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澄，為什麼，你不是說過，這輩子，隻會愛我的嗎？」
17
我氣笑了。
「對，我是說過，我也曾愛了你一輩子，可最後，是你，是你親手放火燒S了我！」
宋津年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你怎麼會知道？」
我這才恍然，原來，潛意識的記憶，不是隻有我有。
眼前的人，也一樣經歷過。
「你上輩子已經S過我了，難道這輩子，你還想再S一次嗎？」
宋津年驚慌失措地握住我的手：
「雪澄，不會的，上輩子是假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用力地甩開了他：
「宋津年，夠了，別再自欺欺人了，你喜歡的人明明是許清越，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
宋津年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風度，他不停地解釋著。
「不，我不喜歡她，我喜歡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宋津年說了很多話。
他說，他早就喜歡上了我，可我的家世實在比他好太多。
他隻是一個普通中產階級的孩子，他不想被別人說是鳳凰男，所以想靠自己的努力，登上高位後再和我在一起。
哪怕我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告白，他都隻能強裝冷靜，一次又一次地推開我。
直到被雷劈的那一晚，他終於忍不住，吻了我。
卻又在最後一刻清醒過來，狠心將我推開。
他想看我是不是真的那樣愛他。
愛到哪怕遍體鱗傷，被他推開無數次，卻還是堅定地選擇他。
他想要的，不過是我的情有獨鍾。
隻要我能證明這份愛，
他遲早都會和我在一起的。
他不斷向我靠近，緊緊鉗住我的肩膀。
「雪澄，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背叛我？」
18
宋津年瘋了。
他把我鎖了起來，銬在床頭。
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劃過我的臉，我忍不住渾身發抖，隻能用力地避開他。
卻被他拉了回去。
他捏起我的下巴，逼我不得不抬眼看他。
昔日俊朗的眉目，如今變得扭曲。
「雪澄，為什麼，你現在連碰我一下都覺得惡心了嗎？」
我嗤笑一聲。
「對，惡心，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深呼一口氣，盡量心平氣和地道：
「宋津年，如果你還算是個人，就請你遵守承諾。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來到這裡，
你可以放了陸子燁嗎？」
宋津年笑了。
「我有說過他在我手上嗎？」
意識到陸子燁的失蹤可能跟另一伙人有關後，我懵了。
「你為什麼要騙我？」
宋津年拿出陸子燁的手機。
他的屏保竟然是我大學畢業時和他的合影。
照片中的我洋溢著滿滿的笑意，手裡抱著一大捧四葉草，眼裡卻隻有攝像頭。
而旁邊的陸子燁笑得一臉溫柔，卻悄悄看著我，眼裡也隻有我。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他偷偷喜歡了我這麼多年。
我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奪回他的手機，可宋津年卻把手機扔出了窗外。
「你個瘋子，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情緒快要崩潰，眼睜睜看著手機粉身碎骨。
可宋津年卻笑得溫和。
「雪澄，我隻是想，你能像從前一樣，重新愛我，好不好？」
19
「你做夢！我就算S，也不會愛上你。」
我看向他，眼裡滿是厭惡。
「宋津年，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喜歡過你。」
「你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比得過陸子燁，你自卑又懦弱，隻會替自己的無能找借口，你不過是個膽小鬼罷了！」
宋津年緩緩道：
「別說了。」
可我卻不停地說下去。
「我說錯了嗎？上輩子的你擁有了白月光，又開始懷念起錯過的紅玫瑰。」
我想起張愛玲的話，接著道：
