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她再一次因為工作而振作起來，我也很高興。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有天晚上，我在工作室跟運營同學一起剪片子，我老公黑著臉進來了。
那天，兩個孩子的學校組織去學農了，要在農研所的培訓基地住一晚，我本來約了老公晚上一起去看電影，過過二人世界的，可惜他說臨時有個會。
我也就自覺安排自己到工作室加班了。
他進來以後，毫不客氣地讓我們運營同學下班先走，搞得人家運營小姑娘很尷尬，我正想問他抽什麼風。
對上他怒氣衝衝但欲言又止的奇怪表情，又本能地咽了回去。
「怎麼了？」
他打開手機，翻出我們家的客廳監控，道：「你自己看吧。」
10
畫面裡，我老公衣衫不整驚慌失措地從主臥房間裡跑出來，
緊接著，洪堡，穿著一件我的吊帶絲綢睡衣，化著濃豔的妝容，也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緊接著，有聲音了。
「你有病吧！你 TM 沒事兒睡我們家床上幹嘛？」
「你別害怕，我不是想怎麼樣，我隻是想短暫地體驗一下晴川的生活。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她的。我不會拆散你們夫妻。」
「打住！你說什麼東西，我又沒怎麼樣你，搞得我好像上了你似的。」
「呵呵，都睡一張床上了，你說得清楚嗎？況且，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你剛剛明明很激動。」說著，她把睡衣的吊帶往下褪，酥胸半露。
我老公一把扯下窗簾，蒙在她身上，並快速把人纏成了一個粽子。
然後，整理好衣服出門了。
我氣得血壓噌噌噌地往上蹿，拿起桌上的鍵盤，先往我老公身上招呼。
「你到底有沒有碰她？」
他一邊躲一邊解釋：「碰是碰了一下，黑燈瞎火的，她穿著你的衣服，噴著你的香水，躺在床上，我以為她是你。」
我砸得更狠了：「說，你到底幹嘛了？」
「沒，沒幹嘛，一上手我就感覺不對，開了燈一看，沒把我的屁給嚇出來。
後面你就都看見了。我真沒怎麼著她，就摸了一把。」
「哪隻手摸了，去，給我洗手，洗不幹淨給我剁了。」
我哭著把我老公推到工作室裡面的洗手間。
鎖上門，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這輩子給我分配這麼個討債鬼當朋友。
我老公急了，一腳踹壞了衛生間的鎖，出來抱著我道歉：「老婆，你別哭了，都是我的錯，你看，你看，手洗幹淨了。
」
我一看，哪裡是洗幹淨了，是生生用指甲撓破了一層皮。
我看著又氣又心疼，那是右手，是他吃飯、籤字的慣用手，他明天還怎麼見人。
「你是不是傻？不知道疼啊？」
說完，又抹抹眼淚，起身給他找碘附消毒。
「老婆，你不怪我了吧。」
別看他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在我面前常常一副小狗狗的模樣。
我一邊給他上藥，一邊梳理思緒，理智也漸漸回籠。
這事兒，說到底，還是要怪我，是我引狼入室了。
若不是我給她我們家的開門密碼，她也不會爬到我的床上去。
「老婆，人還在咱家呢？你看咱們是報警，還是怎麼處理。」
「報什麼警，她要是反咬你一口，你說得清嗎？」
我再一次打開實時監控，
看看那賤人在幹嘛？
詭異的是，她沒動，她就保持著剛才被裹成粽子的姿態，直挺挺地躺在我家客廳地板上。
「你會不會把人裹太緊，給人悶S了吧。」
「不可能，我就胡亂裹了幾下，沒那麼緊，稍微用點力就能掙脫。」
正在這時，我看見大粽子慢慢站了起來，挪到桌邊喝了口水以後，又躺回去了。
我猜，她可能就是想讓我當場抓奸吧。
我偏不遂她的意，她不是愛躺地上嗎？我讓她躺個夠。
「走，咱們今晚去住酒店，看她能躺到什麼時候。」
那天晚上，我們倆在五星級酒店的柔軟大床上，直播看著洪堡在我家客廳的表演。
她還真能挺，除了之前喝的那口水，居然再沒起來過，鼻子裡還哼哼著什麼歌，聽不太清，但能感覺到她還挺開心。
