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啊，在男人的後腰上紋魅魔紋。
吸引來了長著羊角的人，導致他們屁股痛。
媽媽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望向那些鬼鬼祟祟的男人，說道。
「我們紋的，是子宮符咒啊。」
「請求羊神賜予生育能力，從而在過程中，得到神使的幫助。」
我聽得整個人都麻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生育能力，子宮符咒。
是啊，魅魔紋的主要特徵就是，與子宮相似的形狀，繁瑣的花紋。
我們家的紋身，從沒官方說過，紋的是魅魔紋。
可它從外表上看，就是個子宮形狀的花紋紋身。
所以幾乎所有人都先入為主，以為它是催起情欲的魅魔紋。
就連我，都從來沒有懷疑過。
我摸著額頭，
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一團漿糊。
「那，那薛川跟我說，他的屁股痛，開始流湯了——」
媽媽哈哈大笑起來。
「是羊水破了，告訴他，屁股更痛的還在後面呢！」
事情的真相，居然同我本來的預想，差了個山路十八彎。
本以為是「強人鎖男」，結果是「一門兩用」的故事。
想想孩子從那地方鑽出來，也是夠倒胃口的。
媽媽看著我一臉反胃的表情，連忙說道。
「不是人類嬰兒，是羊。」
她看我還是一臉不解，幹脆從頭到尾，給我講了開店的經過。
二十多年前，媽媽懷了我，爸爸跑了。
媽媽執意生下我，因此挨了不少白眼，被姥姥姥爺趕到羊圈去睡。
卻因此意外發現了一頭奇怪的黑羊。
這羊的羊角上，畫著奇怪的金色花紋，一看就不是家裡的羊。
於是媽媽白天放羊時，就把這頭羊放走了，因此見到了黑羊的主人。
女人是一家紋身店的老板。
媽媽跟著她去做學徒，意外闖進了一個房間，見到了泡著羊屍體的池子。
店老板說，這是神使。
她家祖輩供奉著一位生育神，隻要用羊奶浸泡神使，就能保佑家族多子多福。
這生育神確實靈驗，老板一胎接著一胎地生。
盡管這樣，她拈花惹草遊手好闲的丈夫，還是天天打她。
為了報答自己的恩人，年輕氣盛的媽媽做了個瘋狂的舉動。
用池子裡酸臭的羊奶，為老板的丈夫紋身，並日夜祈求賜予他生育能力。
生育神為此觸怒，現身帶來懲罰。
但媽媽準備的說辭，讓神覺得十分有趣，甚至兩方還達成了交易。
生育神通過媽媽的手，為男人帶來生育能力。
讓神使送來幫助，以不同女人的體液作為養料，誕下神的孩子——
一隻黑色的羊羔。
09
這個故事聽得我屁股隱隱作痛。
「媽，你這麼做，是不是有點缺德啊？」
我有些猶豫地問著。
畢竟這也算是「掛羊頭賣狗肉」，打著壯陽的幌子，暗戳戳給顧客安了個子宮。
媽媽搖了搖頭，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你是不是從來沒好好看過，店裡的免責聲明？」
免責聲明？
我想到之前拿的薛川那份，還在兜裡，連忙將它翻了出來。
「一、採取措施，
保護好伴侶。」
「二、請潔身自好，嚴令禁止多個伴侶，違者後果自負。」
媽媽聽著我念，晃蕩著飲料的吸管。
笑得一臉得意。
「第三個療程，就是去面見神使，種下神的胚胎。」
「後續胚胎成長，也必須要不同女人的體液滋養才行。」
「如果僅僅和伴侶維持關系，胚胎不會長大。」
「對於普通人來說，收益大於風險。」
想到薛川不顧勸阻，非要去第三個療程。
還一周開四十間房，還隻買藥不買雨傘。
各種要素全齊聚，他屁股痛可太正常了。
我越想越想笑，可還是總覺得有些擔憂。
媽媽還要說些什麼，可在她目光掃向一旁的餐桌時，突然愣住了。
我順著她目光望去。
看見原先店外徘徊的幾個男人，正坐在不遠處。
媽媽繃起笑容，快速結了賬。
隨後帶著我連忙打車趕回紋身店，鎖了門。
