭。
「我說的有什麼錯！你們這些底層人本來就劣根性十足，做出什麼事都不足為奇！」
「柳寧，你的心機太深了,你把這些都錄下來，就是想害我身敗名裂！」
此刻的秦婉醜態畢露，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任誰聽到這番喪心病狂、顛倒黑白的話，都會感到無比惡心。
這場直播被無數網友截取切片，瘋狂發布。
一夜之間,相關話題佔據了各大平臺的熱搜頭條。
輿論的洪流將秦婉徹底擊潰。
她從之前人美心善的富二代，淪為了全網唾棄的起號姐。
學校迫於網友的壓力下，
最終隻好對秦婉作出勸退的處理。
至於林楓,他在直播間裡丟盡了臉面，匆匆將咖啡店轉賣,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至此，這場持續許久的鬧劇終於落下帷幕。
我也終於擺脫了前世的噩夢，繼續自己的大學生活。
四年過去，畢業典禮上，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站在臺上發言。
望著臺下熟悉的老師和同學,我說出了壓在心底很久的話。
「我想告訴大家的是，自強不息,守正不阿。貧窮隻是一時的困境,隻要堅守正道，就能在人生長途中行穩致遠。」
話音落下,耳邊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溫暖而熱烈。
從今而後，我的人生。
還會有無數個這樣美好的瞬間在等待著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