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訂婚報道推到江宴清面前,他淡淡道:
「小雙,結婚和愛情又沒有關系。」
「跟別人結婚,不代表我不愛你。」
「商業聯姻而已,你別介意。」
我執意要分手。
江宴清從來不受人掣肘,更不會遷就別人。
他同意了分開。
還打趣我:
「需不需要我給你介紹個新的金主?」
「差不多跟我一樣帥吧,而且器大活好溫柔體貼。」
他把簡頌年的照片指給我看。
還特地組局介紹我和簡頌年認識。
他不知道的是。
我不僅和簡頌年在一起過。
還給簡頌年生了個女兒。
1
和江宴清分手那天,
下了很大的雨。
他給我買了一沓閃閃發光的珠寶。
又帶我去取定制的禮服裙。
其實我並不怎麼參加宴會活動,根本用不上這些厚重昂貴的禮服裙。
但是江宴清想要我漂漂亮亮的。
所以我就在家裡穿給他看。
他喜歡回到家的時候看到我光彩奪目的小嬌妻模樣。
我站在試裙子的臺子上,注意力很不集中。
給我量尺寸的服務員幾次跟我說話我都沒聽清。
「小雙,你是不喜歡這條裙子嗎?」
江宴清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點燃了一根香煙。
他用拿著煙的手指指我,又指指裙子。
裙子很美。
數不清的鑽石寶石。
背後的紗擺上還繡了我的名字縮寫字母。
我搖搖頭,拉回了注意力。
「很喜歡。」
「我隻是在想……」
「不知道千雅的結婚婚紗裙得有多華麗漂亮呢?」
千雅是江宴清家裡給他找的聯姻對象。
他欣然接受了。
我猜,江宴清之所以沒有拒絕這門婚事,不僅因為千家的商業影響力,還因為千雅的確漂亮大氣端莊有能力。
太適合做他的妻子。
聽我提起千雅,江宴清熄滅了手裡的香煙。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
毫不在意火星是否會燒破別人店裡的地毯。
他向來如此。
隻在乎自己。
2
「你知道了?」
很平淡的聲音。
也是。
我們之間,他的地位比較高。
當然是他掌控我更多。
我讓服務員把我的手機拿過來,翻出了熱搜頭條上關於他和千雅的訂婚報道。
手機遞到江宴清眼前的時候,他毫無波瀾。
「小雙,結婚和愛情又沒有關系。」
「跟別人結婚,不代表我不愛你。」
「商業聯姻而已,你別介意。」
他握住我的手,拿走了手機。
退出熱搜界面後,他重新帶著微笑問我喜不喜歡這條裙子。
我抽抽鼻子,酸溜溜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記者媒體都已經知道了。
我卻不知道。
他瞞我瞞得好辛苦。
如果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直到結婚也不會跟我說?
「江宴清,
我不喜歡這條裙子。」
「太多鑽石了,累贅。」
我仰著倔強的臉龐,盯著他的眼眸,脫下了裙子。
裙子拉鏈非常不好拉。
後面的綁帶我也夠不到。
我慌亂地掙扎,對著服務員大吼。
我很少這樣發脾氣。
應該是從來都沒有過。
我這樣失態,讓江宴清很不滿。
他重新點起一根煙,歪頭看著我在地上凌亂不堪。
「小雙,你是要跟我鬧別扭嗎?」
「還是嫌我給你的補償不夠好?」
原來是這樣。
一沓珠寶,是給我的補償。
服務員手忙腳亂地幫我脫掉裙子,連我原本的衣服都忘記拿給我。
我穿著內衣和打底褲,頭一寸也不肯往下低。
「江宴清,如果你要和別的女人結婚,我們就分開。我不管你是為了家族、生意、金錢,還是什麼,哪怕是為了天下蒼生,我也接受不了你娶別的女人。」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
江宴清應該摟住我、哄我別鬧了。
然後承諾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不會讓我變成小三。
現實是。
他再次熄滅手中的煙,輕蔑地笑了。
「好啊,那分手?」
「不對,你原本就不是我女朋友,談什麼分手?」
「你跟我不是金主和B養女的關系嗎?這叫分開,不叫分手。」
我穿上衣服,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禮服店。
3
禮服店開在私人商務會所裡,沒有電梯卡下不去。
我赤腳踩在消防通道的階梯上,
火急火燎地跑下樓梯。
江宴清一定會追我的。
他不會就這樣看著我離開。
也不可能舍得跟我分開。
我用我的赤腳,賭他會心疼。
我賭錯了。
直到我衝進大雨裡,他也沒過來挽留我。
我踩著雨水,渾身淋得透湿。