「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
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朱砂痣。」
宋津年還在狡辯：
「不，我是真心愛你的。」
我冷冷一笑。
「你所謂的愛，就是拒絕我，S了我嗎？真可笑啊。」
「不，不是的，雪澄，那隻是你對我愛的證明。」
「是考驗，是證明……」
看著他精神逐漸崩潰，我勾起嘴角，一字一頓道：
「宋津年，你好可憐啊。」
「上一世，那樣愛你的許清越，這輩子，也不愛你了呢。」
「沒有人會愛你，現在的你就像一個怪物……」
話音未落，宋津年被我刺激到不行。
他走上前，狠狠掐住我的脖子，眼神兇狠。
「不，你是愛我的，
你是我的。」
我快要喘不過氣來，可他卻越發用力，直到我失去意識，他還在喃喃自語。
「雪澄，你是愛我的……」
20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光怪陸離，人影紛亂，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人，在努力地拉我出來。
「澄澄，醒醒，醒醒……」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卻是在醫院的病房裡。
媽媽和閨蜜安然見我醒來後，終於松了一口氣。
「澄澄，你終於醒了。」
我緩緩坐起身來，總覺得身邊似乎缺了什麼人。
「陸子燁呢？」
她們一臉懵逼地看向我。
「什麼陸子燁，是你認識的朋友嗎？
」
「你們都不記得他了嗎？」
我有些慌，雙手忍不住抓緊了床單。
可安然卻探了探我的頭，一臉疑惑。
「你是不是發燒，發暈了頭？」
我把陸子燁的身份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可她們卻紛紛搖頭，還說我出現了幻覺。
媽媽說：
「你的鄰居不叫陸子燁，叫做許新煜，長得帥是蠻帥的，可他還在上小學，你想跟他訂婚，起碼還得再等 10 年。」
安然說：
「你確實是被宋津年綁架了，他這人確實是個瘋子，你追他的時候，他不屑一顧。」
「等你徹底放棄了，他又後悔了……」
「不過你放心，他已經進局子了，沒個七八年，出不來的。」
「什麼，
你問許清越啊，確實是有這麼一號人，性子孤傲，特好面子，不過你找她做什麼？」
21
再次見到許清越，她看起來平淡了許多。
沒有了陸子燁的幫助，她隻能靠自己打拼，剛入職一家小公司，可因為性子孤傲，得罪了不少人。
「你找我做什麼？」
她的眼底充滿探究，似乎對我很是不耐煩，卻又不得不應付我。
「林雪澄，雖然我們是高中同學，但向來沒什麼交集。你們這些出身豪門的人，找我這種蟻民，是想來秀什麼優越感嗎？」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帶刺嗎？」
我看向她，語氣平和。
「我從來沒有在你眼前炫耀過什麼，是你總把別人當成假想敵，甚至還錯過了一段很珍貴的感情。」
她眉頭微皺……
「大小姐，
你在講什麼天方夜譚，我怎麼聽不懂？」
我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現在不是為陸子燁那逝去的感情打抱不平的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趕緊切入主題。
「你還記得陸子燁嗎？」
她看起來更疑惑了。
「什麼陸子燁？」
我拳頭不禁握緊。
「就是那個追了你很多年的陸子燁，你為了自己的尊嚴，不肯接受他的好意，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許清越笑了，眼裡滿是諷刺。
「林雪澄，你有病吧？你找我，就是為了浪費我的時間，跟我說這些不靠譜的廢話嗎？」
她拿起手提包，急匆匆地走了。
「我沒時間跟你胡鬧，你好自為之。」
許清越走了。
沒多久，
我聽說她又辭職了，理由是別人抱團說她小話，她接受不了。
她向來自詡清高，看不起平庸之輩，卻又不屑上級階層的幫助。
她曾經一邊接受著陸子燁的幫助，卻又別扭地指責他。
她過得太累了，活得擰巴的人，到哪裡都是不快樂的。
22
為了找尋陸子燁的蹤跡……
我隻好再次踏上宋津年為我準備的那個島。
島上的布置已經被拆除，可那棟別墅卻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那被宋津年丟掉的手機，會不會也還在那裡呢？
我滿懷期待地在草坪上找了一遍又一遍，卻什麼也沒找到。
在我快要放棄時，卻在一片三葉草中發現了一棵四葉草。
想起我和陸子燁的那張畢業合照。
