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進校園文後，不吃人不咬⼈。
隻敢變著花樣欺負孤苦無依的⼩結巴沈讓。
用八隻觸⼿捆綁他，然後狂甩他的嘴巴⼦。
少年徒勞抵抗，滿眼不甘憤恨：
「你別……」
眼前飄起彈幕：
【⼥配又在作S，連陰鬱大反派都敢調戲。】
【沈讓可是陰暗爬行的王者，最討厭被⼈觸碰，就⼥配親這兩下，他恐怕已經計劃幾百種弄S女配的法子了。】
我慫了，緊急撤回⼀個嘴巴子。
敏感的觸手驟然被沈讓攥住。
他仰起淚汪汪的眸⼦，聲⾳顫抖：
「別、別停。」
1
我是恐怖遊戲裡的新⼿色⻤。
假扮成玩家和⼥主一起通關後，
來到了人類的世界。
我，特單純一女鬼。
隻想找億些漂亮男人玩一玩，飽飽口福而已。
我堅持天不亮就起床，對經過校⻔口的每⼀個男⽣拋媚眼。
一個月過去，年輕小伙子對我避如蛇蠍。
隻有保安大爺在得知我不是在和他競爭工作崗位後，送了我一副包漿老花鏡。
含淚告訴我眼睛不舒服就早點去醫院。
我去了醫院，被診斷為營養不良。
對著診斷單嘆了長長一口氣。
鬼怪的食物是人類的惡念值。
比如恐懼、厭惡、嫉恨、欲望……
離開恐怖世界前 BOSS 媽媽交代過三條人類世界生存指南：
【出門在外，大大方方的。】
【要多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
【欺軟怕硬，柿子要挑軟的捏。】
我謹記在心，逢人就咧嘴笑。
三個月後，我成了學校裡有頭有臉的老實人。
根本沒人怕我。
而且這是一所體育學校，人均力大如牛。
沒等我把頭擰下來恐嚇，他們直接能把我做成酸辣手撕鬼。
鬼的肚子餓得扁扁的。
直到沈讓出現。
少年五官過分漂亮精致，陽光下像一尊易碎的琉璃。
在老師催促下，他慢吞吞用手語比畫了兩下。
「他不會說話嗎，是個啞巴？」
「噓，聽說小時候受了刺激，性格自閉，變結巴了。」
「這麼帥，還是豪門繼承人，可惜了。」
周圍竊竊私語。
我忙著抄作業，
隱約察覺到有一道視線。
宛若寒潭裡竄起的鬼火，幽深、滾燙，SS地黏在我身上。
我抖了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抬頭卻撞上無辜慌亂的沈讓。
少年漆黑的眸子垂下，眼睫不安地顫抖。
像受驚的鳥雀，用脆弱的翅膀顫巍巍保護自己。
好可憐的小啞巴哦。
我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班主任問誰願意和沈讓同桌時，我第一個舉手。
班主任拍拍沈讓的肩膀：
「放心吧，周茉茉最乖巧老實，從來不欺負同學。」
少年抱著書包小心翼翼坐到我旁邊。
我隻不過輕輕拉了下椅子，他嚇得肩膀一縮。
漂亮臉蛋白了三分。
不會說話。
膽小如鼠。
軟唧唧，
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
我擦了擦嘴角驚喜的淚水。
這不就是為我量身定制的拼好飯嗎！
但作為一隻謹慎的聰明鬼，我不敢輕舉妄動。
2
觀察了沈讓兩個禮拜。
在我搶走他雜糧煎餅裡的烤腸，扔進嘴巴嚼啊嚼順便給他一個挑釁眼神時。
沈讓眼睛微微睜大，似乎呆住了。
窗外有老師經過。
他沒有打小報告，清澈的眸子安安靜靜看著我。
我趁機搶走他的煎蛋、裡脊肉、辣條和薄脆。
咬得咯吱響。
班長陸雪薇聽到聲音回頭，面露疑惑。
我舔了舔唇，憨厚一笑：
「沈讓早上吃辣條，垃圾食品，我在幫他養成健康飲食習慣呢。」
沈讓不會說話。
捧著隻剩下兩片生菜葉子的煎餅，小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陸雪薇半信半疑沒再追究。
我猙獰地叉腰，打算再威脅沈讓幾句。
他忽然把寡淡的煎餅推到我面前。
緊張打著手語。
【你還餓嗎，都給你吃。】
他眨巴著無辜的眼眸，羞澀地抿了抿唇。
帶著不知人世險惡的善良單純。
我愣了一下。
這麼乖巧，別人肯定不忍心欺負。
但我又不是人。
鬼要什麼道德。
我傲慢地接過煎餅。
半空突然浮現許多金色文字。
【我看到他往煎餅裡下毒了哈哈哈，史上最愛裝小白花的心機反派，睚眦必報，心都黑沒邊了還在這裝人畜無害呢！】
【沈讓一笑，
生S難料～女配也是作S，勾搭誰不好，勾搭瘋起來連自己都捅的變態。】
【僅存的溫柔都給了女主寶寶，可惜愛而不得，後面瘋批沈讓囚禁女主那段巨帶感！】
【支持毒S女配，省得以後給女主添堵。】
一排排字幕閃爍個不停。
似乎隻有我能看到。
我眨巴了兩下眼睛。
看不懂，啥玩意。
我是個女鬼，不識字啊。
沈讓看著我手裡的煎餅，有些著急地比畫。
似乎在問為什麼不吃。
我抬手就把生菜葉子砸進了垃圾桶。
湊到沈讓耳邊，惡魔低語：
「討好我也沒用。」
「你這個軟柿子，我捏定了！」
沈讓沉默，眼底劃過一抹復雜的光。
我想，