媽媽抱著店中那隻咩咩叫的母羊，有些慌張地翻出一個空的試劑瓶。
「接點體液，去找你那個男朋友，弄到他身上，讓神之子降生。」
我被一路推搡著，走到了後門，疑惑地追問道。
「媽，他不是羊水都破了嗎？」
媽媽顯然不想跟我多說，回頭看，店門口聚集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和人類生育不同，尤其是這次我要的神之子，要再加入一份你的體液，才能降生。」
店門口傳來了砸玻璃的聲音。
我看著怒氣衝衝前來鬧事的人們，忍不住擔憂地回頭。
「媽，
要不咱們報警吧！」
媽媽狠狠推了我一巴掌，罵道：
「你傻啊，咱家這營生，經得起查嗎？還報警！」
她把我推出門，一邊關門一邊囑咐道。
「把神之子抱回來，我就有辦法。」
「你放心，有母羊在身邊呆著，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敢過來！」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我呆站在後門的小巷裡。
愣了一會兒，才慌忙地找出電話，撥通了薛川的電話。
嘟嘟的幾聲過後，電話裡薛川大喘氣的聲音。
「呦，這不高貴的前女友嗎，不清高了，想男人了？」
我舉著手機，抑制住罵他個狗血淋頭的衝動。
低聲下氣道。
「你在哪，我想去找你，這次你說什麼我都聽！」
我聽見電話裡傳來一聲冷笑，
隨後他淡漠地報了他家的地址。
「提前告訴你，今天有二十二個女人。」
「你來了，我們剛好湊一個足球隊。」
我感覺自己的額頭青筋暴起，嘴裡乖順地說著軟話，心裡問候他全家。
足球隊是吧？
等著「足球隊」看你屁股生娃吧！
10
要不是我也在場，真想舉報他聚眾淫亂。
一打開房間門，已經到了嘆為觀止的程度。
狹小的開間裡，簡直像是腐肉上的蛆蟲跳舞。
薛川正打著視頻電話。
他抱著身邊的女人，不停地炫耀著，手機裡傳來一陣敷衍的誇耀聲。
估計他朋友也覺得他有病。
我的到來終於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隨後頭也不回，
對著手機說道。
「看看這是誰，潘盈盈，居然屈尊，來參加我們的派對了！」
我在一旁攥著試劑瓶，臉上繃著僵硬的笑。
S渣男，我一定挑個合適的時機，讓你社會性S亡。
「怎麼了，試過別人，發現還是我比較好？」
他嘲諷著，得意忘形。
像是展示自己的戰利品，他端著手機，鏡頭越拉越遠。
似乎是想把我和他的全身，都裝進去。
眼看著幾乎能照到他大半個身體時。
我迅速掏出試劑瓶，拔開蓋子，潑到他的身上。
瞬間，房間中的秩序崩塌了。
我看見薛川跪在地上，痛苦地尖叫起來。
屋子裡的二十多個女人，看著從它身體裡緩緩誕出的羊胎，驚恐地四處躲藏。
他的手機因為疼痛掉落，
好巧不巧就掉在雙腿旁。
視頻電話裡，他的朋友們被驚得當場嘔吐。
現場一片混亂。
萬幸，神對自己的孩子很好，並沒有我想象的汙穢場景。
在大約半分鍾後，我剪下了臍帶，擦拭透明的體液。
用浴巾包裹好剛剛誕生的黑色小羔羊。
看著地上匍匐著的，狼狽不堪，面露驚恐的薛川。
我冷笑一聲，不願和他浪費一滴口水。
抱著羔羊，揚長而去。
隻不過後續的過程，沒那麼瀟灑。
我慌裡慌張地打了車，在路上催著司機，焦急地趕向紋身店。
車子終於停了。
我抱著羔羊下了車，看見紋身店窗子被砸破了個洞。
但除此以外，風平浪靜。
我慌張地跑進店內，
看見狹小的休息室內，一群男人貼著房間的邊緣站著。
媽媽抱著母羊，佔據了房間的大部分位置。
「別以為我們不敢動手，就是蒙著眼睛，我們也要弄S你！」
「對！」
男人們揮舞著手中的棍棒。
而我推開門，局促地抱著羔羊，擠著人堆走向媽媽。
媽媽接過羔羊，輕輕掀開它臉上遮蓋的浴巾。
在場的所有男人，在看清羔羊的瞬間後，都露出了更勝從前的驚懼。
媽媽沒多說話，隻是閉上眼，合並手指，以指尖觸碰額頭。
