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我二十六歲的生日，他卻陪著林薇薇在醫院。
林薇薇的貓，雪球，需要緊急輸血，血型罕見。
我的貓，湯圓，恰好是同一個血型。
傅謹言打電話命令我：「溫言，把湯圓帶到瑞德寵物醫院，立刻。」
我拒絕了：「湯圓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電話傳來林薇薇柔弱的哭泣：「謹言哥哥，雪球快不行了，它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傅謹言陰沉地說道：「溫言，薇薇從小嬌氣，貓是她唯一的寄託，你別計較。」
「我過生日，你陪著她。還要我拿我的貓去救她的貓，傅謹言，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丟下一句話：「別讓我用別的手段，把你的貓『請』過來。
」
1
我抱著湯圓衝出家門時，傅謹言的保鏢卻等在了門口。
他們無情的從我懷裡奪走貓籠。
「太太，傅總在醫院等您。」
手術室門口，傅謹言抱著林薇薇。
林薇薇眼圈通紅，哭得梨花帶雨。
「謹言哥哥，雪球會不會S？我好怕。」
「不會的，血送來了。」傅謹言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他看到我，那份溫柔瞬間消失。
「你怎麼這麼慢？」
我盯著他：「傅謹言，湯圓十二歲了，強制抽血會要了它的命。」
林薇薇從他懷裡探出頭。
「對不起啊，溫姐姐，好久沒見，我一時把你認錯成保姆阿姨了。」
她捂住嘴，一副說錯話的驚慌模樣。
「我不是故意的，
我太著急了……雪球它……溫姐姐，求求你救救它，就當可憐我。」
我冷笑：「你的貓是命，我的貓就不是？」
「怎麼能一樣呢？」林薇薇小聲嘟囔。
「我的雪球是純種波斯貓，幾十萬一隻呢。你的……不就是隻土貓嗎？」
傅謹言皺起眉，卻不是對林薇薇。
「溫言，夠了。一隻畜生而已，我回頭賠你一百隻。」
「我不要一百隻，我隻要湯圓。」我掙扎著說道。
「你今天非要在這丟人現眼？」傅謹言憤怒的說，「醫生，準備抽血。」
醫生面露難色：「傅先生，這隻貓年紀太大了，風險很高。」
「錢我照付，後果我承擔。」傅謹言不容置喙。
「溫言，你再敢動她一下試試。」
我氣到發笑，胸口堵得無法呼吸。
湯圓被帶進了手術室，我被保鏢攔在外面。
我隻能聽見它悽厲的慘叫，從門縫裡傳出來。
林薇薇靠在傅謹言懷裡說：「謹言哥哥，我有點怕，你給我講個笑話好不好？」
傅謹言真的就低頭，開始給她講笑話。
一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開了。
林薇薇的雪球被送進了 VIP 加護病房。
我的湯圓，則被一個紙箱裝著，遞到我面前。
「傅太太，節哀。它應激反應太強烈，加上年紀大，沒搶救過來。」
我伸手去摸箱子裡的湯圓，它的身體還是溫的，卻已經僵硬了。
林薇薇湊過來誇張地叫了一聲。
「呀，
S了？真晦氣。」
她立刻躲回傅謹言懷裡：「謹言哥哥，我怕，我們快走吧，別沾上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傅謹言看都沒看紙箱一眼。
他摟著林薇薇，對我說：「卡給你，想買什麼貓自己去買。別拿這種事來煩我。」
「嘻嘻，雪球沒事了，我這麼聰明，必須獎勵我一個小蛋糕！」
我抱著冰冷的紙箱，蹲在醫院冰冷的地板上。
一個護士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繳費單。
「傅太太，這是您貓的火化費用，需要您籤個字。」
2
我抱著湯圓的骨灰盒回到別墅。
客廳裡，傅謹言抱著林薇薇坐在沙發上，逗弄著雪球。
「回來了？正好，跟薇薇道個歉。」
我問：「為什麼？」
「你今天在醫院大吵大鬧，
嚇到薇薇了。」他語氣理所當然。
林薇薇立刻怯生生的：「不用的，謹言哥哥，溫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失去了一隻土貓，不像我，差點失去了雪球。」
她故意加重了「土貓」兩個字。
我將骨灰盒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傅謹言的眉頭蹙著說：「溫言，你這是什麼意思？存心給我添堵？」
「傅謹言，這是湯圓。」我說。
林薇薇誇張地躲到傅謹言身後：「啊！骨灰盒！好嚇人！謹言哥哥，你快讓她拿走！」
傅謹言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溫言，把它拿到你看不到的地方。薇薇膽子小。」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五年前。
那時我們剛在一起。
我在大雨天撿到了奄奄一息的湯圓，
把它帶回我們租的小公寓。
傅謹言他笨拙地給湯圓吹幹毛，笑著說：「言言，以後我們養它，它叫湯圓，你叫溫言，我們是一家人。」
他抱著我說：「言言，相信我，以後我會給你和湯圓一個真正的家。」
那時的他，眼裡隻有我。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從他接手家族企業，越來越忙？
還是從林薇薇哭著說被未婚夫拋棄，無依無靠開始？
我記不清了。
我隻記得，他陪我越來越少，他口中「薇薇」的頻率越來越高。
「薇薇從小身體不好。」
「薇薇一個人在國外受了很多苦。」
「薇薇隻是我的妹妹，你不要多想。」
現在，這個「妹妹」正依偎在我丈夫的懷裡看著我。
「溫姐姐，
你別怪謹言哥哥，都是我不好。」
她虛偽的說著，「要不……我把雪球給你摸一下？雪球的毛可軟了，比你的土貓高級多了。」
傅謹言露出了我久違的笑容，他撓著雪球的下巴。
「你看，連雪球都喜歡薇薇。溫言，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溫柔體貼，怎麼現在變得尖酸刻薄，像個怨婦？」
怨婦。
他用這兩個字形容我。
「傅謹言，我們離婚吧。」
傅謹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離婚？溫言，你又在作什麼？」
「我沒有作。」我一字一句地說，「我受夠了。」
「溫姐姐，你別說氣話。是不是因為我？如果是因為我，我……我明天就走。」
她說著，
