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是真有那麼聰明，早就完成攻略任務了。
以前是我沒有自知之明，明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還一心撲在上面。
以後不會了。
我隻做我能做到的事情。
8.
上書當日，皇帝就傳了口諭到侯府，讓楚懷序帶著我一起進宮。
楚懷序喜不自勝，對我說：「一定是皇上看了你的請求，要答應我跟郡主的婚事了！」
我愈發覺得可悲。
系統綁架我做任務，攻略對象就是這種愚蠢不堪的男人。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很難想通的問題。
系統自己也很蠢，它選擇的我，也和話本子裡所向披靡的聰慧主人公不一樣。
一開始，我也不過是個怕疼的老實人罷了。
9.
皇帝看見楚懷序的第一眼，就厲聲喝道：「跪下！」
楚懷序的腳連門檻都沒有邁過去，就嚇得連滾帶爬地跪到皇帝面前，臉上的喜色頓時消失殆盡。
「說！你跟郡主是怎麼回事？」
楚懷序再笨，聽到這番質問，也已經明白過來，皇帝不僅不支持他娶郡主，還因為他和郡主有私情這件事，龍顏大怒。
他嚇得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我伏在地上，替他回話：「皇上恕罪，夫君他和郡主是真心相愛的，請皇上成人之美。」
倘若我出身高貴，這番拱火，一眼就會被看穿。
正因我出身低，人人都當我是無知婦人，我說這樣的話，才會讓皇帝覺得我是真的想要犧牲自己的幸福，成全自己的丈夫。
他才會覺得，我可悲可憐。
而楚懷序，
那是可恨。
皇帝不僅冷笑：「淮序，當初朕賜婚，是想讓這世間最愛你的女子陪伴你一生，看來，你對朕的眼光，很不滿？」
楚懷序哪裡敢承認，一個勁地磕頭：「臣不敢。」
他這樣的反應，無異於已經承認自己妄圖違背皇命，貶妻為妾，還和郡主這般地位的女子不清不楚，敗壞皇室名聲。
皇帝怒火中燒：「拉下去！打！」
我爽得眼淚直流：「求皇上開恩……嗚……」
皇帝看我的眼神很不屑，他原本也不是在為我出頭。
但他嘴上還是說：「放心，有朕在，他不敢對你猖狂，以後他要是還敢辜負你，朕要他的命！」
楚懷序被拖進來的時候，屁股已經爛了，鮮血淋漓。
我的眼淚流得更歡了。
系統的語氣有些遲疑：【宿主，你是想用這種方法讓楚懷序和謝昭昭徹底分開，然後你再通過細心照顧，提升他對你的好感度麼？】
「相信你的直覺。」
系統真的對這個破爛攻略任務很上心。
上心到，它必須要靠腦補我的動機來進行自我安慰。
但我隻想告訴它一件事：「恐懼是無法拴住一個人的心的。」
對皇權的恐懼無法讓楚懷序放棄謝昭昭。
就像對虐S的恐懼並不能阻止我掙脫系統的控制。
壓抑越久，心底的欲望就會越瘋狂地膨脹。
他永遠都不會愛上我。
而我，也絕不回頭。
系統沉默。
10.
回到侯府之後，楚懷序幾乎是立刻就把怒火撒在了我的身上。
「賤人！你哭哭啼啼地做什麼？！都怪你玩弄字眼裝可憐，皇上才發那麼大的火！」
我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楚懷序痛苦地喊叫起來。
「侯爺真是薄情，我上書之前，明明是先給你過目的，你說沒問題的，怎麼現在又開始怪我了？」
楚懷序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不敢相信，我方才還在皇帝面前哭哭啼啼地為他求情，現在就跟他頂起嘴來。
他沒有我兩次SS他的記憶，因此，這在他的眼中，是極不尋常的事情。
沒關系，我會讓他習慣的。
我從丫鬟的手裡接過藥膏，讓伺候的人都退下：「剩下的我來。」
門一關上，我就把那藥膏隨手一扔，掏出一把匕首。
楚懷序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阮驚鵲，
你想幹什麼？！」
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你的肉都被打爛了，我把這些爛肉都割下來，給你欣賞欣賞。」
「你在說什麼？你瘋了嗎？！」
這個問題，我已經被問過很多次了。
聽都聽膩了。
我恰恰是為了不讓自己成為瘋子，才要做點事情讓自己開心一下。
系統再一次道：【宿主，吃點鎮定精神的藥吧，這對你真的有好處。】
我看了一眼倉庫，藥瓶的數量是九百九十九。
扔都扔不完。
但我還是取了一瓶出來。
我掰開楚懷序的嘴巴，喂了一顆藥給他。
他幾乎是立刻就安靜下來，微笑著看著我。
我把手裡的匕首遞給他：「來，你在自己手上劃一刀。」
他平靜地在自己的手背上劃了一刀，
刺目的鮮血滲出。
原來，所謂的鎮定精神的藥，就是讓人百依百順的藥。
【宿主，這藥並沒有那麼可怕。當你變得足夠順從，你在他的眼裡，就會變得可憐可愛。誰會不愛百依百順的小貓呢。】
「可我不是寵物。」
我拿回匕首，一刀割開了楚懷序的喉嚨。
這種沒有靈魂的木偶，我連戲弄他的興致都沒有，我要看到的，是會哭會鬧會瘋的痛苦，而不是空洞的順從。
系統宣告任務失敗，但這一次，它的聲音已經無法再像之前那麼平靜。
它幾乎是在咆哮：【宿主，這一次，等待你的虐S，是你最害怕的凌遲！你的肉會變成一片片，你的心會被完整地掏出來！如果你不能完成攻略任務，以後的每一次虐S，全都是你最害怕的凌遲！！！】
我笑了：「那要讓你失望了。
」肉體的痛苦是可以被習慣的。
尤其是，在擁有一個堅定的、必須要實現的目標的時候。
我將不再恐懼被凌遲。
因我的靈魂早已被凌遲很多遍。
11.
