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你管。」
顧婉譏諷般冷哼一聲。
【時未，你S定了。】
她朝不遠處還沒走到班級門口的班主任開口。
「老師，時未在學校裡玩手機！」
班主任一臉嚴肅，朝我們這邊走過來。
「真的嗎？」
顧婉非常篤定地點點頭。
「她不僅下課的時候在玩，上課的時候也玩，我說了她好幾次，她都不聽。」
「時未還說自己成績好得很，讓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趕緊站起身。
「老師我沒有，我雖然是帶了手機，但是沒有在課上玩過！」
我的眼神看向周圍的同學。
他們有的低著頭，有的看好戲，有的在幫腔。
卻沒有一個肯為我說話。
班主任板著臉。
「手機給我，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
17
放學後，班主任將手機重新還給了我。
「老師相信你。」
她笑得溫暖又真摯。
我眨了眨眼，聽到了她的心裡話。
【你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我當然知道你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無論別人怎麼說，我都相信你。】
我接過手機，感激地點了點頭。
「謝謝老師。」
班主任輕嘆了口氣。
「其實今天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時未，你戀愛了？」
我手足無措地別開她的眼神。
班主任笑了。
「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老師隻是怕你被這些事影響到心情。
」
我猶猶豫豫還是開了口。
「老師，我聽說，蘇攸之，要轉學了？」
她皺了皺眉，在腦中思索了一番。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怎麼了？」
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沒事，我就問問...」
班主任看了眼我的手機，好像明白了什麼。
「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剛入校不過半年就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老張教他們班都要被校長罵S了，幸好不是我帶的...」
「真可惜啊，如果有人能帶著他一起往前走，肯定會好很多...」
18
我出校門晚，剛走到巷子口。
就看到幾個小混混蹲在那裡抽煙。
這裡平時就容易聚集一些混混和不良少年，
我本來沒打算在意。
可走到巷子裡沒多久。
一個兇狠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時未，又是她。】
【聽說...蘇攸之那幾個被停課了。】
我心想不好，抬腿就跑。
身後的腳步聲和叫喊聲傳來。
「妹妹，你跑這麼快幹什麼？我們難道會吃了你嗎？」
「你等等啊，陪哥哥們聊聊天。」
我剛想拿手機報警。
可因為太害怕，一個沒拿穩，手機掉在了地上。
這一瞬間記憶回溯。
我和蘇攸之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裡。
他撿起我的手機還給我。
「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我可以保護你哦。」
一根鐵棍飛來，砸到了我的腿上。
我吃痛地摔倒在地上。
後面的幾個混混笑著走到我跟前。
「跑啊，怎麼不繼續跑了？」
領頭的蹲下來湊近我仔細看了看。
「時未，好久不見啊。」
我盡可能地保持冷靜。
「你們要幹嘛？」
他笑了。
「沒幹嘛，就是想找你玩玩聊聊天啊。」
「你是誰的相好啊？蘇攸之？徐寒？還是陽朔？」
我故作玄虛，手裡翻著自己的書包。
自從上次發現自己被盯上後，
我已經養成了隨身帶防狼噴霧的習慣。
「你想知道？我是...」
他皺眉，想聽清楚我說話。
「你猜啊。」
下一秒我掏出噴霧，使勁按下。
他慘叫一聲，瘋狂地揉著眼睛。
「臭娘們，你找S啊！」
我趕緊起身，盡管腿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了。
但還是盡可能往出口跑去。
「趕緊追上她！媽的，敢陰我！」
我一瘸一拐，跑得很慢，就在快要被追上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幾聲慘叫。
我扭頭。
看到徐寒已經帶著一幫人出現。
「哇，英雄救美，好經典的橋段。」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轉身卻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蘇攸之揉了揉我的腦袋。
「不是說了嗎？我會保護你的。」
19
醫生說我左腿骨折了，讓我這幾天注意避免劇烈活動。
蘇攸之謹遵醫囑，一路背著我回家。
「已經凌晨十二點了，
我還沒回家，我爸媽現在一定急瘋了。」
我靠在他的背上，我們很少有這麼長的獨處時光。
「你不是被你爸禁足了嗎？怎麼出來了？」
他似乎沒有那天那樣的落寞了。
「你怎麼還偷聽別人講話啊。」
我在他背上捶了一拳。
「你別開玩笑，我很擔心你，你怎麼連個消息都沒回我。」
他沉默。
「吵架，把手機摔爛了。」
我咬了咬唇，決定說些違心的謊話。
「其實你爸也隻是太關心你了...」
蘇攸之輕嘆了一口氣。
「我爸媽在很早以前就分居了，他選擇了我，我媽一走了之。」
「高一那年，我媽離世了，他臉上悲痛，心裡卻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離婚....