「尊敬的生育神，請你現世。」
看著媽媽的動作，我覺得非常滑稽荒謬。
可僅僅是一瞬，我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一個奇異卻絢麗的黑色漩渦，遮蔽了整個世界。
溫暖又神聖的光芒洗刷著腦海，大腦也停止了思考。
我聽見從無法分辨的遠處。
傳來了一陣蒼涼雄厚的聲音。
「我賜予你們偉大的生育之能，你們為何痛苦又憤怒？」
隨後，母親的柔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神啊，請賜予他們母愛與仁慈之心，消弭苦痛吧。」
轉瞬間，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了漩渦。
我晃晃頭睜開眼，在短暫的眩暈過後，我發覺我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就在我覺得一切隻是個夢時。
身側，母親懷裡的羊羔不見了。
終章
簡直像是做夢一樣，甚至做夢也覺得很離譜的程度。
媽媽的紋身店還在繼續開著。
之前來維權的男人們又回來了。
隻不過變成抱著羊羔，滿臉溫柔地曬太陽、聊闲天了。
有一些人卻沒這麼好運。
在生下羊羔時，有些人憤怒地摔S了羊羔。
這些人現在要麼瘋瘋癲癲，抱著S去腐爛的羊羔發呆。
要麼整天以淚洗面，鬱鬱寡歡。
紋身店的生意依然很紅火。
「這個非常重要，不是開玩笑。」
新的顧客趴在紋身椅上，看著一臉鄭重拿著免責聲明的媽媽，直搖頭。
「嗯，行行行，你放心吧，我就想讓我老婆快樂一點。」
媽媽嘆了口氣，還在強調。
「不能不做措施，而且千萬要保證不要多伴侶，否則後果自負！」
顧客大哥埋下頭，擺擺手。
「行行行，知道了，快來做吧。」
不遠處，
我抱著母羊喂它草,逗弄著她。
現在沒人再怕她了，除了我。
每當看見她。
我就想起之前那些奇幻詭異的經歷,惡心的過往。
門鈴響了。
是之前來紋身的王哥,帶著抱著嬰兒的老婆，給我媽送來了橫幅——
「男科聖手」。
當時,他在店裡鬼迷心竅地說要去第三療程，可回家就後悔了。
他給我媽發了一長串的消息，又是懺悔又是道歉。
之後說要和老婆好好過日子。
就再也沒來過了。
紋身店內,我看見媽媽難得露出了笑臉。
畢竟，難得遇到正經人。
她從王哥老婆懷中,接過白嫩的嬰兒,笑著向我招手。
「盈盈,快來看看，
比你小時候可愛多了。」
我撇撇嘴，在一旁抱著媽媽的手臂，撒起嬌來。
「還是我小時候比較可愛吧？」
大家看我胡鬧，爆發出一陣笑聲。
王哥臨走時，媽媽一直囑咐他常來,恨不得往他兜裡塞兩千塊錢。
直至王哥走了很遠,媽媽還站在門口注視著。
看著王哥的身影消失在盡頭,她嘆了口氣。
「盈盈啊，以後找男朋友，千萬記得送來紋身啊。」
我聽著這話,感到一陣頭大。
這次薛川送來紋身，可是給我弄怕了。
媽媽看我垂頭喪氣的樣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垂頭喪氣的，還是有很多抵住誘惑的好青年的。」
隨後,她把我拽進店，一行一行看她的顧客名單。
「這個,
這個,還有這個,都挺不錯的。」
「媽媽這給你挑的，身強力壯,而且肯定不出軌！」
我雙眼緊閉，沒想到自己也到了被催著找男朋友的年紀了。
可媽媽不顧我的抗拒，依舊接著挑選道。
「這個廚藝好,這個身材好，這個工資高——」
「我跟你說最重要的什麼，你媽這挑的人,保準那方面靠譜！」
媽媽說著,嘿嘿一笑。
我拔腿就跑，媽媽在後面狂追不舍。
「盈盈,這些不喜歡,還有別的呢，要不你再看看呢？」
我撒丫子狂奔，滿腦子都是薛川給我帶來的創傷。
娘嘞,我都對魅魔紋創傷了！
以後熬夜看小網站的時候，看見魅魔紋，滿腦子屁股生小羊。
那可怎麼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