我重生了，第一千次。
依然重生在楚懷序要找我攤牌的那一天。
就像每次楚懷序的S法都不一樣，就像每一次被我SS的人數都不一樣，這一次，也是特別的一次。
我一睜開眼，就看見瑟瑟發抖的秋萍跪在我的床邊，手裡捧著擰好的湿毛巾，恭恭敬敬地請我洗臉。
她沒有之前被我虐S的記憶。
但有些痛苦，是刻在靈魂裡的。
我S得多了，無需解釋，被我S的人，就會本能地害怕我。
我洗完臉，打開門，門口站著楚懷序，他的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
「夫人，我來請你一起用早膳，你今天想吃點什麼？」
我牽起唇：「都好。」
楚懷序的手顫了顫。
我淡淡一笑：「包子吧，豆沙餡的。」
我已經通過一遍又一遍的S戮，將恐懼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對我的恐懼已經達到了，如果我不說清楚包子的餡料，他就會下意識地認為我要吃的是他自己的肉。
楚懷序對我的好感度已經下降到了負數。
但那又怎麼樣，他已經徹底被我調教好了。
從此以後，就不再是我攻略他，而是他小心翼翼地來攻略我。
就像我最開始對系統說的那樣，隻要不怕S，那麼這場無限輪回的地獄，對我來說就是值得享受的永生。
現在，就是天堂的開始。
系統的聲音已經近乎絕望：【宿主，
算我求你……】
對楚懷序這些人的調教已經結束。
但對系統的調教，才剛剛開始。
從現在到我在這個輪回壽終正寢之前，我都不會再和它說一句話。
這幾十年的光陰，我慢慢享受，它慢慢熬。
12.
楚懷序活到八十歲才S。
若是按照他原本的性情，不思保重，一心享受，活個六十歲也就差不多了。
但我要他小心保養，日日鍛煉。
他不敢違背我。
雖然是延年益壽的好事，但一旦是強制去做，帶著一種被迫的心態去完成，那種拘束感會讓人無比痛苦。
他活得越久，距離系統施加任務失敗懲罰的間隔，也就越長。
可惜楚懷序心中鬱鬱，沒能長命百歲。
而我，再次來到了系統創造的那個空間。
這一次，它沒有對我施加凌遲。
我的手被扎了一針。
【宿主，你將毫無痛苦地S去，再毫無痛苦地重生。】
【我將不再虐S你。】
【作為交換，你能不能聽我的，試著去完成攻略任務。】
我笑了：「在那之前，你要先告訴我真相。」
【真相？】
「我要知道，你為什麼非要讓我完成這個任務，對你這個沒有實體的存在來說，這有什麼好處？」
【……宿主……】
我打斷它：「我已經六十年沒有搭理過你了，如果你對我撒謊，等待你的，會是下一個毫無回應的六十年，你要想清楚。」
一陣冗長的沉默之後。
【我原本是一個綁定了系統的人類。】
【因為任務失敗，我被強制變成了系統。】
【除非宿主完成任務，否則，我永遠也不能擁有身體，永遠也感受不到陽光和雨露，感受不到疼痛與歡愉。】
【我不想永遠當一個沒有任何知覺的無形之物，宿主，求你，幫幫我。】
「我問你，攻略任務無法更改麼？」
【沒有辦法改。】
「那獎勵和懲罰呢？」
它猶豫了一下：【……】
「呵，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給我扎針安樂S，可算不上虐S。」
呵。
一個失去了身體的人類，它感受世界的方式，就是虐S另一個人類，通過對方的痛苦去確認鮮活的生命。
明明還有其他的懲罰方式。
明明還可以用獎勵誘惑。
但它卻選擇了最可怕的一種方式。
「系統，把你的寶庫打開，把自由取用的權限給我，那樣的話，我就乖乖完成任務。」
【不行，我做不到。】
它如是說。
【宿主，求求你，可憐可憐我，我保證，以後我再也不會虐S你了。】
我眨了眨眼睛：「好吧。」
13.