.」
「他的心裡在想什麼，他又是個怎樣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我垂眸。
「所以，這就是你不願意好好讀書的原因嗎？」
他腳步一頓，抬頭看了看一望無際的夜空。
「是他讓我覺得人都是虛偽的，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不過如此。」
「我就是不想讓他滿意，及時行樂，有什麼不好？」
「至少和徐寒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能感受到真心。」
我掙脫著從他背上下來。
橘黃色的路燈下，我拉過蘇攸之的手。
緩緩放在我的胸口。
「那我呢，我也是虛偽的嗎？」
他感受著我的心跳，有那麼一瞬間恍了神。
「我讀不到。你是我唯一讀不到的人。」
我笑了。
「這就是你喜歡我的原因？」
他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或許是我注意到你的理由，但我喜歡你，是因為你的全部。」
我心滿意足地撲倒在他懷裡。
「那你要努力了，我們一起念書，一起上學，我希望我以後的生活裡，都有你。」
蘇攸之重新背起我。
他的步伐很穩，我的眼皮也開始打架。
我困得迷迷糊糊，平時這個點我已經睡了。
他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傳到我耳中。
「我有一個秘密，如果你知道了，你也會和我一樣懷疑人性不過如此...」
我用最後的清醒回答他。
「我不會的...」
20
全校都知道，蘇攸之聽課回來後，就轉性了。
白天在學校裡認真聽課，晚上我陪著他攻克難題。
蘇攸之基礎好，人又很聰明，很多難點幾乎是一學就會。
二模下來後，第一名還是我。
可他已經從門門零分的墊底成功擠進了前一百。
班主任拿著我的卷子忍不住地誇。
「時未果然還是那麼優秀。」
【順便還挽救了一個誤入歧途的少年，不愧是你。】
緊接著話鋒一轉。
「顧婉，你最近是怎麼回事？選擇題第五道全班都對了，就你錯。」
顧婉有些不好意思地埋著頭。
自從我跟她絕交後，她的成績一路下滑，已經到了不能看的地步。
【有什麼了不起的，將來我要是嫁進豪門，時未也就是給我手底下打工的命。】
我無奈，
高考在即，某些人還在做夢。
「大家有時間可以多去請教時未，問問她的解題思路。」
為了慶祝蘇攸之考了個好成績。
大家約好周末一起吃飯。
飯桌上除了徐寒，每個人都帶了自己的女朋友來。
大家都是同校，也都認識我。
「時未！」
一個名叫曉曉的女生驚呼。
「你居然是蘇攸之的女朋友，天吶！」
「難怪他最近學習成績突飛猛進。」
我趕緊擺了擺手。
「他自己也很努力，我隻是幫了點小忙而已。」
曉曉熱情洋溢，湊到我身邊誇了又誇。
「哇，實在是沒想到，學霸和校霸的戀愛，好磕！」
我感受著大家發自真心的祝福，
蘇攸之說得很對，
這裡的每個人，都不是虛偽的人。
大家聊得熱絡，陽朔的手機突然響個沒完。
他拿著手機看了兩眼，嘖嘖一聲。
「這個叫顧婉的有病嗎，加了我微信後就天天煩我。」
他把手機遞給曉曉。
「諾，管管你姐妹，再這樣拉黑了。」
顧婉自從不跟我一起玩後，一直在擴大自己的朋友圈。
她和曉曉也是最近剛認識。
沒想到剛認識就開始撬牆腳了。
曉曉掃了一眼屏幕。
「算了，她可能就是表達善意吧。」
她這人大大咧咧，絲毫不在意這些。
我歪過頭，把我和顧婉還有林茳的事情全盤託出。
曉曉聽完酒杯都差點拿不穩。
「真的假的？！」
徐寒幸災樂禍地笑了。
「看來某些人已經行動了，曉曉你引狼入室咯。」
曉曉掃了眼一旁隻顧幹飯的陽朔。
「我可不是林茳，我什麼都沒跟顧婉聊，要麼現在刪了好了。」
他說著剛準備操作。
我卻突然開了口。
「等下！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21
晚自習還沒開始。
曉曉突然帶著兩三個女生站在我們班門口。
她們幾個人平時和顧婉玩得最好，今天突然來勢洶洶。
「顧婉！你給我出來！」
顧婉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笑著跑出去。
「怎麼啦？找我有什麼事嗎？」
曉曉沒說話，一個耳光落下。
顧婉瞬間呆滯，捂著自己的臉發懵。
「為什麼打我？
」
曉曉冷笑一聲。
「那得問你自己了！」
全班同學頓時炸了，紛紛竄到門口和窗戶看戲。
「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貨色，覺得自己好看就去勾引我男朋友，你也配！」
顧婉馬上又使出了那一套絲滑綠茶小連招。
她眼含熱淚。
「我沒有！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我怎麼會搶你的男朋友呢？」
