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
母親牽著我的手下樓。
餐桌前，父親和剛才站在門口的女孩都已經坐好了。
「爸爸」
「欸，言言下來啦。」
剛一落座，母親就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言言，我問了你的養父母，這些菜是我們特意準備的，你喜歡嗎？」
「喜歡。」
不過，別說，你還真別說。
這資本家的飯菜，還真是香。
我不禁食欲大開。
「吧嗒吧嗒……」
「姐姐你吃飯，真是讓人有食欲啊。」
我吃飯的動作實在算不上高雅。
「是嗎？大家都說我吃飯香。」
「發出聲音才是對美食的最高評價。」
我停下手中的筷子，
看著面前這位坐姿端莊的少女。
「對了，你叫我姐姐，你就是父母收養的女兒嗎？」
結果一時半會。
竟沒有一人回答我。
「咳，她……」
母親打斷了父親。
「我隻有你這一個女兒。」
父親略帶不滿地看了母親一眼。
但也沒有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抬起了低著的腦袋，嘴角帶著得體的笑。
「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可以啊，我在江城的家也有一個妹妹。」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一些奇怪。
飯桌上聊天要聊什麼？當然是學習了。
「你今年上高幾啊？」
宋可馨甜甜地回應我。
「高二了。」
「學習怎麼樣？」
「我是藝考生。」
「額，藝考生好啊……」
好吧，我根本就不會聊天。
這不是我的領域。
母親又給我加了一筷子菜。
「言言，自己考上了京大，學習一定很刻苦，一定要好好補補。」
11
晚上，回到房間。
「清言，怎麼樣啊？」
「挺好的，他們對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親生父母是有錢人家，人家肯定講究，比不得我們家。你說話做事也要注意一下……」
「姐！姐！」
「你親生父母領養的那個『假千金』，怎麼樣？」
媽媽瞪了妹妹一眼。
「別這樣叫人家。」
但媽媽緊接著就直直看著我，不言而喻。
我不禁笑出了聲來。
「人家……」
「咚咚。」
門響了。
我放下手機，去開門。
「媽……」
「姐姐，是我。」
本以為是母親，結果是宋可馨。
「妹妹？」
「姐姐，你叫我可馨就好。」
她站在門口視線卻不看我，而是看向門後。
「你要進來嗎？」
「我？可以進去嗎？」
「當然啦。」
宋可馨朝我歪頭甜笑。
可愛。
她進來後環顧四周，
然後小聲嘀咕了一聲。
我沒有聽清，「什麼？」
「沒什麼，姐姐你剛回來，肯定很多衣服東西都還沒有置辦。
我看我們身形差不多，我那裡有一些衣服挺適合……」
說著說著，宋可馨趕緊擺擺手。
「姐姐，不是我穿過的，都是全新的。」
我趕緊握住她的手。
「兩姐妹，有什麼介意的，真是太感謝你啦。」
「是，是嗎？那我這就去給你拿過來。」
等她過來，我將手機拿起來。
「咦，爸媽你們怎麼還沒掛啊？」
「呸呸呸，什麼掛不掛的，不吉利。」
我撓撓頭。
「怎麼樣？你們也聽到了，人家對我挺友善的。
清涵別老是把人想得那麼壞，
別看小說啦，明年就升高中啦。」
「好了好了，姐，我知道啦」
「爸媽，我們等一下再聊。」
12
距離京大開學還有幾天。
宋家離京大很近，父親給我提交了走讀申請。
這幾天，我除了陪母親出去逛街，就實在沒事幹。
在宋家躺了幾天，感覺骨頭都要躺軟了。
「不行！」
我從床上一坐而起。
沈清言，難道你就這樣被資本荼毒了嗎？
我得找點事幹。
走在偌大的小區裡，我是一個垃圾……不，人影也沒有看見。
我逛著逛著就來到了一條街上。
一個男生在路口喝水，他左顧右盼，好像在找什麼。
「你好！
