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著他的背影，我還是有點羨慕。
他好像很快就投入到了新的關系裡。
而我還留在原地？
暑假很快到來。
鬱瑾川的小侄子才讀三年級。
長得軟乎乎的，看到我，也特別禮貌。
我每次去給他補課，鬱瑾川都開車來接我。
我剛開始拒絕，但他說：「小滿，我麻煩你給他補課已經很不好意思，再不接送。我會很愧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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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熟悉得更快了。
去他小侄子那裡，開車要半個小時。
一周補三次，每次他都接送。
我補課的兩個小時裡，他有時候會在旁邊看書。
有時候去樓下的廚房端來水果、零食和飲料之類的下午茶給我們。
有時候幹脆帶著我和他小侄子出去吃飯，或者去遊樂場玩。
說放松也是上課的一種。
但他小侄子似乎挺怕他的。
每次看他都怯生生的。
有時候出門，都緊緊抓住我的手，走累了，也絕對不敢叫他抱。
他小侄子是他大哥在外面的私生子。
平時別墅裡，隻有佣人和他小侄子。
他人還挺好的，他大哥都不管的孩子，他還費心給他找輔導老師。
雖然他小侄子有點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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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月，何江又來找我。
那天鬱瑾川送我回家，我們說到他小侄子表現不錯，應該要給點什麼獎勵。
他說：「那獎勵他一百本練習冊好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停了車，解了安全帶。
我也下車，對他道：「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怕你了，有你這樣的小叔叔，是個小孩都怕。」
他笑起來。
他笑起來很好看。
就很有春天的感覺。
我也看著他笑。
然後我就聽到有人叫我：「小滿！」
我回頭，就看到了何江。
何江看看我，又看看鬱瑾川，脫口ťùₒ而出，「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悉了？」
我抿唇：「你有什麼事嗎？」
他換了副神色：「我想找你談談。」
鬱瑾川笑著對他道：「正想找你晚上喝酒呢，
咱們合作的那個項目幹得不錯。」何江臉色又變了變，最終變成了原來那副討好、熱情、恭敬的樣子。
看來鬱瑾川這裡的項目，讓他賺了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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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江暫時把注意力從我身上轉開，對著鬱瑾川道：「這還得感謝鬱少的照顧，我一定要請您吃飯，您什麼時候有空？」
鬱瑾川還是那副好脾氣的樣子，為難道：「我請小滿給我家小侄子補課呢，今天搬了一箱海鮮來感謝她。我是一會兒就有空，要不你等等我，我給她搬上去就下來。」
何江有點目瞪口呆的樣子。
鬱瑾川把後備箱的海鮮搬出來，對我道：「走吧，我幫你搬上去，不然你一個女人，也不方便。」
我忙幫他開小區的門。
那之後，直到開學，何江都沒來找我。
再次見到他，是在開學後。
他在學校門口等我，一邊等我，一邊抽煙。
他變化有點大，憔悴了不少。
他說：「趙秋根本沒有懷孕。」
「誰？
」他哽了一下：「就是上次來找你那個女的。」
「哦。」我心裡無波無瀾，道，「你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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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我們復合吧。」他目光懇切地看著我，「我知道錯了，這段時間家裡沒有你，我每次回去都冷冰冰的，我原來被燈紅酒綠迷了眼睛，現在才知道最重要的就是你。我們別取消婚禮，繼續結婚吧，求你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錯事了，我可以籤忠誠協議，你想要什麼條件都行。」
我看著他的樣子，有點後怕。
我越和他分手，越覺得自己對。
他真不是個結婚的好選擇。
我忙搖搖頭：「真的不要。我是絕對不會和你復合的。而且我現在也不想結婚了。」
他又求了我半天，聲淚俱下保證半天。
我尷尬地看了看周圍。
已經有人好奇地看了過來。
我忙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立馬臉色有些陰沉，問：「是不是因為鬱瑾川，所以你不想和我復合？
」「你在說什麼呀？」我有點生氣，「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你把別人扯進來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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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聲，看著我嘲諷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最近走得很近！你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清高樣子，結果一看到有權有勢的男人，還不是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樣愛慕虛榮！」
