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讀的心卻不是夫君的。
夫君在我身上聲聲喚著姐姐的名字。
而我腦子裡卻不斷出現另一道聲音。
【重生也不挑個好時間,偏偏挑在她成婚這日!】
【隔著幾百裡,我就是去搶婚也來不及了呀!】
【等我回去,非要弄S宋安這個狗雜碎!】
1
我是外室女,常年被鎖在一進的宅子學習各種技能。
天井有顆海棠樹伸出屋檐外。
我總想,如果我能爬上樹,就能看看外面的世界。
十三歲那年,宋安爬上屋脊摘海棠。
他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男子。
他居高臨下,我抬頭仰望。
他順著樹幹下來,給我也送了一把海棠花。
之後,
我在畫室畫了許多他的畫像,想象著我能出去,想象著我們再次見面的場景。
我也常站在那顆海棠樹下等,等他再來摘海棠。
十五歲,我被大理寺卿認了回去。
宋安被姐姐退婚,心裡有氣,步履急,與初入府的我撞上。
他沒認出我。
我失落轉身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
我臨摹姐姐的筆跡給他寫信,我假裝受姐姐所託給他送信。
每每跟他相處,我總想,我若有讀心術便好了。
這樣我就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為此,我特地去佛前求了三遭。
姐姐進宮為妃那日他喝了許多酒。
他眼神迷離的抱著我,痴痴的喚著姐姐的名字。
爹娘闖進來,我故作驚慌的推開身上的宋安。
心底是止不住的竊喜。
宋安當眾辱我清白,隻能娶了我。
哪怕是通房我也甘願。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給我的是正妻之位。
下聘那日,他在我耳邊低語:「外室女,手段確實高。」
2
新婚夜,他再次把我錯當成姐姐,我的心裡還是有一絲失落。
隨即,我的腦海裡出現一道莫名的聲音。
攪得我心神不寧。
宋安用力掐著我的脖子:「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分心呢?」
「好好取悅我,才能落個一兒半女的。」
為了懲罰我,他在我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我痛呼出聲。
他興奮道:「對,就是要這樣叫。」
他將汙穢盡數弄在我身上,盡興後一腳將我踹下床。
「滾地上睡去。」
「夫君,我想洗一下身子。」
宋安皺著眉,一身戾氣。
「嫌髒?」
3
翌日敬茶時,老侯爺多看了我兩眼。
侯夫人就將茶水潑我臉上,隨即重重撂下茶碗。
「S狐媚子!給我滾出去!」
「跟你娘一樣令人倒胃口。」
我娘也曾是名門貴女,才貌雙絕,落難後被賣入青樓。
許多貴人都曾是我娘的恩客。
這也包括宋老侯爺。
我出生後,娘就將我養在那郊外的宅子裡。
她不常來看我,用她賺的錢給我請了許多教習先生。
我生得美,比我娘更甚。
娘常常叮囑我,要出類拔萃,我才能有個好歸宿。
她總想我能入宮做個妃嫔。
可我心裡藏著宋安,也將手段用在了宋安身上。
我嫁給宋安後,青樓失火,燒S了位美嬌娘,程府多了位平妻。
回門日,宋安上了馬車。
我沒想到他會陪我回門。
更沒想到姐姐也回來探親。
我被迫留在程家主母面前聽訓。
腦海裡又有了那道聲音。
【她姐姐和夫君偷情這事要怎麼告訴她呢?】
我倏地起身,對主母的呵斥充耳不聞,提裙跑出去。
「二小姐,念嫔娘娘交代不許任何人打擾她休息。」
我將婢女推開,撞開那扇門。
宋安見是我,根本沒當回事,繼續著動作。
姐姐也挑釁地衝我挑眉。
「妹妹既然想學,
那便好好瞧著。」
主母追過來,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賤胚子,耽誤你姐姐借種,你這條命都不夠賠的!」
我被主母身邊的婆子強行拽走。
身後屋子裡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往後,隻要你姐姐回來,你就帶著宋安回府。」
「混淆皇嗣是滅門之罪。」
「你敢透露半個字出去,我叫你生不如S!」
4
日漸黃昏,姐姐來到我身邊。
「你以為使了手段爬上宋安的床,他就是你的了嗎?」
「是我讓他娶你,他才娶你的。」
「娶了你,我和宋安才好繼續做夫妻。」
「你也別做夢了,宋安心裡永遠不會有你的位置。」
「程慕雪,是不是悔不當初。
」
我望著她得意的臉,如鲠在喉。
姐姐沒走,宋安也不肯回。
一整夜,他都沒回我這裡。
我也坐了一整宿。
一上馬車,他就睡了。
我後悔了。
娘早說過,不要貪戀所謂的情。
我偏不信,跑去做賭,換來這樣的惡果。
我還以為,他與姐姐再無可能,假以時日,我終能讓他為我傾心。
結果都是我自以為是。
馬車突然傾斜,我驚慌的抓住車窗。
熟睡的宋安滾了出去。
「抱歉,驚了夫人,夫人可有受傷?」
一張神仙般俊朗的臉探過來。
【她這時候竟美成這樣。】
【宋安這狗東西真該S!】
原來,
我腦海裡的聲音是眼前人的心聲。
可為何會聽見他的心聲呢?
「夫人?」
我回神下了馬車。
宋安手上有擦傷,卻畢恭畢敬的站在男人身後。
此人怕是皇親貴胄。
「撞壞小侯爺的馬車,為表歉意,請二位喝茶。」
宋安沒有說不的權利,拉著我跟上去。
剛落座,端茶的小二一個踉跄,茶水盡數灑在宋安身上。
「王爺,失陪。」
王爺?
