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職第三天，不小心S了主人心愛的狗。
我在網上求助，點贊最高那條評論是：
【把主人也S了，讓她和狗團聚。】
我不敢。
但我是真沒招了。
1
三天前，我發帖炫耀自己找到了完美工作。
錢多、事少、包吃包住。
月薪兩萬五。
隻需要照顧女主人和她心愛的狗。
然而三天後，我手忙腳亂地發帖求助：
【不小心S了主人心愛的狗，怎麼辦？】
由於慌亂，粘稠的血在手機屏幕上均勻抹開。
我越發煩躁。
這種煩躁在看到網友的回復時，達到了頂峰。
【哈哈哈哈，人怎麼可以闖這麼大禍？
】
【等主人回家，你趴地上汪汪兩聲，讓她以為狗化型成人了。】
【評論區生動地詮釋了什麼叫「一方有難，八方添亂」。】
也有人建議我主動承認錯誤。
我想都不想就否決了。
女主人把這條狗當兒子養。
一旦她得知真相，肯定會讓我卷鋪蓋滾蛋。
那我這三天不就白幹了？
我並不想失去這份完美的工作。
距離女主人回家還有一個多小時。
不能再等了。
就在我想把手機扔到一邊時，一條評論被刷到了置頂：
【把主人也S了，讓她和狗團聚。】
【我教你，找點耗子藥塞進狗肚子，然後把狗做成菜端給主人吃。】
【然後……你懂的。
】
【你什麼都沒做錯，那條狗出去玩誤食了耗子藥，你又不知道。】
【女主人因為狗不聽話，讓你把狗做成菜，你也不能反抗，對不對？】
這條評論的點贊數一路攀升。
底下熱鬧非凡：
【嚴謹到我不知道你在玩梗還是在教學。】
【閻王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掉到了榜二。】
我顫顫巍巍地給這個人回復：
【我不敢。】
對方秒回：
【你先跟我說說，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2
我咽了咽唾沫，環視整個廚房，開始回憶……
早上 8 點，女主人外出晨跑。
她的習慣是晨跑之後去喝咖啡。
大約 10 點，
她會回家吃 Brunch，也就是早午餐的洋氣叫法。
而我需要在這兩個小時內，完成遛狗、喂食、做好 Brunch 等一系列工作。
我幹了兩天，一切都很順利。
然而今天，艾瑞克不知道抽什麼瘋。
哦，艾瑞克就是這條狗，它是一條金毛尋回犬。
這條狗吃得比我都好。
它從不吃狗糧。
每隔三天，會有人送來現宰的牛肉給它吃。
早上，我剛拿起電鋸，想把牛肉分割開。
艾瑞克就急不可耐地扒拉我。
我放下電鋸，想去冰箱裡拿根香腸安撫一下它。
誰知剛一轉身，艾瑞克不知做了什麼。
電鋸突然開始運行起來。
「嗡嗡嗡」，電鋸從操作臺掉到地上。
「嗡嗡嗡」，
電鋸從地上彈了起來。
「嘶啦嘶啦」，電鋸刷拉一聲，切過狗的腦袋。
鋸片從狗腦袋中間橫向飛出，直接給艾瑞克「開瓢」了。
艾瑞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我懵逼了。
手上舉著的香腸「啪」一聲掉在地上。
同一時間落地的，還有兩枚狗眼球。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眼前的一切。
艾瑞克的天靈蓋飛到一米開外。
兩枚眼球在地上亂滾。
它剩下的大腦部分，露出了紅紅白白的腦漿子。
我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在市場上看到的生吃猴腦。
店家將猴腦掀開一個「蓋」，猴腦就是碗，盛著腦漿。
那場景，與眼前如出一轍。
我有點想吐，
但那會讓本就難以清掃的廚房變得雪上加霜。
於是我咽了回去。
我焦躁地在廚房裡走來走去。
腳下發出「噗嗤」一聲破裂聲。
我抬起腳一看，是一顆眼球。
我煩躁地在門檻上蹭腳，然後又去看那條置頂評論。
女主人很孤僻，一個人住。
這幾天也沒見她有什麼朋友……
如果……我一激靈。
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下意識地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我深吸一口氣，甩了甩腦袋。
下一刻，那個人又發了評論：
【哈哈哈哈，你不會真信了吧？】
【快看，這裡有個老實人。】
【說真的，
你把狗屍運走，然後就說狗跑丟了唄。】
其實也不是很嚴謹。
畢竟女主人還是會怪我。
不過畢竟給了我緩衝時間。
我甚至可以再去買一條差不多的狗，就說自己把艾瑞克找回來了。
我松了一口氣。
開始處理。
3
整個廚房都是血，連天花板都未能幸免。
不過這倒是問題不大，女主人從不踏足廚房。
我大可以將狗拋屍後，回來慢慢收拾。
我身上也有血，需要盡快洗澡、換衣服。
至於艾瑞克……
我的視線落在狗身上。
猶豫片刻，我決定先將狗裝到袋子裡。
我找來一個黑色的大塑料袋。
先將狗的天靈蓋撿回來，
扔進袋子裡。
隨後，我費力地將艾瑞克抱起來。
它太沉了！
我畢竟隻是一個 90 斤的女生。
一個沒抱穩，艾瑞克向一旁傾斜。
腦漿隨之傾灑而出，稀裡哗啦地撒了一地。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咒罵：
「媽的！」
下一刻，巨大的「鐺鐺鐺」聲響起。
嚇得我差點把狗扔了。
我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是角落裡的時鍾。
有錢人家就是窮講究。
報尼瑪的時！
分針指向正中央，九點整了。
距離女主人回家，還有一個小時。
我不敢再耽誤了，匆匆把艾瑞克扔進袋子裡。
隨後開始清理廚房。
我踩著凳子，
拿抹布費力地去夠天花板。
血跡已經開始幹涸。
擦去表層，卻還留有深褐色的印記。
就在此時，門鈴聲突然響起。
我的心驟然一跳！
難道女主人提前回來了？！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我猶豫的功夫，門鈴接二連三地響起，仿佛在催命一樣。