我怒氣衝衝。
感覺胸腔的血液一下子衝到了腦袋裡。
他居然這麼侮辱我，又這麼侮辱鬱瑾川！
鬱瑾川做朋友，絕對是百分百地講義氣，沒得說。
何江也受到了他不少照顧。
「他幫了你不少忙吧，你現在還有臉說人家的壞話！」我怒道，「我和你在一起那麼多年，從來沒對不起你過，我們分開，也是你出軌在先，你還有臉來指責我愛慕虛榮！你真不要臉！」
「是啊，何江，你誤會我們了。」
一個清冽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去，正好是鬱瑾川和他那個姓榮的朋友。
鬱瑾川歉意地看我一眼，
語氣誠懇，對何江道：「何江，是我請小滿幫我侄子補課，我接送她，確實是聯系有些多，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你誤會我沒關系，但不能不相信小滿，小滿是個特別善良有愛心的女孩子，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詆毀。」何江這次裝都不裝了，直接道：「她是我女朋友，你整天接送她算怎麼回事？」
鬱瑾川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詭異，面色發紅，還有點心虛，道：「你別生氣了，要不我再把我公司另一個項目給你公司做？你們不是在準備招標嗎？我把更多信息——」
鬱瑾川話沒說完，何江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我讓你勾引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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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何江！你幹什麼打人？」
我忙去扶著鬱瑾川。
結果他搖搖晃晃，居然直接倒地了，昏了過去。
榮少忙過來，叫道：「臥槽，他低血糖！快送去醫院！」
說著，他背著鬱瑾川就走，我也忙跟了上去。
我們走時，
何江正愣在當場。醫院裡，鬱瑾川又在輸液。
榮少接了個緊急的電話，匆匆離去。
鬱瑾川悠悠轉醒，看看我，又看看醫院，苦笑一聲：「又來醫院了，我這個身體真是，哎。」
我忙安慰他：「別擔心，你平時多注意保養就好了。」
他垂著睫毛，看起來特別安靜無害，因為嘴角又腫起來一塊，看起來有點狼狽。
「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我和你保持距離，他就不會誤會你了。」
提起何江，我就生氣。
「那個人腦子有病，你別理他。他真是，自己做錯了事，還好意思打人！太無恥了。」
他繼續道：「不管怎麼說，我應該和他解釋清楚的，讓他誤會了不好，大家都是朋友，弄得這麼尷尬做什麼呢。」
「你就是……哎，」我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對朋友這麼好，又細心周到，天天考慮他們的感受，你自己呢。你哪裡對不起他了，我們不認識的時候，就要把酒店借給我們辦婚禮，
後來他公司的業務，你又幫了很多忙。他不知道感恩，還誤會你，打了你，你這樣對所有人都好，自己會很累的。」32
他輕聲說：「因為我太孤獨了。
「我家裡的情況，你可能不是很清楚。我爸媽都是風雲人物。他們的事業是頂尖的，極為成功的。但我要說，他們作為父母，就太失敗了一些。我和我哥從小到大，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愛。所以我長大了，就很想要有很多好朋友。雖然他們和我交往都不是真心的，但有人在身邊，也是好的啊。至少看起來沒那麼冷清。所以，朋友對我的誤會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認真道：「朋友之間，就是要互相包容啊。總有人要付出多一點，我願意做那個付出多的人。」
他又看著我道：「我特別喜歡和你做朋友，因為和你相處，很真實，雖然你什麼都不圖我的，讓我很沒有安全感。但我知道你是個很善良的人，我生病了，我媽媽都不會在旁邊陪著我，
但你會，我從來都沒有說過，上次見到你在我床邊守著我，其實我心裡真的很感動，我那時就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和你成為很好很好的朋友。」「你真是個傻子。」我給他掖了下被子，「我們本來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
鬱瑾川繼續住在醫院觀察。
我回了家，說明天再去看他。
我回家時，又看到了何江等在我家樓下。
他猶豫道：「鬱少沒事吧？」
我語氣很不好：「他被你打了，還在說你的好話，還在自責！你居然誤會了這麼一個朋友！你還傷害了他，我真是看錯你了！我看囂張跋扈的不是他，而是你！你以後別來找我了，我看見你就煩！」
說完，我直接進了小區，把小區的大門關了，他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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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我爸媽打電話給我：「小滿，你不是要結婚了嗎？我們準備提前一點過來，你看怎麼樣？」
