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想來搶我的手機，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你想幹什麼？毀掉證據嗎？」
他聲音裡壓著沉沉的怒火說：「溫言……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收起手機，「隻是想提醒你，傅謹言，別逼我。」
我轉身，走向宴會中心。
一個中年男人看到我，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溫設計師，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半天了。」
他是這次宴會的主辦方，也是我新公司的老板，王總。
「王總。」我衝他笑了笑。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傅氏集團的傅總。」王總熱情地拉著我，走向傅謹言。
傅謹言的表情很精彩。
王總毫無察覺，還在興致勃勃地介紹。
「傅總，
這位是我們公司新來的首席設計師，溫言。她可是個天才，我們公司下個季度的主打款，可全都指望她了！」
傅謹言看著我，眼神復雜。
林薇薇也走了過來，看到我和王總相談甚歡，眼裡閃過一絲嫉妒。
她挽住傅謹言的手臂，故意問：「謹言哥哥，這位是？」
「我是溫言。」我主動伸出手，「林小姐，久仰大名。」
林薇薇的臉白了白，沒有和我握手。
王總在一旁打圓場：「原來溫設計師和傅總認識啊，那可真是太巧了！」
「是啊，很巧。畢竟，傅總是我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話音落下，全場皆靜。
王總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林薇薇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8
林薇薇的身體晃了晃。
「謹言哥哥……」她求助地看向傅謹言。
傅謹言他SS地盯著我。
「溫言，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有鬧。」我迎上他的目光，「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還是說，傅總想犯重婚罪？」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她就是傅太太？不是說傅總要和林小姐訂婚了嗎？」
「早就聽說了，傅總家裡有個原配，隻是從來不帶出來。」
「這下有好戲看了，正室手撕小三啊。」
他將林薇薇護在身後，對我怒目而視。
「溫言，你一定要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嗎？給薇薇道歉！」
「道歉？」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一個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憑什麼要我道歉？」
「我不是！
」林薇薇尖叫起來，「我和謹言哥哥是真心相愛的！是你霸佔著傅太太的位置不放！」
她終於撕下了偽裝。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真心相愛？」我看向傅謹言，「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傅謹言沒有回答，但已經說明了一切。
「好。」我點點頭，「既然你們是真心相愛，那我成全你們。」
我從手包裡拿出另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這是我們婚前財產協議的復印件。上面寫得很清楚，如果任何一方在婚內出軌，將淨身出戶。」
傅謹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大概已經忘了這份協議的存在。
這是我們結婚前，傅家老爺子逼著他籤的，為了防止他以後在外面亂來。
「我手上，有你和林小姐同進同出，
舉止親密的照片和視頻。這些證據，足夠讓你在法庭上，失去一切。」
我每說一句，傅謹言的臉色就白一分。
林薇薇也慌了，她拉著傅謹言的袖口：「謹言哥哥，她……她是在嚇唬我們的，對不對？」
傅謹言沒有說話，他隻是SS地看著我。
「溫言，你早就計劃好了？」
「我隻是在保護我自己。」我說，「在你一次次為了她傷害我的時候，在你把我的貓害S的時候，我就在計劃了。」
「你想要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很簡單。」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第一，立刻在離婚協議上籤字。第二，傅氏集團 50% 的股份，按照婚前協議，轉到我名下。第三……」
「我要她，
為我S去的湯圓，和我受過的所有委屈，公開道歉。」
「不可能！」林薇薇尖叫，「我憑什麼跟你道歉！」
「就憑你不知廉恥，當人小三。」
「你！」
「傅謹言，我的條件就這些。」我不再理會她，隻看著傅謹言。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我沒在離婚協議上看到你的籤名，那這些東西，就會出現在你父親，和所有媒體的郵箱裡。」
我說完，不再看他，轉身就走。
王總立刻跟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擔憂。
「溫……溫設計師，你……」
「王總，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我衝他歉意地笑了笑，「這是我的私事，不會影響工作。」
王總愣愣地點點頭。
我走出空中花園，晚風吹在臉上，很涼，卻很舒服。
我的手機響了，是江嶼。
「幹得漂亮！」他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大喊，「我剛看到新聞了，你簡直是我的女王！」
我笑了。
「這才隻是開始。」
9
傅謹言的動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下午，我就接到了約我見面，談離婚和財產分割的事。
見面的地點在一家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傅謹言已經在了。
他面前放著一份文件。
是那份離婚協議。
右下角，已經籤上了他的名字。
「我籤字了。」他看著我，聲音嘶啞，「股份也會按時轉到你名下。」
「很好。」我點點頭，準備拿過協議。
他卻按住了文件。
「溫言，我們能……談談嗎？」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帶了一絲懇求。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傅謹言。
「沒什麼好談的。」
「就五分鍾。」他看著我，「求你。」
我沉默了。
「言言。」他叫了我的小名，像我們剛在一起時那樣。
我的心，還是不爭氣地刺痛了一下。