我重生了，第一千零一次。
這一次，是在剛剛舍身幫楚懷序擋過劍之後。
系統把時間撥到了楚懷序對我的好感度為零的時候。
它終於舍得讓我從頭開始了。
它做出了妥協。
它很開心地說：【宿主加油，我相信你。】
我想到未來會發生的一切，
再一次爽到渾身發抖。
「嗯，你盡管相信我……」
14.
我並不是一個聰明人，但我畢竟輪回過那麼多次，活過那麼長的時間。
我已經積攢了足夠的人生經驗，也比以前更加了解楚懷序這個人。
這一次，我沒有再按照系統要求的那樣討好他。
而他對我的好感度，也不再停留在原先的百分之四十。
突破了記錄。
當好感度來到百分之八十的時候，系統發出了興奮的尖叫。
【宿主，再加把勁！我已經在倉庫裡堆滿了你喜歡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新奇小吃，請隨意取用。】
真可愛啊。
原來它還可以對我這麼諂媚……
15.
我沒有故意拖延，而是非常努力地提升楚懷序對我的好感度。
這一天，這個數字終於來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能到達這個程度，就是現在讓他心甘情願地為我去S，也不是什麼難事。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明白，對當時的我來說，這的的確確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系統也清晰地知道這一點。
它害怕我擺爛，所以用最恐怖的懲罰來控制我。
我能理解它。
但它終究沒能理解我。
【宿主，隻差最後的百分之二了，就差一點點，你需要什麼道具嗎？我都給你準備好。】
「給我一把匕首，要鑲滿寶石，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種。」
話音剛落，倉庫裡就出現了一堆匕首。
我從裡面挑了最美的一把,
出鞘，然後刺進了楚懷序的胸口。
一擊斃命,我對他很好。
他連痛苦都隻有一瞬。
【啊啊啊啊啊！！！！】
系統瘋狂尖叫的聲音，響徹我的整個腦海。
我愣了一下,開始狂笑。
想讓我乖乖聽話？
做夢。
16.
【我要S了你！我要把這世上所有的酷刑都對你用上！我要讓你生不如S！阮驚鵲！你會後悔你對我的欺騙！】
系統一遍又一遍地咆哮。
但它啰嗦了半天，也沒有真的對我動手。
因為我早就承受過上千次虐S,它知道這種恐嚇根本威脅不到我。
良久，它終於承受不住了,開始哭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明明就隻差那一點點了，隻差一點點，我們就都可以獲得自由了,
你為什麼要給我希望，又讓我絕望……】
「自由？誰說我想要自由？」
我攤手：「難道永生不香麼？」
【那算哪門子的永生，永遠在同一個時空輪回,永遠體驗沒有變化的劇情,那算什麼永生,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當然,難道你沒有看到,我每次都S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即便是有限的時空,也可以開發出無限的愉悅。」
系統無言以對。
它最終冷靜下來：【阮驚鵲,你到底想要什麼？你這麼折磨我，不就是想讓我徹底向你妥協,任由你擺布麼？告訴我,你要什麼？】
我牽唇：「我要你寶庫裡的一切。」
【你瘋了嗎？這麼貪心。】
「真正貪心的是你自己吧，你之所以不肯用獎勵機制鼓勵我做任務,
就是因為你想獨吞寶庫，你想等你恢復人類身體之後,就可以坐享一切。」
「我隻不過是和你有一樣的欲望罷了。」
「系統,你沒得選。要麼順從我，要麼陪我無限輪回下去。」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會先瘋掉。」
【……】
系統這一沉默,就是足足三天。
三天之後，我拿到了系統寶庫的鑰匙。
寶庫裡面什麼都有,甚至有長生不老藥。
也有把系統恢復成人類的道具。
但那是無形的系統所觸碰不到的。
能碰到那個道具的隻有我。
系統用近乎絕望的語氣催促我：「現在你可以去做任務了吧？」
我晃了晃手裡的道具：「沒那個必要了，我現在就幫你恢復。
」
亮光一閃。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形。
他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
「早知道是這樣，我應該早點把鑰匙給你的。」
他如是說。
然而，下一個瞬間，他的身體就被綁了起來。
「阮驚鵲，你要幹什麼？」
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在你打開寶庫以前的一切,都隻是前菜罷了。」
「真正的虐S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楚懷序對我來說，隻是一個消遣罷了。
真正應該被我虐S的。
是系統。
從前他是無形的，我動不了他。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擁有無限的生命,不老的容顏，數不清的財富。
還有,
一個可以陪我玩虐S遊戲的好對象……
我獰笑著，舉起手裡的刀，緩緩靠近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