陛下同胞幼弟,常年待在荊州的逍遙王宸王?
包廂裡隻剩我和他,我有些不自在的抿茶。
「方才可有嚇著夫人?」
我搖頭。
【怎麼才能讓她心裡沒有宋安這狗東西呢?】
【我不比宋安生得俊?
她怎這般無動於衷?】
【我得盡快將她搶過來!】
我被他心裡所想嗆住,咳得臉色發白。
「夫人。」他關切過來給我拍背順氣。
【她真香,我也要買這款香來日日薰衣裳。】
我心底湧起驚濤駭浪。
忙起身想拉開與他的距離,卻因動作急踩到裙擺。
無意將他撲倒。
差一點就吻上了。
【差一點就親上了,好遺憾。】
【她唇色嬌嫩,好生誘惑。】
【還是少女的程慕雪真是比妖精還妖精。】
我面紅耳赤,心跳如雷。
【她臉皮薄,不能心急,嚇著她就不好了。】
5
剛一回府,我就被侯夫人的婢女請了去。
宋安也在,
臉上又紅又紫腫得厲害。
身上傷得更重。
侯夫人的麼麽在給他活血化瘀。
侯夫人又是一巴掌打過來。
「你夫君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跟別的男人待一屋?」
「你們在那屋子裡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說著侯夫人抄起早備好的鞭子铆足了勁往我身上抽。
「不知廉恥的貨色!」
她一邊打一邊罵,直到力竭。
「給她灌避子湯!」
麼麽架著我的手,一碗碗藥往我嘴裡灌。
我自幼識藥方,這氣味不是避子湯,而是讓女人絕嗣之藥。
我掙扎打翻藥碗。
「不肯喝?」
「既然這般無羞恥之心,就將她衣裳扒了,跪在這裡反省!」
侯夫人走了,
滿院子的婢女對我指指點點。
腦子裡又突然竄出王爺的心聲。
【宋安被打成那副模樣,她看到心裡會不會舒坦些?】
【這傻姑娘不會去心疼那狗東西吧?】
【衝動了,光想著幫她教訓宋安解氣,卻忘了那姑娘現在一門心思都在他身上。】
原來是他派人打的,我就說宋安怎遲遲不歸。
重陽登高賞菊,長公主邀請一眾貴婦小姐作陪。
大家吟詩作對,女兒間又玩起遊戲。
我站在角落將這一幕都畫了下來。
長公主瞥見,讓人取走了畫。
又當眾誇了我幾句,便將我叫了去。
我在涼亭等了片刻,沒等到長公主,倒見宸王往這邊過來。
若讓人瞧見,我又要說不清了。
我匆匆要走,
沒注意腳下,又是一摔。
宸王飛身過來攔腰接住我。
他瞥見我腕間的傷。
我站定,忙扯衣袖。
「誰將你傷成這樣?」
他眼中升起無邊怒火。
「宋家?還是程家?」
6
老侯爺被宸王參了,遭了訓斥,還被罰了俸祿。
他在書房發了好大一通火。
宋安也當街被一群狗咬了。
侯夫人將所有事歸咎在我身上:「自從你進門,家裡禍事就沒斷過!」
然後她就吵著要宋安休妻。
宋安不搭理她,她就逼我自請下堂。
我也不能下堂。
我庶出的身份,離了侯府二嫁,再無做正妻的可能。
哪怕宋安心裡隻有姐姐,我與他也隻能捆綁終生。
【他見到我就躲怎麼辦?】
【該怎麼拿捏女人的心呢?】
【這些禮物都太奢華醒目了,貿然相贈對她必然不利,還是給她些銀錢傍身更為合適。】
【可銀錢又以什麼名頭給她呢?】
【而且,這些珠寶釵環都很適合她,還是讓皇姐找個由頭賞給她好了。】
這王爺話怎麼那麼多呢?
大半夜不睡覺叨叨個不停。
不能是傷了頭,腦子有問題吧?
一大早,我就去了寺裡。
菩薩,信女知錯,不該許下此等有違天理的心願。
我不要讀心術了,還請菩薩收回神通。
我還拿出好不容易攢的體己錢,捐了雙倍的香火。
然而,我剛踏出寺廟,他的心聲又來了。
【她跑去寺廟幹什麼?
求子嗎?】
【這可不行!】
【幹脆閹割了宋安以絕後患。】
7
翌日,長公主就派人將我請了去。
說我畫技好,讓我去給長公主畫幾幅。
長公主側臥美人榻上,手捏荔枝。
她打量我許久才允我起身。
「畫得好有賞,畫得不好有罰。」
直到太陽西下,我才擱筆。
「不愧是沈意之女,早早嫁人倒是可惜。」
賞賜堆了兩輛馬車,從珠寶首飾到錦繡綢緞。
侯夫人當眾擰我耳朵,梗著脖子往我身上潑髒水。
「如此多的賞賜,你莫不是在那長公主府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公主府的賞賜都是入了冊的,不得變賣,這些全部充入庫房,你可有異議?」
「但憑娘做主。
」
【皇姐也真是的,畫一副意思意思有個由頭不就行了,讓她畫那麼久,這手不得疼S。】
【還好我在禮物裡又塞了藥膏,她應該能看見吧。】
【有了長公主撐腰,料想這侯夫人也該有所顧忌。】
我給酸脹的手腕抹了藥膏,效果立竿見影。
我衝著黑夜無聲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