」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生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你，你好。」
就在我低頭猶豫的時候，男生突然將一個二維碼伸到我面前。
額……
京市就是大城市啊，我收個礦泉水瓶還要掃碼。
「滴！」
「好了。」
「帥哥，我看你水喝完了，可以把瓶子給我嗎？」
「(⊙o⊙)…額，好。」
我把水瓶放進前天和母親逛街買的包裡。
之後我一連掃了好幾個碼，男女都有。
在我的包和手都已經拿不下的時候，一個女生問我：
「姐姐，你這是社會活動嗎？」
「啊，嗯對。」
我也懶得解釋。
害，還是蛇皮袋能裝。
這叫什麼的託特包，不一會兒就裝滿了。
我走在路上，不由得哼著小曲。
人還是通過自己辛勤勞動後的喜悅最有滿足感。
13
「清言！」
聽到身後有人有人叫我，我下意識的將手中的包藏在身後。
在意識到我眼前的人，我並不認識。
不是，我藏什麼啊。
這人的聲音和父親很像，卻更年輕。
「你好，請問你認識我？」
那男人朝我走近。
我才看清楚，我們的眉眼十足地像。
「哥哥？」
男人伸手將我抱住。
「我是哥哥！」
我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
用另外一隻闲著的手拍了拍他。
「哥哥，你怎麼認出我的？」
「我剛剛在路口等紅綠燈，看見了你，爸媽給我看了你的照片，我一眼就把你認出來了。」
「咳咳，是嗎？」
也就是說，他看到我剛剛在幹什麼了。
希望他可以理解一下，我這個特殊的小癖好。
就在我沉默的時候。
他終於還是問出口了。
「言言，你剛剛是在？」
「哈哈，我剛剛在……化緣？」
宋禹遲伸過手要幫我拿包。
「別，我自己來，自己來。」
雖然我對很多事情都不太敏感，但是「豪門千金撿垃圾」，這種還是萬萬要不得。
14
今天爸媽都去公司了，宋可馨在家裡上聲樂課。
我們回來的時候，宋可馨正在送老師出門。
「哥哥！」
少女不同往日的矜持，她小跑著過來。
「你回來啦！」
「嗯。」
宋禹遲摸了摸她的頭，接著就回頭看我。
她像是才發現我一般，「姐姐。」
「清言，我們進去聊吧。」
我們三個人坐在沙發上。
「清言，知道你回來的消息，我著急回來，時間太趕，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宋禹遲從西服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首飾盒推到我面前。
我嘴裡說著不會不會。
手卻老實地將盒子打開。
然後，心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這是一條全粉鑽的手鏈。
「哥哥，你這全鑽也太老土了吧。
」
我目光呆滯地看著宋可馨。
妹妹，這哪裡老土了？
這，這也太豪了吧。
還是粉鑽，嘿嘿，喜歡喜歡。
「不，不不，我很喜歡。」
我說著想將手鏈戴上。
但是，好嘛，我根本就不會戴。
「姐姐，我來幫你吧。」
「我來吧。」
兩人同時說，但是宋禹遲已經上手幫我了。
「可馨，不用啦，哥哥幫我系了。」
「好。」
少女甜甜地應著我。
我看著一左一右、男俊女美的兩張臉。
可惡，我這該S的魅力。
手鏈不一會兒就系好了。
我晃了晃手，不錯，真好看。
「謝謝哥哥。」
「一家人說什麼謝謝，
你喜歡就好。」
「可馨，我著急回來，給你的禮物，等一下王叔會給你送過來。」
少女的眼睛裡的光一下就黯淡了許多。
「沒事的，我不要緊。」
15
之後的幾天，在我偷著出去化緣中度過。
明天就要開學了。
我看著房間裡的這幾天累計的戰利品。
「該怎麼處理好啊。」
這幾次出門也沒有碰到同行。
害得我都找不到地方去銷贓了。
然後，在床上我愁著愁著就睡了過去。
早上我坐在餐桌上，看著這一大家子人。