「你說。」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他問，「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如果你早點把委屈說出來，我們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看著他，覺得荒唐又可笑。
「告訴你？我沒告訴過你嗎？傅謹言，我求你別讓湯圓去輸血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砸得滿頭是血躺在醫院的時候，
你又在哪？我跟你說我們離婚吧，你又是怎麼回答我的？」
「你以為我在作，在賭氣，在無理取鬧。」
「在你心裡，我溫言就是一個不懂事、愛嫉妒、心胸狹隘的女人。
而你的林薇薇，永遠純潔，永遠善良，永遠是需要被保護的那一個。」
我的話像刀子，一句句扎在他心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
「傅謹言，你從來沒有信過我。」我打斷他，「你不信我愛你勝過一切，所以你覺得我會因為嫉妒去傷害林薇薇。
所以你覺得我提離婚是為了要錢。」
「現在，我真的要錢了，你反而開始跟我談感情了？」
「不是的……」他急切地否認，
「言言，我隻是……我隻是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都不重要了。」我拿起那份籤好字的協議，「最後一個條件，林薇薇的公開道歉。」
他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痛苦。
「能不能……放過她？她不是故意的。所有錯都在我，你衝我來。」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護著她。
我徹底S了心。
「可以。」我說，「那你就代替她，跪下來，給我道歉。」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讓我……跪下？」
「對。」我看著他，眼神冰冷，「為湯圓，為我自己，為我這三年被你踐踏得一文不值的真心。
傅謹言，你跪不跪？」
咖啡館裡人來人往。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我們這邊。
傅謹言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大概都沒受過這種屈辱。
他的拳頭在桌下握緊，又松開。
反反復復。
最終，在我冷漠的注視下，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溫言，對不起。」
他的頭垂得很低，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男人在我心裡，也徹底S去了。
「傅謹言，我們兩清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拿著離婚協議，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10
我和傅謹言離婚的消息，
以及他淨身出戶的新聞，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城市。
傅氏集團的股價應聲大跌。
我成了傅氏最大的股東，也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黑寡婦」。
他們說我心機深沉，隱忍三年，一擊致命，榨幹了丈夫的所有價值。
我不在乎。
江嶼幫我處理著公司的事務，他說傅家的老爺子氣得住了院，傅謹言則徹底消失了。
「他把名下最後一套房產也轉給你了，說是給湯圓的賠償。」江嶼的語氣很復雜，「然後就誰也找不到了。」
「隨他去吧。」
我沒有去公司，而是給自己放了一個很長的假。
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
去了西藏，在納木錯的湖邊看日出。
去了大理，在洱海的陽光下發呆。
我把湯圓的骨灰，
撒進了蒼山洱海。
我想，它會喜歡這裡的。
一個月後，我回到了這座城市。
江嶼來機場接我，他說公司有很多事等著我處理。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林薇薇來找過我。」
「她找你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罵我唄。」江嶼撇撇嘴，「說我跟你合起伙來算計傅謹言，還說傅謹言失蹤了，都是我們的錯。瘋狗一樣。」
「她怎麼樣了？」
「不太好。」江嶼幸災樂禍地說，「沒了傅謹言這個靠山，她什麼都不是。聽說她想進娛樂圈，結果被人騙了錢，現在欠了一屁股債。」
我沒說話。
這是她應得的。
生活重歸平靜，我開始學著做一個合格的管理者。
每天都很忙，忙到沒有時間去想過去的人和事。
半年後的一個雨夜，我加班到很晚。
從公司大樓出來,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公交站臺下，渾身湿透，瑟瑟發抖。
是傅謹言。
他瘦了很多,穿著廉價的夾克，頭發亂糟糟的，滿臉胡茬,像個流浪漢。
看見我，他眼睛裡迸發出驚人的亮光,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他踉踉跄跄地朝我跑過來,撲通一聲，又跪在了我⾯前。
「言言……」
他抓著我的褲腳，仰著頭看我,滿眼都是紅⾎絲。
「⾔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復婚吧。」
「我什麼都不要，我給你打工,我做牛做馬,求你別不要我。」
他哭得像個孩子,
毫無尊嚴。
雨⽔和淚水混在一起,從他憔悴的臉上滑落。
我看著他，心⾥沒有恨,也沒有愛，隻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傅謹⾔,你起來。」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我嘆了口⽓，從包⾥拿出錢包，抽出一沓現金，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這些錢,夠你找個地方住,吃幾頓熱飯了。」
他的動作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錢,又看看我。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我說,「我能為你做的,就隻有這些了。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我撐開傘,轉身走進雨幕。
「溫⾔！」
他撕⼼裂肺地在我身後喊我的名字。
「我愛你！
我一直都愛你啊！」
我沒有回頭。
愛？
他的愛,太遲，也太廉價。
我一步步地往前走,將他的哭喊和懺悔，全都拋在身後。
雨水衝刷著這個城市,也衝刷著我所有的過去。
我知道，從明天起，⼜是⼀個全新的開始。
⼀個沒有傅謹⾔,隻有我自己的，光芒萬丈的開始。
遠處,江嶼的車燈亮起，像一顆溫暖的星星，在等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