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能偏頭佯裝欣賞窗外的風景。
欣賞著欣賞著，逐漸不由自主地看向玻璃上那抹倒影。
不戴眼鏡的陳久昀少了往日的儒雅，更添了幾分上位者的凌厲。
所以當他抬眸朝我瞥來時，我不由得亂了心緒。
尷尬地移開視線，臉上泛起熱暈。
默默安慰自己是因為過高的暖氣。
陳久昀沒說話，但嘴角似有若無地噙著笑。
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眼看快到公寓樓下，我邊解安全帶邊向陳久昀道謝：
「今天真是麻煩您了，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好。」
陳久昀目不斜視，單手打了一圈方向盤，車往停車場駛去。
「不麻煩，我也到家了。」
嗯？
我記得他平時要麼住半山的別墅區，要麼住市中心的大平層，難道在這附近也有房產？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陳久昀打開我家隔壁的大門。
屋內設施簡潔，玄關處還擺放著幾個大紙箱，明顯是剛搬來不久。
可昨天我還跟隔壁的原住戶打過招呼。
我目瞪口呆的模樣逗笑了陳久昀，他微微頷首。
「沐子夏，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
心裡有種和巨款失之交臂的遺憾是怎麼回事？
我想問他為什麼沒有看上我這套房子。
差哪兒啦？
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我點頭哈腰道：
「陳總祝賀您喬遷之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哈，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陳總再見！」
說完我就溜了，身後陳久昀的聲音不急不緩追上來：
「你也是，
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陳久昀站在原地盯著我的後腦勺，眼底的笑意快要漫出來。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隻有他自己聽得見。
「我想應該會很快。」
……
剛進家門我就察覺到異常。
太安靜了。
以往一聽到腳步聲就會有暹羅迎接我的玄關，今天空無一物。
我努力壓下心頭的不安，強裝鎮定把家裡找了個遍，無果。
大腦一片空白，慌亂之中，我敲響了隔壁的門。
8
「稍等一下，我換身衣服就陪你去找。」
陳久昀隻圍了塊浴巾在腰間。
水珠在麥色的肌理上仿佛泛著金光，自鎖骨處一路蜿蜒向下。
「你先進來坐會兒？
」
我完全不敢用正眼看他，磕磕絆絆說：「不，不用了，我在外面等就好。」
剛剛陳久昀開門後，我著急忙慌說明來意。
直到他表情略顯窘迫，耳垂爬上明顯紅暈。
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沒穿衣服。
陳久昀很快恢復如常，轉身留下一句：「我馬上來。」
眼神不受控制地流連於他寬厚的背肌，再往下……
天爺啊，竟然還有腰窩！
我由衷感嘆：此男無論身材還是臉蛋，都堪稱極品中的極品。
等等，都什麼時候了，沐子夏？
你還有心情在這裡沉迷男色！
我使勁搖晃腦袋，試圖將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甩開。
……
猜測暹羅應該是趁我不在家的時候，
自己開門跑出去了。
我暗自在心裡責怪自己大意。
第一次知道暹羅會跳起來開門時就該想到可能會出現今天這樣的意外。
可我卻隻顧著誇它、給它拍照。
我真是一個不靠譜的主人……
彎腰舉著手機，閃光燈環繞半個小區，不放過任何一個草垛。
我對所過之處進行地毯式搜索，依舊沒看到半點暹羅的影子。
在另一邊尋找的陳久昀也回來了，雖然於心不忍，但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都怪我……」
冬天的夜那麼冷，它在外面連個躲避寒風的地方都沒有。
要是有別的小貓和它搶食物，它肯定爭不過人家。
萬一被別有用心的壞人抓住……
我不敢再繼續想了。
為什麼不給門裝童鎖，為什麼今天不早點回家？
我一遍遍在心裡質問自己，直到被陳久昀打斷：
「不是你的錯。」
9
他不動聲色替我擋住襲來的陣陣晚風。
眼底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懊悔。
「他沒有遵守約定惹你擔心，這都是他的問題，你不需要自責。」
我聽得奇怪，隻以為他為了寬慰我才這樣說。
陳久昀拉起我，「回家吧，用不了多久他會自己出現在你面前的。」
「可是……」
見我不S心還想繼續，陳久昀嘆了口氣。
「晚上視野不好，再加上你的貓那麼黑，尋找起來隻會難上加難。」
本來暹羅就容貌焦慮，作為主人我下意識反駁：
「人家以前白著呢，
白白淨淨的可漂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陳久昀看起來有些委屈。
「隻有以前漂亮嗎？難道他現在不白了你就覺得不好看了嗎？」
怎麼聽起來那麼像在說他自己啊！
又想起聽同事八卦，看見陳久昀好幾次照完鏡子後愁眉苦臉地嘆氣。
所以這是曬黑以後和暹羅共情了？
作為高情商員工，我理應解救老板於容貌焦慮之中。
「當然不是！不管它什麼毛色我都覺得最漂亮，陳總您一直都帥得很安心，以前奶油肌的時候白裡透紅，變黑了更加別有韻味，完全戳爆我取向！俺是個農村人，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娶到一個您這樣的男俏媳婦兒！」