我低著頭，踢著路，小聲道：「爸，媽，要是我說婚禮取消了，
你們會怎麼樣？」我媽立刻大嗓門罵了起來：「是不是何江欺負你了？閨女，和媽說，媽幫你罵他！這個混小子！但婚不能不結啊。你這結婚的事，我們都說出去了。你要是不結，我們的老臉往哪裡擱？再說了，誰家小兩口不鬧矛盾。何江家家庭條件那麼好，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沒什麼的。大家都這麼過來的。」
「哦，我還要加班，先掛了。」
我嘆了口氣，就知道是這樣。
我一抬頭，就看到正在小區外站著的鬱瑾川。
夕陽下，他長身玉立，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更加立體。
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他高興地衝我道：「得了點好東西，立刻找你來分享了。」
我換了個心情，好奇地問：「什麼？」
他手裡提著個大袋子，晃了晃：「上去告訴你。」
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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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來的是一隻烤得金黃的小乳豬。
他說：「這是我家請大廚烤的。我覺得太好吃了，
立刻讓他又烤了一隻，馬上給你送過來，我夠意思吧。」「那可太夠意思了。」
我們倆開始一人半邊，埋頭大吃。
他又問：「你剛剛和誰打電話呢，那麼愁眉苦臉的？出什麼事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給我爸媽，我就是試探說不能結婚了，他們的態度就像有人挖了家裡的祖墳。」
他一邊啃肉，一邊看著我，道：「老人家思想比較保守，接受不了也正常。」
我點點頭：「我真是不想和他們溝通，他們是什麼都接受不了，隻能接受自己想要的。幸好我不是獨生的。」
「我也是，幸好不是獨生的，我和我哥，一個比一個爛，他們都絕望了。」
他還真是謙虛了。
他那些生意、投資，哪個不是搞得風生水起。
隻是平時和我相處的時候，從來都不提罷了。
他又道：「要不你就別告訴他們真話了，反正那婚禮現場是我家的酒店，到時候就走個形式，
讓你家親戚吃一頓就好了。」我瞪大眼睛：「我一個人在上面走形式，他們在下面吃飯？我可沒那麼多錢，請他們吃那麼貴的飯。」
他大笑起來。
笑得一抽一抽的。
我撇撇嘴，真不懂，這有什麼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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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半天，說：
「不是不是，要不我幫你？
「我假扮新郎，你是新娘，反正就在那個場地裡，這又沒啥。」
我被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撐著下巴道：「要不咱們幹脆結婚算了，我覺得和你相處挺舒服的，正好有個婚禮在那裡等著，你覺得呢？」
我更加驚愕。
半晌，他又哈哈大笑起來：「我開玩笑的！瞧你認真的小模樣！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種事都拿來開玩笑，你真是！」
他笑夠了，又問：「诶，你剛剛什麼表情，難道你看不上我？我哪點不好。」
我撕了一大塊肉，一邊啃一邊道：「不是你不好，而是你太好，
我是配不上你。」他突然靠近我，從嬉皮笑臉，又變成了非常認真的神情：「我不好，我配不上你，其實……」
他眼神看我黏糊糊的，眼眸裡迅速起了一層水霧，一臉害羞又說不出話的純情樣子。
我也緊張起來。
主要他那張臉太有衝擊性。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我們倆半晌沒說話。
半晌，他閉著眼睛，就要吻我。
我看著他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還有沾滿了豬油的嘴，不得不提醒：「你嘴上全是油。」
他迷茫地睜開眼睛看著我。
然後非常不好意思地拿了張餐巾紙，擦了擦嘴，道：「那現在可以了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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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了他一下。
我立刻抓住我的手：「我、我喜歡你。」
我不好意思道：「我也是。」
然後我們倆都笑了起來。
唔。
說出來就好多了。
自從我們倆確立了關系，鬱瑾川來我這裡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有時候一整天都待在我家裡。
然後我一下班，他就在學校門口接我。
一回家，家裡幹淨整齊，一看就是被收拾過。
我笑著道：「你在我這裡做田螺少年呢？」
他笑著從後面抱住我，聲音悶悶地道：「我什麼都不會，就隻能幫你打掃衛生了。」
我們倆一起去廚房做飯。
他把菜都洗好了。
我炒一下就能吃。
吃完了飯，我們出去散步。
手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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