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光是想象著那個畫面,我都感覺到一陣窒息的心疼。
可我哥卻嘆了口氣,勸我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和她還沒確定關系,我們隻是在以結婚為前提的基礎上熟悉彼此。
「所以,就現階段來說,她跟誰親密,是她的自由。
「我相信我們真的結婚後,她會注意分寸的。」
?
嫉妒像毒蛇啃噬著我的心。
我指著我哥,指尖因為憤怒顫抖著。
「你怎麼,怎麼……」
我心裡有一百句難聽的話。
可對上我哥的眼睛,又一句重話也罵不出口。
最終,隻憋出了一句:
「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我當初是不是不應該阻止我哥談戀愛。
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大年紀了,還是個老處男。
被撩撥了幾句,就陷得這麼深。
15
我決定收回我之前說的話。
我哥根本不是個聰明人。
他就是個蠢蛋。
他居然還在跟那個女人發展,並且絕口不提照片的事。
我看著他們的聊天記錄,眼睛都快噴火。
不可理喻。
真是不可理喻。
周末,我決定再跟我哥好好聊一次。
可剛起來,就看見他穿了一身正裝,正對著鏡子整理發型。
我像個遊魂一樣飄到他身後。
「哥,你要去哪裡?」
我哥嚇了一跳,面色有些不自然。
「你幫我看一下,我穿這身……好不好看?
」
「好、看、但你還沒回答我,你要去哪裡?」
我哥摸了摸額頭,竟露出了少年般的羞澀。
「去給她過生日。」
「她」是誰,我們心照不宣。
就在這時,門鈴忽然按響。
我哥訂的花和蛋糕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進來,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我待會兒要去商場給她挑件禮物,你要一起嗎?」
「不要。」
我哥話音未落,我就板著臉拒絕道。
「那我出門了?」
我哥又去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帶。
朝我揮揮手,嘴角勾起。
笑容裡有一種短暫的、近乎青澀的緊張。
門輕輕合攏。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知過去多久,
我才生硬地轉過身。
目光落在我哥剛才喝水的杯子上。
沒有絲毫猶豫地,我伸出手,抓起來,又狠狠砸下去。
無數碎片像炸開的冰花,四散飛濺。
我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看著這一地狼藉。
然後路過它們,上了樓。
16
這晚,直到深夜,我哥才回來。
我已經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好了,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看見他,本想不冷不熱地刺兩句。
他卻嘆了口氣,把蛋糕和花放回桌子上。
「這是怎麼了?」我的眉毛跳了跳,無比意外,「不會沒送出去吧?」
「嗯。」
我哥點頭。
「她臨時換了地方,忘了通知我……
「等我打電話過去問的時候,
她已經跟朋友吃到一半了,我再過去也不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是你覺得不合適,還是她說不合適?」
我追問道。
我哥的眼神閃了閃:
「肯定不合適啊,他們玩到一半,多的椅子、餐具早就被撤掉了……」
我瞬間了然,竭力控制著才沒有冷笑。
「然後呢?你又去幹了什麼,折騰到這麼晚才回來?」
「然後我……就去她家樓下等著了,想等她回來,親手把禮物送給她。
「不過快十二點的時候,她給我發消息,說她要跟朋友們一起去看日出,今晚就不回來了。
「我問她具體住哪一戶,可以把東西放她門口,她也不肯說……
「但我可以理解,
獨居女性防備意識高點是好事。」
我哥說著,掀了掀唇,試圖用輕笑帶過。
但笑聲幹澀,落在安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也跟著扯了下唇角。
隻是弧度僵硬怪異,壓根不像笑。
「你就這麼喜歡她?」
我問道。
我哥垂下頭,不說話。
很好。
我攥緊拳頭。
深吸了一口氣,氣流穿過鼻腔,帶著火辣辣的痛感。
「你還沒看出來嗎,她根本不在乎你,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僅憑今天的事沒法判斷什麼……」
我哥逃避著我的視線,輕聲道。
「她朋友很多,生日肯定很忙,我忙起來也顧頭不顧尾,我可以理解她。
」
這一瞬間,我都恨不得掐S他。
他到底是不是我哥?
他到底被誰給奪舍了?