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傅謹言立刻心疼地將她摟住。
「不關你的事。是她無理取鬧。」
他看向我，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我們兩家三書六聘已經走完，婚禮辦得人盡皆知。這種賭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丟在桌上。
「我知道你是因為那隻貓。這裡面有一百萬，拿去買新的。別不懂事了。」
說完，他扶著林薇薇站起來。
「薇薇受了驚嚇，需要靜養。你的房間隔音最好，今晚讓她住。」
3
「我的房間？」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你的房間。」傅謹言的語氣不容拒絕，「薇薇身體弱，我得守著她。」
林薇薇立馬挽住傅謹言柔聲說：「謹言哥哥，這樣不好吧？
溫姐姐會不開心的。」
傅謹言拍拍她的手：「沒事，她沒那麼小氣。」
「你去客房睡。」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和他的婚房，現在要讓給另一個女人。
而我的丈夫，要在裡面陪著她。
「我不讓。」
傅謹言的臉色沉了下來：「溫言，你不要得寸進尺。」
「到底是誰在得寸進尺？」我反問，「傅謹言，那是我們的臥室！」
「一個房間而已。」他顯得很不耐煩，「薇薇是客人，你讓一下怎麼了？不要這麼霸道。」
「對不起，溫姐姐，都是我的錯。」林薇薇又開始哭，「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我還是走吧，我一個人沒關系的……」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傅謹言一把拉住她。
「外面天黑了，你能去哪？」他呵斥道，「溫言，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我看著他們拉拉扯扯的樣子很惡心。
「好，我讓。」
我轉身，走向客房。
「這就對了。寶兒，我也不想這樣，可薇薇她……」
我沒有聽他後面的話。
我走進客房，關上門，將他們隔絕在外面。
半夜，我被渴醒。
走出客房，主臥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謹言哥哥，你好久沒來看我，是不是不喜歡薇薇了？」
「傻瓜，怎麼會。」傅謹言寵溺地說著，「公司最近太忙了。」
「那……你愛我，還是愛溫姐姐？」
我停下腳步，
心髒懸到了嗓子眼。
裡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薇薇，這世上，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
多麼熟悉的一句話。
他也曾對我說過。
「溫言，這世上，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
可笑。
原來他這句話，是對每一個女人說的標準答案。
第二天早上，他們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林薇薇穿著我的真絲睡袍，領口開得很低。
她正笑著給傅謹言的盤子裡夾煎蛋。
「謹言哥哥，嘗嘗我的手藝，我特意早起給你做的。」
傅謹言咬了一口，誇贊道：「很好吃。」
他們看見我，動作停頓了一下。
林薇薇立刻站起來，拉了拉睡袍的領口。
「溫姐姐，
對不起，我借了你的睡袍穿。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說話，走到餐桌前，端起牛奶。
傅謹言開口了：「溫言，薇薇要在這住幾天。她一個人住不安全。」
「薇薇？」我咀嚼著這個稱呼。
「是啊，謹言哥哥一直這麼叫我的。」林薇薇甜甜地笑。
「可以。」我說，「這個家，你說了算。」
傅謹言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你能這麼想最好。」
我看著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傅謹言，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隨即皺眉：「什麼日子？」
林薇薇在一旁提醒：「哎呀，我忘了，今天是溫姐姐的生日。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都忘了。謹言哥哥，我們快給溫姐姐補個禮物吧！」
「回頭讓助理給你挑個包。
」他敷衍道。
我笑了。
原來他真的忘了。
忘了我的生日，忘了他所有的承諾。
4
傅氏集團的周年慶典，冠蓋雲集。
作為傅太太，我理應陪傅謹言出席。
他卻提前通知我，他會帶林薇薇去。
「薇薇剛回國，需要多認識一些人，拓展人脈。你就在家待著。」
電話裡，他的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說了一個「好」。
他大概覺得意外，還多問了一句：「你沒意見？」
「沒有。」
掛掉電話，我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禮服。
酒會現場，衣香鬢影。
傅謹言和林薇薇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英俊挺拔，她嬌俏可人，挽著他的手臂，
像一對璧人。
林薇薇穿著粉色紗裙，脖子上的鑽石項鏈熠熠生輝。
他們被一群人圍著，傅謹言溫柔地幫林薇薇整理鬢邊的碎發。
林薇薇仰著臉，笑得像個公主。
「謹言哥哥，你好體貼。」
周圍的人都在起哄。
「傅總，這位是弟妹吧？真是郎才女貌！」
「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啊？」
傅謹言沒有否認，隻是笑了笑，帶著默認的縱容。
林薇薇她嬌嗔地推了傅謹言一下。
「你們別亂說，我隻是謹言哥哥的妹妹。」
所有人都用曖昧的眼神看著他們。
沒有人記得，傅謹言已經結婚了。
他的妻子，叫溫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