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連他的正妃想搶走孩子,都被他狠狠鞭打。
旁人都說我一個被夫君拋棄的寡婦能得他偏寵,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陳禹也總說,除了名分,他的命都可以給我。
我翻了個白眼,淨給些沒人要的東西。
後來他謀反失敗,帶我逃到一處懸崖邊,問我願不願陪他殉情。
我用淬毒的匕首,直直扎進他胸膛:「婉拒了哈。」
1
我臨盆的時候陳禹並不在府上,他備了六個穩婆齊上陣,將床前堵得一點光都沒有,我還是難產了一天一夜。
孩子呱呱墜地的那一刻,一名穩婆賀喜:「姨娘生了個帶把的,以後可有福享了!」
我虛弱無力,請她把孩子抱給我看看。
王妃院裡的大丫鬟卻趕來將孩子搶走,
神色倨傲道:「姨娘身份低微,哪配養育子嗣,小公子抱給王妃撫養了,往後無事不見姨娘。」
她高高在上地走了,孩子的啼哭從遠處傳來,揪著我的心。
我眼前一陣暈眩,身下熱流不斷。
婢子驚道:「姨娘,您振作些!」
孩子在別人手裡,我當然得振作。
「春雪,去請福仁堂的侯大夫,快!」
春雪驚慌趕去,很快一位清瘦大夫入了屋,一劑湯藥止了我的血崩之症。
我在床上躺了三日,陳禹回來了。
他腳不沾地,直奔王妃的院子,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孩子抱到我面前。
「搖兒,本王已經罰過那個賤婦了,這是你的孩子,誰也搶不走。」
我看著襁褓中安睡的兒子,臉頰胖嘟嘟的,這三日沒餓瘦。
陳禹憐愛地親了親我額頭:「搖兒,
辛苦你了,給安王府添了一口人,本王給這孩子取名陳瑾玉,你看如何?」
我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視線沒離開過孩子。
陳禹早年受過傷,命根子沒了。
當初他把我搶到安王府,就說我肚子裡的不管是誰的種,生下來都是他的孩子,冠國姓。
陳禹笑了笑,眉眼風流:「搖兒,本王命廚房燉了參湯,你好好補身子,孩子請了兩個奶娘輪流照顧,不用你操心。」
他說完,又難以自制親了我兩下,戀戀不舍去處理其他事。
門外有丫鬟替陳禹抱不平:「你看王爺多喜歡姨娘,姨娘卻一直冷落落的,真不知哪根筋沒搭對。」
「可不是,姨娘一個被丈夫拋棄的寡婦,王爺連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接納了,還不知足,想攀多高的枝兒啊?」
我抱著孩子,幽幽嘆氣。
我還真不想攀這高枝。
是陳禹硬把我搶來的。
2
我原是官家小姐,嫁給一個門戶相當的才子。
可婚後不到半年,夫君外出辦事意外墜河,抬回一具浮腫難辨的屍體。
婆母吊著嗓子罵我是喪門星,克S了他兒子,逼我殉葬。
我害怕逃回娘家,父親卻冷漠將我拒之門外,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該聽婆母安排。
婆母派人把我抓回去,她是信佛之人,做不出S人勾當,就把我和那具屍體一起葬入棺材埋了。
叫我自生自滅,若得好心人搭救,那就是我的造化。
可試問天下,誰敢挖墳救人?