「我……」
我哥還想補充什麼。
我幾乎本能地大吼:
「別說了,沒一句我愛聽的!」
說完把他甩在下面,冷著臉上了樓。
生怕晚一步,我就會控制不住地掐上他喉嚨。
17
生平第一次,我跟我哥冷戰了。
當然,說是冷戰,更像是我單方面不給他好臉色看。
我哥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我好。
給我做飯、哄我開心。
可是,隻要一想到他對那個女人也這麼好,我就控制不住地生氣。
我不相信我哥不懂我在氣憤什麼。
可他還是跟那個女人攪在一起。
甚至,變本加厲。
……
開春了,城市接連下了幾場雨,陷入忽冷忽熱的換季期。
我哥一下病倒了。
連著一周,高燒不退。
我本來不想管他。
可站在門口,看見他費力地去夠床頭的杯子,我還是心軟了。
那點堵在心口的憤懑就像被扎破的氣球,「咻」地一下漏了氣。
我沒好氣地走進去,把杯子遞給他。
我哥強撐著坐起來,朝我笑笑,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水。
這副可憐的樣子,我就是想罵都罵不出口了。
這晚,我拿著擰幹的湿毛巾,故意把門踢得「咚」的一聲響。
走進來,幹巴巴道:
「還難受嗎?
把這毛巾放頭上,我五分鍾過來幫你換一次。」
「不用這麼麻煩。」
「別這麼多廢話。」
我把毛巾蓋在他頭上,重新走了出去。
其實我根本沒走遠,就站在門口。
所以,裡面傳來下床的動靜時,我一下就聽見了。
「你幹什麼?」我推門進去,「燒成這樣了還不好好躺著?你要什麼喊我不就行了,我還能不幫你拿?」
「不是。」
我哥心虛地看我一眼。
「她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機場接她。」
「轟」的一聲,我感覺有一股火焰從我心底竄起。
燒得我眼前發黑,幾乎要不管不顧地把手裡的毛巾砸到他臉上。
「你有沒有搞錯?你身體什麼狀況你自己不清楚嗎?你去接她?她是連打車的錢都沒有嗎?
我轉給她行不行?!」
「別這樣,小濯。」
我哥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現在太晚了,她一個女生,不敢打車很正常。」
我哥拍了拍我的手,被我猛地甩開。
他隻能苦笑一聲:
「我沒事的。」
然後,虛弱地穿衣服下樓。
28
時間好像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和流動的氣息全不見了。
我站在原地,就像被釘S在這兒。
我聽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覺不到心跳,甚至失去了對四肢的感知。
世界仿佛一直在縮小,縮小……
縮小到隻剩下我站立的那一小塊地方。
我分不清自己在想什麼,或者什麼都沒想。
各種激烈的情緒被強行凍結,隻餘下一種巨大的、停滯的虛空。
很久。
很久……
久到牆上的時針又走了一格,樓下才重新傳來動靜。
凝固的血液仿佛重新開始奔流,帶來一陣眩暈和刺痛感。
我緩慢地看向樓下。
隨即,瞳孔驟縮。
我哥額頭上有明顯的擦傷,腳步踉跄。
「你怎麼了?」
我著急地跑過去。
我哥的表情有些難堪。
「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撞到綠化帶了……」
「她呢?她沒陪你去醫院?」
「她太累了,就先打車回家了。」
我哥看了我一眼。
「沒關系的,
我一個大男人,哪有那麼嬌氣,就一點小擦傷,犯不著去醫院。」
我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但還是強忍著,拿來醫藥箱,幫他處理。
然後,故意重重地碾著他的傷口。
「你出車禍了,她就敢打車了?呵呵!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做不出把你丟在路邊的事吧?」
「我可以理解……」
又是這句話。
我越發用力,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泄憤還是在幫他消毒。
「你就這麼喜歡她嗎?」
「我……」
我哥濃密的睫毛輕顫著,似乎疼得厲害。
「我不知道。」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掐著他的下颌,
強迫他抬起頭。
「我覺得她很合適……我到了年紀,也該結婚了。」
結婚。
又是結婚!
我感覺我的理智已經被猛火燎原般燒成了灰燼。
「到底是誰給你派的結婚任務?你以為你結了婚,就能過得比現在好嗎?」
「我……不知道。」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咬牙切齒,丟開沾了血的棉籤。
「你換個人接觸吧,這個人我絕對不同意。」
「可是……」我哥猶豫道,「我們已經相處很久,現在又去接觸新的人,有點太耗費心神了。」
29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真的會怒極反笑。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看到誰受傷害。
那一定是我哥。
所以,上次,我才會在最後關頭反悔。
我忍住了自己瘋狂的渴望,無非是想看他幸福。
可他居然放任別人傷害他!