「而且是他要喜歡我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曉曉噗嗤一笑。
「誰？你少做夢了，真以為天下男的都喜歡你？」
「你第一天找他撩騷他就告訴我了，昨天他跟你告白，隻不過是我用他的號在跟你聊天而已！」
曉曉掃了眼看戲的人。
「既然你們這麼想知道咱們這位校花背地裡都幹什麼勾當，
那就大家一起欣賞好了。」
她打開手機。
播放了昨天顧婉給陽朔發的消息。
「其實我對你也不是沒有好感，要是你不是曉曉的男朋友就好了。」
人群裡傳來了激烈的討論。
【天吶，顧婉知三當三？！】
【她要什麼男人得不到，為什麼非要去搶別人的男朋友啊！什麼癖好！】
【好惡心，我之前還覺得顧婉人很好來著。】
顧婉趕緊擺了擺手,和所有人解釋。
「不是的，這不是我發的...這是你們誣陷我！」
曉曉莞爾一笑。
「我也知道你會這麼說，放心，已經把聊天記錄全放在學校的爆料牆上了。」
「顧婉，校花，祝你好運。」
曉曉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就走了。
路過窗口時,和裡面的我比了個 wink。
22
顧婉的事跡瞬間傳遍全校。
爆料牆上。
顧婉是如何勾引陽朔,如何陰陽內涵曉曉全部揭曉得幹幹淨淨。
甚至還有些新的東西。
聊天記錄裡。
曉曉裝著陽朔的口吻提問。
「我記得你好像和時未都喜歡林茳,上次在醫務室看到你倆為這個吵架。」
顧婉回復。
「我怎麼可能喜歡林茳,就是釣著他玩玩而已。」
「我還是更喜歡你這個類型多一點啦。」
『陽朔』接著問。
「你既然不喜歡林茳,那為什麼要釣著時未喜歡的人啊？她不是你的好姐妹嗎？」
顧婉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她關我什麼事，
林茳也就是利用她接近我而已。」
「反正也無聊,看她傻傻被騙的樣子也挺有意思的。」
底下的留言已經累積到了幾千條。
「他們班的傻 B 們還跟著顧婉孤立時未呢。」
「上面的,你以為林茳就不傻 B 嗎？」
「真的有人覺得顧婉長得比時未好看嗎？時未又漂亮又是學霸，他們眼睛怎麼長的？」
事情鬧得太大，很快就有人做出了 58 頁的 ppt 發到了貴圈。
顧婉的名聲臭了。
她再也沒臉繼續在學校待下去。
很快就辦理了休學,校方高層知道了這個情況，
一不做二不休,順勢把她勸退了。
反正也不來讀書,勸退和休學也沒區別。
23
畢業那天。
我正在拍畢業照,
沒想到顧婉居然來了。
我看到她站在不遠處,攔下了蘇攸之。
「其實,我之前就默默關注你了,我也知道你對我是有好感的。」
她低著頭,臉上微微泛紅。
我差點忘了顧婉是她自己口中要嫁入豪門的人。
蘇攸之正給我發消息。
連頭也沒抬。
「你有事嗎？」
顧婉扭捏著開口。
「畢業快樂,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多接觸接觸。」
蘇攸之鼓搗著手機。
「我對你沒興趣，我的時間都要用來陪老婆。」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響了。
「老婆老婆,晚上連麥嗎？」
他走了，剩顧婉一個人石化在原地。
沒多久顧婉來到了班主任的身邊。
「老師，我今天是來拿畢業證的。」
班主任掃了她兩眼。
「顧婉，你是被勸退不是休學,你現在都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哪來的畢業證？」
24
我和蘇攸之最後一次走在巷子裡。
是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
「我沒考上你的大學。」
我的表情略帶遺憾。
我知道他的志願是怎麼填的,除了第一志願和我的是一樣的。
其他的跟我都相隔百裡。
「那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可能是很長一段時間的異地戀。」
蘇攸之倒是沒什麼所謂。
「誰說要跟你異地戀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畢業季，分手季。」
我瞬間反應過來,
沒好氣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少來了,又騙人,這招對我沒用。」
蘇攸之沒辦法，隻好從包裡拿出錄取通知書。
「你怎麼這麼了解我。」
對啊,我明明聽不到他的心聲，卻又出乎意料地了解他。
我看著蘇攸之的和我一樣的錄取通知書。
我確信，以後我的未來，會一直有他。
樹蔭下,我們倆拉著手,慢慢地往前走。
蘇攸之的聲音自我耳邊傳來。
「時未，我有一個秘密。」
「我能聽到所有人的心聲,唯獨你。」
「但我可以篤定，你的心裡，全部都是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