臉上的妝一點點融化,我就著大雨哗哗流淚。
在一起的時候,他明明說過是因為愛情。
現在要娶別人了,就變成了「B養」關系。
「滴滴滴。」
是江宴清的邁巴赫聲音。
我興奮地轉頭,向往著一個溫暖幹燥的擁抱。
和一句「傻瓜,是我不對,我們回家吧。」
依然沒有。
江宴清的汽車從我身邊緩緩開走。
沒留下任何痕跡。
那一刻我才清楚我和他的關系。
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B養關系。
而是主人和寵物。
我是一隻沒有反抗力的小貓,他可以說丟就丟。
回到家後,我抱著女兒哭。
女兒叫瑤瑤,今年六歲。
江宴清知道她的存在,也知道我刷他的卡買了一套房子用來安置瑤瑤。
他跟我說不介意我的過往。
隻要我在他身邊就好。
瑤瑤用小手給我擦眼淚,瞪著大大的眼睛問我怎麼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她還那麼小。
她隻知道媽媽很愛她、江叔叔也很喜歡她、媽媽和江叔叔總是一起帶她出去玩。
她不可能懂得媽媽原來在江叔叔心裡並不重要。
我摟著瑤瑤沉沉睡去。
半夜,江宴清的電話不停地轟炸。
看到他的名字,我的大腦驟然清醒。
一秒鍾後,我又變得失落。
如果要哄,白天就哄了。
不會等到這個時候才來哄我開心。
江宴清不是來道歉的。
他是來問我要不要找個新的金主。
「就算你不需要,瑤瑤也需要啊。」
「沒有了金主給錢,瑤瑤以後上學怎麼辦?」
4
我說了好。
第二天,我按照江宴清的指示,去了他和朋友們吃飯喝酒的包間。
剛走到包間門口,我聽到了我的名字。
是江宴清的幾個圈內好友在議論我。
「江哥,你真要跟千雅結婚啊?
」
「你那個天天陪在身邊的美麗小女友怎麼辦?」
「是啊,我還每次都喊她嫂子,這以後我到底是叫她嫂子還是叫千雅嫂子呢?」
「當初她帶著女兒你都不介意,我們還以為她是你的真愛呢!沒想到江哥心挺硬啊,說丟就丟了?」
「能不能把她讓給我?你要是不打算要人家了,以後我娶她!又漂亮又溫柔的,多好啊!」
傳來一陣哄笑聲。
我假裝沒聽到,推門走了進去。
看到我出現,現場瞬間安靜。
我昨天哭了很久,又在暴雨裡淋得感冒發燒。
此刻的我雙眼腫成核桃、臉色蒼白浮腫。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我的不適和虛弱。
有人好意幫我拿包,又推了個凳子給我坐。
剩下的人都在看江宴清的臉色。
江宴清穿了件湖藍色的真絲襯衫。
這種布料原本是柔軟慵懶的。
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格外有S氣。
這種S氣鋪在我眼裡,讓我的臉色愈發蒼白如紙。
他看看我,皺起了眉頭。
「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你這麼醜,待會兒我怎麼給你介紹金主?」
周圍的人大眼瞪小眼,搞不清楚江宴清和我到底在玩什麼情趣 play。
「你想好了,真的要把我介紹給別人?」
「想好了,既然你執意跟我分開,我們好聚好散。」
「出於善良,我給你推薦新的後路。」
他把男人的照片拿給我看。
隻一眼,我差點暈倒在地。
照片上的男人很帥很帥。
又高又壯又英俊。
比江宴清多了幾分瀟灑意氣。
唯一不好的地方在於,他是瑤瑤的爸爸。
簡頌年。
同時也是我的前任男朋友。
「咯吱~」
有人推門而入。
「器大活好、多金溫柔,你要不要?」
「啊,正好,他來了。」
江宴清指著新進來的男人,露出微笑。
我卻頭皮發麻。
5
我和簡頌年從大學時候就在一起。
畢業後,我們曾經規劃過結婚。
他在跟我訂婚的三天後,消失了。
當時我已經懷了瑤瑤。
我找了他兩年。
直到在一個海外網站上看到他攬著別的女人的照片。
我意識到,他劈腿了。
兩年前,他不是消失,而是斷崖式跟我分手。
就算找一輩子,我也找不回一個變了心的男人。
是我太傻。
居然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了下來。
我理所當然應該恨他。
想過無數次跟他重逢的畫面。
也想過自己拿刀砍他、拿錘子砸他、讓他生不如S。
卻從沒想過,他會被我的現任介紹給我。
而且是介紹給我當新的男朋友。
簡頌年的臉在燈光下清晰起來。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都還是七年前的模樣。
一點也沒變。
臉上的笑容燦爛奪目,襯得他帥氣逼人。
看到我驚訝的樣子。
江宴清得意忘形。
「怎麼樣?