我撓得十指斷裂,喊啞了嗓子,還真遇到一個膽大的好心人。
那人一劍劈裂棺材,說我婆母偽善,
肯定不會放過我,叫我快逃。
我跌跌撞撞逃進山林,摔進捕獵陷阱昏過去,被一獵戶搭救。
獵戶生得高大,眉眼凌厲沉默寡言,但心腸好,給我一個庇身之所。
我不願吃白食,幫獵戶縫衣換錢。
也算搭伙過日子,可某日我吐得厲害,獵戶請回大夫,給我診出喜脈。
我臉色蒼白去看獵戶,他神色淡漠送走大夫,宰了一隻烏雞給我燉湯。
「旁人問起,是我的孩子。」他聲音寡淡。
我松了一口氣,感激點頭。
兩月之後,獵戶去鎮上送貨,再也沒回來。
我不知他是出了意外,還是不想要我和孩子了,挺著肚子去報官,被陳禹帶人圍住了。
我從未見過他,他卻神色痴迷地看著我,說我是他苦尋許久的朱砂痣。
不顧我的反抗,
強行將我帶回安王府。
旁人都豔羨我飛上枝頭,卻無人問我,願不願入這金絲籠。
3
我出了月子,陳禹打了一對金镯,笑吟吟地拿來給瑾玉戴,可惜尺寸小了。
「小家伙長得還挺快,莫要給你母親添憂,快戴上。」
陳禹硬要讓瑾玉戴上金镯,三兩下就把孩子弄得要哭。
我緊張地抓住陳禹的手:「王爺,這孩子無福消受,就算了吧,我倒是有幾日沒見王爺了,您都在忙什麼?」
我向奶娘使了個眼色,她立馬把孩子抱走。
陳禹會心一笑,輕輕將我帶進懷裡:「沒忙什麼,搖兒想我了嗎?」
他漆黑的眼底帶著笑,即便沒了那東西,也難壓欲望。
半炷香過後,陳禹意亂情迷地推開我:「搖兒,去外面跪著。」
我擦了擦胸前的口水,
走到外間跪著。
陳禹喚了個舞姬進去,帶刺的皮鞭在空中劃過,驚起女子細碎隱忍的抽泣。
我低頭跪著,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
陳禹需要一些特殊方式發泄欲望,不忍傷我,又不想我太輕松。
這便是他想出來,兩全的法子。
抽泣漸歇,舞姬衣不蔽體走出來,皮開肉綻的傷口也看得我心酸。
陳禹愉悅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搖兒,嫵娘是替你受了這些,你該賞她點什麼。」
這也是陳禹的手段,打著寵愛的名號替我樹立仇恨,讓我孤立無援,隻能攀附他。
我從妝匣拿出一根金簪,嫵娘接過,深深看我一眼,謝恩離開。
4
陳禹給我腳踝扣了一副純金枷鎖,鎖鏈那頭落在他手裡。
他扯了扯,笑得歡喜:「搖兒,
很襯你,上街給瑾玉買些玩具吧。」
我隨陳禹出門,馬車顛簸,鎖鏈跟著晃蕩,他更加愉悅。
路過春風樓,陳禹見著幾個朋友要下去說話,讓我在車裡等著。
「搖兒是我私藏的寶物,可不能被他們瞧了去。」陳禹摸了摸我的唇,眼神曖昧。
鎖鏈扣在車鞍上,他放心離去。
我垂著眼,心情悵然。
「將軍有急事入宮,速速讓路。」
外頭驀然響起一道沉冷男音,我渾身一震,伸手緩緩掀開車簾,一張劍眉星目的冷冽面孔驀然映入眼簾,讓我久久呆住。
等我想放下車簾時,柳見山已經看見我,驚愕下馬走過來:「扶搖,是你嗎?」
「這是安王姨娘,豈是你一個小兵能直呼名諱的?滾遠……」
馬夫話沒說完,
就撲通一聲落地,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了。
柳見山進了馬車,粗糙的雙手捧著我的臉:「我回山裡到處也找不見你,你怎麼在這兒?」
快一年不見,他更黑更壯了,眉骨處多了一道疤。
我還沒說話,柳見山又懊惱道:「你不會改嫁了吧?都怪於洛宗那個王八羔子,強行把我綁到邊關打仗,我想寫信告訴你的,可滿營士兵找不出一個會寫字的,軍師又忙,真是恨S我了!」