「早上好。」
「爸媽今天早上不去公司嗎？」
爸爸清清嗓子。
「言言，今天去京大報到，我們一家人怎麼能缺席呢。
」
「我也順便去拜訪一下老朋友。」
等一家人都用好餐了，準備出發的時候，隻有宋可馨一個還坐在沙發上。
「可馨，你不去嗎？」
「不用啦，姐姐你們去吧，我等一會兒還要上課。」
她笑著朝我招手。
「噢，好，那我們出發了。」
我們的小區離京大很近，步行大概十幾分鍾的路程。
本來父親是想要坐車過去的，結果母親不讓。
「老宋，你要是再不鍛煉一下，看我還搭不搭理你。」
父親就老老實實地挽著母親散步。
「妹妹，你看，他們一直這樣，黏黏糊糊的。」
這時候的我認為，這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16
我報到完就，他們三個人都去找了自己的朋友去了。
我一個人在校園裡散步。
終於在京市裡碰到了同行。
「姨，你們這裡的『貨』都是在哪裡處理的啊？」
……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不鹹不淡地過去了。
直到，在京大論壇上出現了一條校花評選的帖子。
不知道是誰，把我在休闲時間撿垃圾放松的照片放了上去。
而我竟然靠著這張照片選上了校花。
「清言，你別說，你這張照片還拍得挺好的。除了你手裡的垃圾，氛圍感是拿捏得SS的。」
同班的小季把照片拿給我看。
正在我想對偷拍者發出譴責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男生。
「同學你有事嗎？」
「沈清言……我，
我喜歡你。」
「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小季：嗯？八卦！？
「同學我們也不認識啊。」
「可，你那天還找我要微信了。」
我：？？？
我仔細看著面前的男生，有點印象了。
是我第一次去街上摸點的時候遇見的男生。
「抱歉啊。」
我拒絕後，拉著看八卦的小季就想離開。
「同學，你可以離開一下嗎？我想和沈清言單獨聊聊。」
小季戀戀不舍地離開。
「清言，我知道你缺錢，我家在京市也算排得上名號，如果你跟了我就不用……不用撿垃圾了。」
我立馬打斷：「那不是撿垃圾，那是我的一個小癖好。」
「好好好，
我知道你要面子，隻要你跟了我，就不用背你那個假包了，我可以每個月都給你買一隻包……」
17
回到家裡，躺在床上。
「啊！」
為什麼？
今天我背的包是宋可馨送我的。
今天中午，談話結束。
小季一臉揶揄地看著我。
「答應了嗎？那可是醫學院的院草吶。」
「沒有。」
我把他剛剛的話說了一遍。
「舒蕊，包包還分什麼真假？能用不就行了。」
「哈哈哈哈，他肯定不知道你是宋家人，不然肯定不會這樣大言不慚地說這種要B養你的話。」
「不過說起來，清言，你這幾天背的包包是你回宋家前買的嗎？」
「啊？
額……嗯。」
「我就說嘛，宋阿姨怎麼會給你假包呢。」
「嗯嗯。」
——
回憶結束。
要和可馨說一下嗎？
哎呀，算了算了。
說不定她也不知道呢？
吃晚飯的時候。
我看著眼前這個坐得筆挺端莊的少女。
「姐姐，怎麼了？」
「……哈哈，沒事沒事。」
可惡，她笑得這麼甜，肯定不是故意的。
18
第二天。
我剛剛到學校，就感覺到有許多視線飄到了我身上。
雖然平時也有。
但是今天他們的視線總讓我覺得……不善？
「清言，清言！」
是舒蕊。
「天啊，那個陳祺也太過分了吧，你快去看看學校論壇。」
【驚！新晉京大校花是拜金交際花！】
貼子上放了幾張我和父親一起進校長辦公室，以及我和宋禹遲開車來接我的照片。
說我是背假包、裝名媛的拜金女。
宋家將我找回的消息，並沒有大肆公開。
但是僅僅憑幾張照片就這樣胡亂揣測評價別人，也太過分了。
我想不通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