我臉上身上還有血，根本不可能開門！
然而，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讓我松了一口氣：不是女主人就好。
「怎麼回事啊？」
「宋太太，我來送三淨肉了。」
我這才想起來。
女主人是提起過，每隔三天，就會有專人送來三淨肉。
所謂三淨肉，就是指這個肉「眼不見S，耳不聞S，不為我S」。
女主人認為這樣的肉不染罪孽，
吃起來更慈悲。
這不瞎扯淡嗎？
不過算起來，上一次送肉時，我還沒入職，今天剛好趕上第一次。
我透過可視化門鈴，怯生生地開口：
「宋太太不在家。」
「你放門口吧。」
對面是一個壯實的大漢。
他愣了一下，一拍腦門兒：
「哦，你是新來的保姆吧。」
「你給我開下門，我幫你把肉抬進去。」
「太沉了，你拿不動。」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於是我繼續裝可憐：
「不用了，你放那吧，我一會兒自己拿。」
「我不認識你，不敢開門。」
不說這句還好，一聽我這麼說，對方樂了：
「沒事，
我給宋太太送了好幾年肉了。」
「艾瑞克都認識我了。」
「你讓艾瑞克過來，它一見我就搖尾巴。」
「艾瑞克？艾瑞克！」
對方連聲呼喚起來。
我：「……」
一股煩躁直衝腦門。
對方見我久久不說話，起了疑心：
「你該不會在幹什麼壞事吧？」
「你再不開門，我可聯系宋太太了。」
我嚇了一跳，大腦飛速運轉。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手邊的毛巾。
於是我計上心頭。
過了三分鍾，就在壯漢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撥號的時候。
我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4
壯漢下意識抬頭。
門縫裡，
我裸露著肩膀，頭上包著一條毛巾。
身上還有水珠滑落。
他愣住了，隨即滿臉通紅地轉過身：
「對不住妹子，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我佯裝委屈：
「那……要是真的不能放門口的話，你就送進來吧。」
對方語無倫次：
「不不不！我這就走。」
「你一會兒自己辛苦抬進去吧！」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下，他已經消失在了轉角。
我松了一口氣。
胡亂將門口的肉搬進來。
看看時間，還有半小時。
來不及再收拾廚房了。
我決定先把廚房鎖起來，反正宋太太也不會進去，自然發現不了滿屋子的血跡。
然後，
我走進浴室，準備快速衝個澡。
誰知剛把衣服脫掉。
手機響起，是宋太太撥來的視頻電話。
我大聲詛咒這一天！
我的發絲上還有血跡，宋太太是個細心的人，一定會發現。
於是我快速將頭發衝洗幹淨。
隨即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接通視頻。
對面，宋太太已經起了疑心：
「曉婷，怎麼這麼久才接？」
「……等等，大白天你洗什麼澡？」
我擠出一絲笑容：
「剛才艾瑞克把我撲倒了，我一身土，所以洗洗。」
「不耽誤幹活的，宋太太。」
然而下一秒，宋太太開口：
「那你讓艾瑞克接一下視頻。」
我：「！
！！」
狗會接個屁的視頻。
我繼續編：
「艾瑞克玩累了，正在睡覺。」
「您……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更想問的是，你還有多久回來！
好在宋太太並沒有執著一定要狗接電話。
她隻猶豫半晌，便開口：
「好吧，本來想讓它選一個狗咬膠。」
「那我把粉色和藍色都買了吧。」
屏幕之外，我把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萬惡的有錢人！
做什麼選擇，直接 all in 啊！
猶豫半晌，我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宋太太，今天還是十點回來吧？」
對方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
「你幹什麼？
」
我露齒一笑：
「我好提前給您煎牛排呀。」
說起來，今天的 Brunch 還沒準備。
然而下一刻，宋太太想了想：
「今天不用準備 Brunch 了。」
我簡直心花怒放！
這一天，總算有一件順心的事了。
5
掛斷電話，我哼著歌將自己洗幹淨。
隨後確認了廚房已鎖好。
唯一的問題是，艾瑞克的一顆眼球怎麼也找不到了。
但已經沒時間了。
我準備回來再找。
我將狗搬進了後備箱。
說起來，宋太太人還挺好的。
她甚至給我配了一輛車。
雖然是她車庫裡最不值錢的奧迪。
但開出去也很有面子。
我有些生疏地將車駛出車庫，直奔大門而去。
隻要將狗屍處理幹淨。
我還可以繼續擁有這份工作。
我的嘴角揚起笑意。
然而下一秒，笑意凝固了。
大門口突然湧進來一群人。
有男有女。
宋太太正在他們中間優雅地笑著。
隱約有關鍵詞傳入我耳中：
「聚會……」
「敞開了玩……」
「我帶了黃鰭金槍魚，借你家廚房，給你露一手……」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不用準備 Brunch！
這個女人竟然有朋友，還搞什麼聚會！
宋太太已經看見了我。
她衝我招手。
我不得不踩了剎車。
「曉婷，你做什麼去？」
「艾瑞克怎麼可以自己在家？」
豆大的汗珠順著我的鬢角往下流。
我的手開始哆嗦。
還沒等我回答，宋太太眯起眼睛，狐疑地盯著我：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