跟不跟他?」
「是不是以為我隻是開玩笑?」
「小雙,我隻想讓你知道,如果你不聽話,我就能舍棄你。」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跟江宴清在一起的五年裡,我很愛他。
愛到忘記了簡頌年。
我告訴自己,過去的就都過去了。
要珍惜身邊人。
我拼了命地愛江宴清。
他卻把「舍棄」兩個字用在我身上。
我啞口無言。
簡頌年的目光沒有落在我身上。
他和江宴清寒暄了幾句,然後問:
「對了江哥,你說要給我介紹女朋友,人呢?」
「江哥介紹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
「我今天要好好跟她相處,不給江哥丟臉。」
江宴清指指我。
我連忙把頭埋起來。
江宴清……簡頌年……
這兩個男人,我哪個都不想面對。
簡頌年順著江宴清的手指,找到了我。
他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跟我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簡頌年,頌歌的頌、年輪的年。」
6
我捂著臉,落荒而逃。
留下一屋子男人竊竊私語。
七年未見,我不知道該怎麼和簡頌年相處。
當面拆穿他曾經斷崖式拋棄我嗎?
還是告訴他我跟他有個女兒?
我隻能先回避,後做打算。
這一次,江宴清居然追了出來。
他把我禁錮在懷裡。
「小雙,
是不是很痛心我把你送給別人?」
「看到真有這麼個男人跟我要你,是不是很難過?」
「這正是我要教給你的。」
他身上有我不熟悉的香水味。
應該是女士香水。
這一刻,我厭惡他沾上了別人的味道。
「那就是——不要妄想拿感情跟我談條件。」
「舍不得的人,是你,不是我。」
「分手後接受不了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不再動彈,安靜地注視著江宴清的臉。
他那樣驕傲。
傲慢地認為我永遠離不開他。
「所以,別因為我要聯姻就鬧脾氣了,好不好?」
「為了你自己、為了瑤瑤過上好生活,待在我身邊。」
他緊緊抱住我。
就好像非常非常珍惜我。
「江宴清,我們已經分手了。」
「那天,你把我留在雨裡,跟我說了再見。」
「你忘了嗎?」
江宴清的臉色突然煞白,嘴巴也閉了起來。
安靜、沉默,窗外的風都變得沒了聲音。
「我隻是想教育你,讓你認清我們之間的情況……」
「江哥,合著您這是把自己女朋友介紹給我啊?」
簡頌年打斷了江宴清的話。
他掃了我一眼。
眼神裡透出明顯的驚訝。
我連忙躲閃。
無處躲藏。
在劫難逃。
7
簡頌年再次向我伸出手,進行自我介紹:
「你好,
我叫簡頌年,頌歌的頌、年輪的年。」
我曾經牽過的手,隔了七年時光放在我面前。
那個身體,我親過、抱過、擁過,也失去過。
思緒飄渺不定,我像被抽空了靈魂。
但是……
簡頌年,為什麼笑得那樣禮貌。
「小姐,請問您的名字是……?」
他不記得我了?
還是演戲?
緊接著,他又問:
「小姐,我之前失憶過,我們是否早就認識?為什麼我看你覺得有種熟悉感?」
「可以跟我介紹一下您自己嗎?」
「畢竟……我今天是來跟您相親的哈哈哈。」
他失憶過。
他真的不記得我了……
那……那七年前!
?
是否因為失憶了他才……!?
非常混亂復雜的糾葛。
上帝在跟我開玩笑。
也在給我新的機會。
我走上前,牽住了簡頌年的手。
「你好,我叫宋雲雙,是江宴清的前任女朋友,你的現任女朋友。」
「既然要B養我,就要跟我培養感情,不是嗎?」
「愣著幹什麼?帶我走啊?」
江宴清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攔住我,卻被簡頌年搶先一步。
簡頌年把我塞進他的汽車裡,跟江宴清說了再見。
我們前進了很遠,江宴清還站在原地。
他想不明白。
為什麼那兩個原本不認識的人直接拋棄了他。
為什麼他的小雙真的和簡頌年走了。
他更想不明白。
為什麼從來不近女色的簡頌年,居然把小雙帶走了。
人人都說簡頌年有心理障礙,無法和女孩相處。
他卻拉住了小雙的手。
江宴清第一次發現自己如此討厭別的男人靠近他的小雙。
天上下起細密的小雨,打在臉上冰涼冰涼的。
江宴清突然想到那天的傾盆大雨。
宋雲雙那時候在暴雨裡,是不是也特別冷?
8
簡頌年開著車在市區轉了一圈又一圈,車速越來越快。
我想跟他說話,但不確定他是否真的不記得我了。
最後,車子停在一家咖啡店門口。
簡頌年讓我在車上等著,他自己去了咖啡店。
我忍不住紅了眼睛。
他來的這家咖啡店,是我們的定情之地。
就是在這裡,簡頌年跟我告白。
也是在這裡,他跟我第一次拉手。
訂婚後,我們還來了這家店喝咖啡。
我用店裡的機器親手給他衝了一杯咖啡。
店員教我拉花。
我在簡頌年的咖啡上畫了個大大的愛心。
我們許諾一生一世。
甜蜜地手牽手離開咖啡店。
然後,他就不見了。
我一等就是兩年。
如今時光已經過去七年。
匆匆流水,眼前人已經不再是曾經的模樣。
外表沒有變,關系、故事全部改變。
簡頌年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他把照片塞到我眼睛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