反倒是我們倆沒頂住，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大粽子還躺在客廳地上，這麼冷的天，她居然能這麼躺一夜。
「老婆，接下來怎麼辦？」
「別理她，讓她繼續躺著，我就不信她不上廁所。」
第二天是周末，我和老公直接去農研所接了孩子。
然後，我們一家四口就去度假了。
大約第二天早晨 10 點多的時候，大粽子實在受不了了，掙脫開窗簾去上了廁所。
一天一夜我們都沒回去，她大概已經意識到什麼了。
開始給我打微信視頻，我當然不會接。
她就開始拍攝她穿著我的衣服在我家的樣子發給我，還發了一些語音。
「你不知道吧，你老公喜歡玩 SM，昨晚把我裹在窗簾裡，好會玩啊。
「你要不要來現場看看呀，很刺激的。」
見我不回復，她又開始給我老公發消息，我受虐狂一樣地讓他放給我聽。
「哥哥，你把我裹太緊了，能不能把我放開一下下。
「你是不是喜歡我很久了，要不然你為什麼總躲著我？
「我知道，年輕的時候你窮，我看不起你，是我不對，你現在可以來懲罰我了，我肯定不反抗，好嗎哥哥？
「你不知道吧，晴川和工作室那個攝影師有一腿哦。你有沒有發現那個小伙子總是把晴川拍得特別美，比現實生活中還美。咱們這樣不算什麼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玩而已麼，晴川不會介意的。
「哥哥，我讓我爸爸再釀地瓜燒給你喝好不好？」
……
我老公聽不下去了，
直接把我們倆的手機關機，扔進床頭櫃，拉著我進了酒店房間的私湯泡池。
那裡，兩個孩子正在打水仗玩，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很快把我從剛才抑鬱的情緒裡拖拉出來。
坦白講，但凡我老公昨晚沒有及時過來跟我說明情況；但凡家裡沒有視頻讓我看見昨晚現場發生了什麼；但凡我們沒有十幾年夫妻情誼彼此相知；我們都會或多或少信她的鬼話。
好險，幸虧這一切都沒發生。
11
又過了一陣子，我們從監控上看，她在我家已經抓狂了，歇斯底裡地大吼大叫，最後穿上衣服出門，估計要去工作室堵我。
我趕緊打電話給保潔公司，讓他們去我家做清潔，主臥的床單枕頭和那條惡心的窗簾直接幫我扔掉。
又打電話拜託物業幫我給保潔開門，那邊有我留的備用鑰匙。
等房間裡凌亂的痕跡都消失後，
我又遠程改了門鎖的密碼。
當你铆足力氣想要打人時，卻發現，你怎麼發力卻都打在空氣上是什麼感覺，我覺得，就是洪堡當下的感覺了吧。
我們度假的這兩天，她分別去了我工作室，我老公公司，我家。
每一處我們可能出現的地方，迎接她的都是閉門羹。
她快崩潰了，她急需我出現，讓她可以好好地跟我吵一架，但我就是不出現，她連表演的機會都沒有。
於是，她使出了S手锏，到警局報案，說我老公強J她。
我怕的就是這個。
好在，我已經把現場處理幹淨了。
等我們回來的時候，配合警察進行了調查，我當然把客廳監控的內容都刪幹淨了，至於雲端的備份，我肯定不會拿出來。
她說我老公在什麼什麼時間點和她在我們房子幽會，
我堅持說，我老公在我工作室，運營小姑娘幫我作證。
我的工作室就在家附近，我老公回家時間也很短，前後時間不過十幾分鍾，小姑娘沒記那麼清楚，反正我老公就是在我工作室。
之後，我們去酒店有開房記錄，再去接孩子，度假，一路都有記錄和證人，充分證明我老公這幾天都和我在一起。
警察想在我家床單上提取我老公的 DNA，床單早就被我扔了。
問我為啥扔？
我甩出她穿著我的衣服，躺在我床上的視頻。
我說，她弄髒了我的床，我嫌惡心。
反觀她，沒有任何證據，單憑嘴說，又加上胡編亂造了很多沒有的情節，幹那些事要用的時間很長，描述與現實根本對不上。
誰會相信她？
警察翻看了我、我老公還有她的手機聊天記錄，
基本可以確定是她求愛不成，陷害我老公。
聽完調查結果，我松了一口氣。
她卻突然暴起，怒目圓睜，指著我老公受傷的右手說：「他摸我了，他就是摸我了，用的這隻手，你們看，他老婆吃醋了，抓傷了他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看，這就是證據。」