我驚愣地看著他:「你去戰場了?」
柳見山懊悔地點頭:「你是改嫁了?還是被那什麼安王強迫的?」
我黯然垂眸,他瞧見我裙下鎖鏈,眼中怒火翻騰:「他娘的,老子要宰了那個安王!」
柳見山伸手去扯鎖鏈,我握住他的手阻止,不想連累他。
他從腰間抽出佩刀:「你放心,我幫於絡宗打仗,
他說了會給我高官,不怕區區王爺。」
柳見山話音剛落,陳禹就從春風樓望出來,眼神陰冷似毒蛇,仿佛已經想好讓柳見山怎麼S了。
5
柳見山性格單純,最容易受騙,那人賞他再高的官,也大不過王爺。
我使勁推開他:「我已經是安王的人了,誰還要跟你走,回去當你的小兵吧,一輩子也出不了頭。」
柳見山愕住,我趁機將他推下馬車,取下簪子抵住喉嚨:「我生是安王的人,S是安王的鬼,你休要再糾纏我。」
陳禹快步走過來,讓親衛擋開柳見山,緊張抽走我手裡簪子:「搖兒不怕,本王來了。」
「王爺,我想瑾玉了,咱們回去吧。」我雙手環住他的腰。
陳禹憐愛點頭,冷眼瞧柳見山:「傳令給於將軍,他的人不安分好好罰,再有下次,
本王屠了他的軍營。」
馬車緩緩駛離,我能感受到柳見山不甘的目光,隻能攥緊拳頭。
回了王府,陳禹面容陰沉,抓住我的手問:「告訴本王,他用哪隻手碰你了?」
我隻要回答,柳見山的手就會被砍掉送來,所以我沉默地搖頭。
「你在袒護他?」陳禹摔了一個花瓶,眼神像要S人。
熟睡中的瑾玉被驚醒啼哭不止,陳禹眼中閃過煩躁S意,將手伸向搖籃中的孩子。
「王爺,孩子是我的命!」我跪在陳禹腳邊哀求。
他額頭青筋攢動,眼底布滿陰雲,壓了許久,讓下人把瑾玉抱給王妃何氏。
「搖兒,你不聽話,滾去外面跪著。」
我不敢奢望其他,起身去了外面,陳禹命下人鋪了一層冰,我屈膝跪在上面。
嫵娘進了屋裡,
鞭子落下,帶起隱忍的嗚咽。
陳禹發泄了整整兩個時辰,嫵娘出來時,血滴了一路。
我SS咬唇:「對不起。」
她臉色慘白,眼神幽深:「不用道歉,完成你的任務就好。」
6
我一直跪到深夜,膝蓋觸及堅硬的地板,冷得發顫。
我想要是有盆炭火就好了,恍惚間還真見火光四起。
我的院子走水了,又衝出一群刺客行刺。
驚叫、恐慌、濃煙,亂成一團。
我在混亂中,見到柳見山如深潭一般的雙眼。
他一身夜行衣,把我從地上抱起來:「孩子在哪兒?」
我愣愣地看著他,一時竟忘了說話。
柳見山蹙眉:「我調查過了,安王就是個有心理疾病的瘋子,被他打S的女人不在少數,
你和孩子都不能留下。」
「你帶孩子走,我得留下。」我在他懷裡掙扎,指了王妃院子的路。
「孩子離不了娘,你倆我都要帶走。」柳見山執拗地抱著我不放。
「搖兒!」陳禹帶人追出來,捂著胸口行動遲緩,像是受傷了。
「柳見山,你要是不放我,現在我就咬舌自盡!」
柳見山動作一頓,府兵的箭就射過來,穿透他肩膀。
「蠢貨,傷到搖兒怎麼辦?」陳禹憤怒地訓斥。
我心裡一痛,用簪子抵住喉嚨:「柳見山,放我下來。」
我逼得緊,脖間淌下血珠。
柳見山緩緩放下我,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我和他調轉位置,用力推了他一把:「見山,逃吧,別連累你的兄弟們。」
柳見山狠狠咬牙,吹了聲口哨,
和幾個黑衣人逃離王府。
我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才退回到陳禹身邊。
「搖兒,你沒受傷吧?」陳禹雙手發抖,緊緊抱住我。
胸前黏膩的血染紅了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