完蛋，嘴太快，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他聽完半天沒吭聲，額角青筋跳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本以為陳久昀會惱羞成怒斥責我痴心妄想，然後以我是變態為由把我開除。
沒想到他說：「雖然聽上去有點奇怪，但我接受你的表白。」
這下換我不吭聲了。
10
暹羅走丟的第二天，我趴在工位上提不起精神。
有人拍拍我的肩膀，「夏夏，我刷到你發在朋友圈的尋貓帖。」
是技術部的同事小張，平時過來修電腦時偶爾能聊上幾句。
「我養的小橘貓也丟過，後面順利找回來了，也許能給你分享點經驗。」
聞言我一下子挺直腰板，拉過一把椅子邀他坐下。
小張告訴我，可以找家附近的流浪貓幫忙。
貓咪嗅覺靈敏，給它們投喂一些暹羅常吃的零食和貓糧，讓流浪貓記住味道，很大概率能把暹羅找回來。
「這個辦法是我在網上學到，被很多網友都證實有效，你可以回去試試。」
我感激地點頭：「太謝謝你了小張，如果成功了我一定請你吃飯！」
小張有些害羞，「算不上什麼大忙。」
隨後帶著試探小心翼翼地問：「要不一會兒下班我陪你去吧，畢竟我有經驗，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正要答應，這時一道聲音插進來：
「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小張詫異，「陳總？」
陳久昀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們身後，看向小張的眼神陰惻惻的。
「你們技術 A 組今天要留下來加班。」
小張疑惑，「沒接到通知啊。」
陳久昀眯了眯眼，「我就是專門來通知你的。」
11
「嘬嘬嘬，
小狸花你多吃點兒。」
我把暹羅愛吃的小魚幹和雞胸肉捧到一隻流浪狸花貓面前。
陳久昀站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我投喂。
「吃完了就幫姐姐找孩子哦。」我對狸花貓囑咐道。
「記住我身上的味道，如果遇到和我相同味道的小貓咪，你就跟它說姐姐想它了，讓它快回家。」
瞟了一眼陳久昀，我悄咪咪捂住嘴小聲對狸花貓說：
「它全身黑不溜秋的，就像旁邊那個人一樣。」
後腦勺被人輕輕彈了彈，「你不會以為我聽不見吧。」
我有點心虛，「隻是想準確描述，給它多提供點信息。」
陳久昀「哼」一聲，也抓了把小魚幹喂狸花貓。
五分鍾後，狸花貓吃飽喝足，開始愜意地舔毛。
等它舔完，卻不動作，
隻是端坐在原地。
看看我，又看看陳久昀。
「幹嘛呢？」我揮揮手，「快出發呀小狸花。」
它還是不動，眼神在我和陳久昀之間來回穿梭。
見我依然沒懂它的意思，狸花貓嘆氣。
然後朝著陳久昀走去，坐在他腳邊。
「小狸花別玩啦，先去幹正事！」
狸花貓做出最後的掙扎，張嘴叼起陳久昀的褲腿。
陳久昀問我：「你明白它什麼意思嗎？」
我扶著下巴點頭，「看來它想讓你陪它玩。」
一人一貓：……
陳久昀俯身摸摸狸花貓的頭，「去吧。」
狸花貓「喵嗚」一聲，臨走前還蹭了蹭我。
這個辦法靠不靠譜啊。
我戳戳陳久昀，
「陳總，那隻貓好像能聽懂你說話诶。」
他半開玩笑地說：「我也能聽懂它說的話。」
「那剛剛它叫那一聲是什麼意思？」
陳久昀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我，深海般的眸子倒映出我小小的縮影。
「我喜歡你。」
他說得認真，我呼吸一滯，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看我一副不知所措的呆愣模樣，陳久昀又補充道：
「它告訴我它喜歡你。」
我幹笑，「啊哈哈，我就說嘛。」
正當我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時，一通電話解救了我。
是寵物醫生打來的。
「沐小姐，已經到預約時間了，您今天還過來嗎？」
「不好意思啊醫生，家裡有點事，我們暫時不做了。」
身後的陳久昀默默松了口氣。
12
醫囑說中藥必須早中晚各一次。
每回喝之前我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設。
深呼吸，用手捏住鼻子，然後閉著眼睛一口氣喝掉。
最後發出一串疑似喪屍變異的怪叫：
「咦惹咦惹嘔嘔嘔呃啊啊啊啊嘔哕！」
比我的命還苦。
隔壁的陳久昀發來消息：
【我好像聽到你那邊有什麼動靜，發生什麼事了嗎？】
【陳總，是我在喝中藥……】
【……嗯。】
暹羅走丟的第三天，終於出現在家門口。
它從紙箱裡探出腦袋，可憐兮兮地喵喵叫。
「寶寶！你跑哪兒去了，嚇S姐姐了你知道嗎！」
它像從前那樣主動往我手掌心裡蹭。
我又喜又氣，作勢要打它屁股。
「壞貓臭貓，今天非得揍你一頓才長教訓！」
暹羅腿疾眼快，在我揚起手前溜進屋子。
紙箱裡面還有一張紙條和一罐糖果。
我辨認出是陳久昀的字跡：
「碰巧在樓下遇到它，幫你抓回來了」
「喝完藥覺得苦可以吃一顆」
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
【PS，它悄悄告訴我不想絕育，尊重各貓命運】
13
失而復得後我對暹羅產生了「棄貓效應」
隻要它不在我視線範圍內就馬上找。
煮個面條都得背著它。
要不是有同事對貓毛過敏，我都恨不得帶它去公司。
好在暹羅從來不嫌我煩，永遠第一時間回應我的呼喚。
這天臨下班前，阿言神秘兮兮靠過來。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和陳久昀戀愛同居了？」
我驚得一口奶茶差點噴電腦屏幕上。
「噗！咳咳咳……你怎麼會這麼想，當然沒有！」
她一臉不信，「沒有嗎？那為什麼你們身上會有一樣的味道？」
「可能用了同款香水，這很正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