我視若珍寶、連勉強都舍不得的他,在別人那裡卻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垃圾,而他竟然甘之如飴。
那我的掙扎、克制、煎熬算什麼?
算笑話嗎?
就在這一刻,那股幾乎要將我撕裂的憤怒和嫉妒,終於衝垮了所有理智。
晚上,我又給我哥倒了水。
他毫無防備地喝下。
這次的藥量是平時的兩倍。
他才剛閉上眼,我就肆無忌憚地進來了。
我哥睡得很沉,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臉上,高燒帶來的潮紅尚未完全褪去,
為他平添了幾分脆弱的吸引力。
我爬到他身上,不輕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
我已經氣昏頭了,也不管什麼痕跡不痕跡了。
純粹是發泄似的親他、咬他、蹂躪他。
如果他隻是想找個人結婚,根本不在乎幸不幸福。
那不如和我結婚。
至少我會愛他。
至少我會珍惜他的一切。
我的理智已經被蠶食幹淨了。
轉眼間,就把他扒了個徹底。
被子被我踢到一邊,我正準備步入正題。
忽然,我哥的手機響了。
30
我煩躁地從床頭櫃上撈起來。
下一秒,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
是我哥他媽。
他媽和我媽是最要好的閨蜜。
後來我媽出事,一群親戚踢皮球,是她千裡迢迢跑過去,把我帶回家。
不過我上高中時,她就因為生病,去國外手術休養了。
腦子裡浮現出她總是溫柔微笑的臉……
我的手莫名有些僵硬。
她要是知道我現在在幹什麼,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我猶豫中,鈴聲停了。
就當我想把手機放回去時,她又打了過來。
遲疑了幾秒,我咬牙,猛地把手機扣進掌心,不再看來電提示上的姓名。
不管了。
失望就失望吧。
從我發現我對我哥有種病態的渴望起,我就已經對自己失望至極了。
鈴聲持續響著。
我怕吵醒我哥,小心站起身,想把手機丟到別的房間。
然而,才剛爬下去,一隻手就猛地扣住我腳踝。
那力道極大,捏得我腕骨生疼。
我像是被瞬間冰封的雕塑,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秒,兩秒……
我僵硬地轉過頭,正好和我哥對視上。
他為什麼醒著?
他什麼時候醒的?
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哥張開嘴,似乎說了什麼。
但那聲音就像從千裡之外傳來,我根本聽不清。
沒有回頭路了。
我腦袋裡好像隻剩這幾個字。
哪怕我現在什麼都不做,我們也回不到過去了。
滿地衣服就是最好的罪證。
與其絞盡腦汁解釋,還不如珍惜最後的時光。
哪怕他明早醒來會怨我恨我,
但那也是明早的事,明早再說。
想通後,我猛地吸了一口氣。
非但沒有掙脫,反而借著我哥攥緊的力道,整個人如同飛蛾撲火般,不管不顧地、用盡全力地撲了回去。
「你想對我做什麼?」
我終於聽見了我哥的聲音。
「想做什麼你不知道嗎?」
我一邊說,一邊快速地把他的手捆起來。
「你這麼不值錢,人家不要你,你還硬往上貼,便宜她不如便宜我!」
31
我泄憤地咬上我哥的肩膀。
我以為他會反抗。
我甚至做好了雞飛狗跳,把他敲暈的準備。
可他居然一動不動,任憑我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我上下其手,累得氣喘籲籲的間隙裡,又扇了他一巴掌。
「看什麼看?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這可是你說的。」
男人的黑發被汗水浸湿,凌亂地貼在額角。
非但沒有折損他的容貌,反而讓他有種被雨水打湿般的、驚心動魄的脆弱和誘人。
我還沒有完全理解他話裡的意思。
忽然,天旋地轉。
我哥反客為主。
主動權的交接不過十來秒。
很快,我就說不出話來了。
這一晚上的我哥真的很陌生、很瘋狂。
好幾次,我都想爬下去,又被他拉著腳踝拽回來。
男人的呼吸噴灑在我頸窩。
「半途而廢可不是好習慣,你說呢,妹、妹?」
我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