這大概就是又驚又怕吧。
趁著沈讓去衛生間，我把他的廁紙換成了磨砂紙。
一邊哼著菊花殘菊花殘，一邊覷著沈讓回來後的反應。
他什麼反應也沒有！
微笑著瞥了我一眼後，垂首在黑色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攥著鋼筆的手指卻用力到泛白。
脖頸青筋一鼓一鼓的，像冰原下蟄伏的洶湧河流。
看不懂的文字又在閃爍。
我想他們也很為我的驍勇聰慧而著迷吧。
3
放學後我照舊和陸雪薇一起。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語重心長道：
「沈讓是殘疾人，很可憐，你要好好和他相處，別欺負人。」
我撇撇嘴，左耳進右耳出。
人可憐，鬼餓著肚子難道不可憐嗎。
要不是因為她是女主，BOSS 媽媽說跟著她能吃飽飯，我才不聽嘮叨呢。
陸雪薇傻傻的。
每天在咖啡店兼職賺的錢都會分我一半。
我蹺著腳美滋滋享受咖啡。
【我真的受夠女配了，自己沒長手嗎？整天趴女主身上吸血，不要逼臉。】
【沒辦法，女主就是很善良啊，把周茉茉當成恐怖遊戲裡同生共S的隊友了，還覺得她白嫩嫩可愛得像小比熊呢。】
【什麼可愛比熊，明明是邪惡搖粒絨，背刺陷害的惡心事沒少幹，最後害得女主命都沒了！】
【幸好明天女主就會重生覺醒，看清女配的真面目！打臉復仇 gogogo！】
我有些好奇。
「你們嘰裡呱啦說啥呢？」
那些字暫停了一瞬。
【你能看到彈幕？
】
【笑S，忘記女配是個文盲色鬼了，不識字兒。】
【要不咱用拼音？】
我費力地從大片拼音中拼湊出了完整的劇情。
我是小說裡的惡毒女配。
女主陸雪薇把我當成最要好的朋友，我卻反復利用她。
陸雪薇重生後發誓要以牙還牙，讓我生不如S。
……
陸雪薇幹了兩小時活，賺了六十，她拿出嶄新的三十塊錢，笑著塞到我手裡。
「你不是說想吃哈根達斯嗎，走吧。」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難受。
明天，陸雪薇大概再也不會朝我笑了。
也沒有人請我喝咖啡了。
「茉茉，你不開心嗎？」陸雪薇察覺到我情緒不對，一臉關切。
我嘆了口氣。
今晚是和陸雪薇和平相處的最後一天。
要好好珍惜。
絞盡腦汁思考後，我問她：
「陸雪薇，你能再兼職兩小時嗎？」
我想把明天的錢賺到手。
陸雪薇錯愕幾秒後，把剩下的三十塊錢也給了我。
她笑著牽起我的手回家。
唉。
我用精明的大腦思考了很久。
感覺還是虧了。
因為陸雪薇今天沒錢再請我吃哈根達斯了。
4
回到在人類世界的家。
隻有「爸爸」在家。
他冷哼著端出來一碗冷掉的米飯後，立馬躲瘟疫似的撤到離我最遠的位置。
「吃吧，家裡就這條件你也別嫌棄。」
他嘴角油亮亮的。
我嗅到了紅燒肉的味道。
我想到了 BOSS 媽媽對我說的。
我不是被爸爸媽媽丟掉的孩子。
我是人類裡最可愛最聰明最漂亮的，她看一眼就喜愛得不得了。
所以在我的爸爸媽媽被拖進恐怖遊戲後，她直接從他們懷裡搶走了我，據為己有。
普通人類無法在恐怖世界存活很久。
BOSS 媽媽和鬼怪叔叔姨姨們把我改造成半鬼體質。
觸手怪嬸嬸拿出了一半觸手。
夢魘阿姨幫我點亮了造夢能力。
吊S鬼姐姐用她上吊的繩子給我編了條結實的手環。
……
大家興致勃勃，把我當成芭比娃娃打扮得花枝招展。
「夠了夠了，小孩不能這麼慣著，
」色鬼 BOSS 媽媽一邊客套阻攔，一邊搶過琵琶精的梳子插我頭上。
得知我即將回到人類世界。
全身腐爛的溫迪戈趕了很久的路，捧著他僅有的千裡目來送行。
就連大黃也把它引以為傲的嗅覺分享給了我。
鬼新娘給我套上她新做的白裙子：
「小鬼，要常回家看看哦。」
我戀戀不舍揮手。
回到人類世界第一天，爸爸媽媽震驚得差點站不穩。
BOSS 媽媽的體溫總會凍得我打噴嚏。
我想，人類的懷抱一定是溫暖的吧。
但是他們沒有靠近我，在房間裡商量了很久。
再出來時，沒有問我這些年經歷過什麼有趣的事。
看向我的視線帶著刺眼的亮光。
「你在恐怖遊戲裡活那麼久，
肯定有特殊能力吧？」
「快點快點，你弟的學區房就靠你了。」
新媽媽拿出幾沓紅色鈔票，急不可耐地用眼神催促。
我老實地點頭。
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把紅色鈔票變成了更鮮豔的冥幣。
他們開始尖叫。
媽媽和弟弟咆哮著撕碎冥幣。
我連忙把鈔票變了回去。
可她們還是因為毀壞人民幣被警察帶走。
新爸爸很失望，不再搭理我，看我的目光像扔不掉的破爛。
「你這個怪物，一回來就給家裡惹麻煩，就該讓你自生自滅。」
他頭也不回搬去了公司宿舍。
在這個世界，我隻認識陸雪薇。
我問她自生自滅是什麼意思。
陸雪薇很認真道：「是讓你自力更生的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