我終於打起精神來。
如果他真的出現過，那就一定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痕跡。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一定會找到他。
抱著這個信念，我從天亮找到了天黑。
哪怕雙手被磨破皮，我也不敢懈怠。
就在我快要絕望時，我終於在一片草叢裡找到了那部被摔得屏幕破裂的手機。
那明明就是陸子燁的手機。
我激動不已，想要開機，卻發現手機已經壞了，怎麼也開不了。
我隻好把他帶出去修，卻見修理員眉頭緊皺。
「你這手機……」
我心急如焚道：
「你盡管開價，隻要能修好，多少錢都可以。」
修理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我。
「你這手機根本沒壞，
充下電，換個屏就好了。」
我終於長舒一口氣。
等手機修好後回到我手上，我再次開機時，終於又見到了那張熟悉的畫面。
我和陸子燁的畢業合照。
剎那間，眼淚忍不住奔湧而出。
原來，他真的曾經在這個世上存在過。
不是我的幻覺。
可他現在，去哪裡了呢？
23
我又做夢了。
這一次，我夢到了自己。
那個站在鏡子中的自己。
「如果陸子燁是利用你，你還會義無反顧地愛上他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鏡中的我冷冷一笑。
「你不過是他逃離這個世界的工具罷了，現在他已經攢夠積分了，又怎麼會回來呢？」
原來，
陸子燁的真實身份是攻略者。
上一世的他，選擇攻略許清越，最後卻攻略失敗，出車禍而S。
重生後，他改變了目標，選擇攻略青梅竹馬的我。
可我滿心眼裡隻有宋津年。
為了攻略成功，他向系統申請了激活我上一世的記憶。
於是，我不再愛宋津年。
甚至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主動勾搭上了他。
在為越來越多的親密接觸中，讓他不斷的鑽空子。
隻要我答應訂婚，他就能攻略成功。
攻略成功後,他不僅能獲得一大筆現金，還能選擇回現實世界,繼續做他的豪門子弟。
鏡中人冷嘲熱諷道：
「我都提醒過你了，不要愛上他,他隻是把你當工具。」
「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傻，不僅愛上了他，
還心甘情願地要和他訂婚。」
我不敢置信，難道我和陸子燁相處的這些日子,那些細節，那些行動，都是假的嗎？
「不然呢？」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你又怎麼知道，你現在生活的世界，就不是假的呢？」
24
夢中驚醒。
我趕緊坐了起來,卻發現夜正黑得深沉。
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渾渾噩噩的我,現在是真的分不清了。
就在我剛躺下，想要好好補個覺時，最猛地摸到了身邊有⼈。
我嚇得⼤喊起來。
不停地揪住他的頭發,拍打著他的頭。
「你是什麼⼈？快滾啊！」
那人痛得撕⼼裂肺地喊出聲來。
「老婆老婆，
是我啊。」
竟然是陸⼦燁的聲音。
我懵了。
趕緊打開臺燈。
發現眼前之人⻓著一張熟悉的帥臉，還委屈巴巴地看向我。
「⽼婆,你做噩夢了嗎？」
我一把將他撲在床上,忍住眼眶的湿意。
「你個渣男,你不是回現實世界了嗎,怎麼⼜回來了！」
陸子燁懵了，「你怎麼知道？我這段時間確實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但那個世界不過就是另一本小說罷了。」
原來，陸⼦燁攻略成功後,確實是獲得了⼀次回到自己原來世界的機會。
他放心不下自己的親⼈,決定回去看他們最後⼀眼,然後再留在我的世界,和我在一起。
他消失的這段時間,我所在的世界會為了劇情合理化,暫時抹去他的存在。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
他原來的世界因為作者棄更,已經爛尾了。
「真沒想到,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他嘆了口⽓，將頭埋在我的頸肩。
「還好我的老婆，是真的。」
他微微一笑，眼裡柔情萬種。
「老婆，時間還早，我們再睡會兒……」
我擰不過他，隻好被他緊緊抱在懷裡。
他的聲⾳緩緩傳來：
「真也好,假也罷，隻要和你在⼀起,我⽢之如飴。」
⽉色正好，灑向大地。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