此時，她已經陷入癲狂的狀態，沒有人再相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了。
兩個女警上來控制住她。
但她的嘴上還在不停地說：「晴川，他摸我了，你老公他摸我了。你的婚姻也沒那麼完美，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定住，當著警察的面，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我自問對得起你，為了你的事兒，出錢出力，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把你的男人分我一點怎麼就不行了呢？
「我又沒有要很多，
隻讓他偶爾陪陪我也不行嗎？
「你不是最善良，最大方嗎？分給我啊，你怎麼不分了？
「你不過是個虛偽的賤人，用你高高在上的善良施舍我，以為我會感激你嗎？
「我呸！」
她那口老痰吐過來的時候，我老公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把，那團穢物就綿軟無力地落在了地上。
當她想要再次發起攻擊的時候，已經被女警按在了桌面上。
即便如此,她嘴巴裡依然不停在叫囂：「我比你漂亮，比你聰明，比你優秀，比你拼命,憑什麼你過得比我好。我不服氣,我就是不服氣。
「你憑什麼高高在上地指教我,我就是要撕掉你虛偽的面具，讓你也嘗嘗孤立無援的滋味。」
「Frank，送到你床上的女人你都不要，算什麼男人。你跟十幾年前一樣沒用，軟蛋，
窩囊廢……」
見她口中汙言穢語不停,警察勸我們：「嫌疑人情緒激動，你們快走吧。」
沒有追究我打人的責任，可能他們沒想到，居然有人能恩將仇報到這種程度上。
「升米恩，鬥米仇。」古羅馬歷史學家塔西佗說，人們寧願因為傷害別人而支付賠償，也不願因為受過別人的恩惠而給予報答。
這是因為報復別人可以帶來快感，是正面情緒，而感恩反而容易造成心理負擔，是負面情緒。
要感的恩太多，多到還不起,那人常常會傾向於認為施恩者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這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不還，甚至聯合別人來迫害施恩者，那他就可以再也不用為還不了恩而痛苦了。
12
洪堡又一次被她哥哥接回老家了。
我刪除了她和她們家所有人的聯系方式。
警察問我要不要反訴她誣陷。
我想了想,算了。
不想跟這樣的垃圾人再有一毛錢關系。
後來,有人告訴我,她出家了；也有人說,她被送去了精神病醫院。隨便吧，反正我再也不想見到她了。
至於那張 15 萬的欠條,我再逼，他們也拿不出來，逼急了還容易狗急跳牆。
我就當留個紀念吧,她如果再敢來騷擾我，我隨時追債。
我有時候反思，我為什麼會跟這樣一個人成為朋友？
是不是我本身就是包子,才會被狗盯上？
不是的，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她是剛出校門沒幾年的大學生,爽朗大方。
每年她從老家帶的土產,至少也有三分之一進了我的肚子。
她是特別會湊單算滿減拿到極限折扣的逛街好搭子，
也是閨蜜夜話裡，跟我一起吐槽男人的情緒加油站。
我人生的第一件維多利亞的秘密是她送給我的。
我家老大老二出生頭一年的紙尿褲,基本是她包圓的。
工作上有個眉高眼低的時候，兩個人都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伙伴。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的三觀差距這麼大了。
或許是,她的價值感來源太單一了，隻有工作和金錢。
當這兩樣東西同時崩塌時，她無法接受年老且平庸的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