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那麼笨，出門連方向都搞不清楚，卻做了如此缜密的計劃離開自己，可見下了多大的決心。
想到這他心中不免酸疼。
輕輕，你逃不掉的。
從你母親犯罪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妻子，注定與我折磨一生。
他拎起外套，去找姜慧雲。
那個女人肯定知道姜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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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地下室。
女人披頭散發跪在地上，嘴裡血流如注。
「想好了嗎？說出姜輕的下落，不然你這輩子都不用開口了。」
姜慧雲嗚嗚咽咽地搖頭，爬到男人腳邊，拽住他的褲管苦苦哀求。
「霍先生，我真的不是那丫頭的下落啊，她是不是犯什麼錯惹你不高興了?」
霍鈞凝神看她，
片刻嘴角勾起殘忍的笑，緩緩吐出兩個字：「拔、掉。」
姜慧雲臉上浮現驚恐，劇烈掙扎。
「不行！你們不能碰我！我是蕊蕊的媽媽，你不怕她恨你嗎？」
「如果你不是蕊蕊的媽媽，我早就收拾你了。」
下一秒，女人的哭腔傳來。
夏蕊蕊撲過來抱住姜慧雲，倔強的臉蛋上淚盈於睫。
「阿鈞，你不能動我媽媽。」
霍鈞一陣頭疼，他踢了旁邊人一腳。
「誰把她帶來的？」
手下戰戰兢兢。
「夏小姐說她有關於太太的事跟你說。」
「真的嗎？」
霍鈞原本以為夏蕊蕊知道姜輕的下落，心中升起連他都未曾察覺的雀躍。
可他卻聽到了自己這輩子最後悔聽見的話。
她說：「霍鈞，
姜輕根本不是我媽媽的親生女兒，我才是！她隻是我媽媽從孤兒院領養的孩子，所以姜輕做錯的事，你不該遷怒到我媽媽身上。」
「姜輕離開也不會告訴我媽媽她去了哪裡，因為她根本就不是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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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陷入S寂。
霍鈞瞳孔驟縮，握住扶手的雙手不自覺攥緊，骨節發白。
「你說什麼？」
夏蕊蕊未察覺到異樣，還以為是姜輕招惹了霍鈞，連累了自己母親。
霍鈞那麼愛她，得知真相一定會跟媽媽好好道歉，然後盡早娶自己為妻。
就連旁邊的姜慧雲也是這樣想的。
「是的，蕊蕊說得沒錯，姜輕才是我領養的孩子。」
「我領養姜輕後怕她多想，怕別人欺負她，就對外說她是親生的，還讓她跟你結婚。沒想到這S丫頭不知足，
竟敢惹你生氣。」
砰——
下一秒她被男人踹翻，倒在地上哇地一聲吐出鮮血。
「媽！」
夏蕊蕊想去扶她，一頭精心保養的微卷長發卻被男人從後面一把拽住。
時至今日霍鈞還有什麼不明白?
姜慧雲知道自己遲早要找她了結恩怨，提早領養了姜輕承受自己的怒火。
可笑自己還心疼夏蕊蕊吃苦，對她百般疼愛，一再縱容她欺負姜輕。
錯了。
都錯了！
他更加迫不及待找回姜輕，向她贖罪。
他無視夏蕊蕊的呼喊，拽著她的頭發一路往外走，走過粗糙的地面，走過兩層樓梯。期間夏蕊蕊不停地撞擊樓梯尖銳部分，嬌嫩的皮膚被磨出血，她痛極了。
「阿鈞你怎麼了？
放開我好不好，我好疼啊。」
可是霍鈞懶得跟她解釋。
一把將她扔進湖水裡，那裡有他專門養的無毒水蛇。
那些蛇餓了很久，足夠折磨夏蕊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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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鈞讓人把遍體鱗傷的夏蕊蕊帶到最不堪的娛樂會所。
「我不去！我髒了你就不會要我了！」
夏蕊蕊哭得梨花帶雨。
霍鈞掐著她的臉，不帶一絲憐惜：「好好聽我的話，你才有活下去的價值。」
他要把姜輕受過的罪盡數奉還到夏蕊蕊身上。
他要讓姜慧雲看著她最疼愛的女兒自甘墮落，痛不欲生。
可即便這樣，霍鈞還是忍不住想起那道身影。
想起她夜半探自己體溫的小手。
想起她一向恬靜清冽，不喜歡擺弄霍太太的名頭，
有一天卻大張旗鼓地闖進自己辦公室，在辦公桌上貼上各種「不準熬夜」、「不準喝酒」的可愛貼紙，然後蓋上一塊玻璃桌面板。
五年了。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布置陷阱等她淪陷，將她剜心剔骨。
其實步入深淵不願回頭的人，一直是他自己。
他有時候甚至在想，能不能為了姜輕放下仇恨，跟她相愛一輩子。
他在夢裡落下清淚。
真是狠心，一次都不來看我，一次都不告訴我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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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輾轉幾個國家，最後來到加拿大伯靈頓定居。
買下一套小公寓，整日沿著安大略湖和海濱步道散步，享受寧靜絢爛的風光。
為了打發時間，我先是開了家古著店，收獲各種復古服飾、華美珠寶，
其中最受客人歡迎的是帶復古元素的陶瓷制品。
來店裡的同胞很多。
他們告訴我選的東西很漂亮，很多人慕名來逛。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喝茶、散心，下午兩點才掛上小店營業的牌子。
無憂無慮的日子過了五個月。
國內我在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突然發來一對中年夫妻照片。
她說兩位可能是我的親生父母。
兩位將手帕的模樣和當年丟棄我的原因都交代清楚了。
我猶豫一番，還是決定啟程回國。
趕了一天一夜的路。
見面地點在咖啡店。
一見到朋友常菲，我迫不及待地擁抱她。
「他們人呢？怎麼隻有你來？」
過了會，她充滿歉意地對我說。
「姜輕，
對不起……」
我身子一僵，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不遠處背對著我們的男人轉過身。
是霍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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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菲繼續說：「求求你了姜輕，跟霍總回去繼續過日子吧。他說我不答應幫他找到你，就讓我老公悄無聲息地離開。姜輕，我的孩子才兩歲，他不能沒有爸爸。」
我一時五味雜陳，不知是常菲騙了我，還是我連累了常菲。
思考間霍鈞已經來到我面前。
他西裝革履，貴氣逼人，卻遮不住眼下烏青，眼尾通紅。
朝我伸出手，好像經年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
「輕輕，我都知道了，你根本不是姜慧雲的親生女兒。回到我身邊，我們放下過往重新來過，一輩子在一起。」
「從前傷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懲罰，
以後我會保護你，愛護……」
「所以你受到懲罰了嗎？」我打斷他的話，盯著他的眼睛，「我最恨的人是你，害我流產的人是你，婚內出軌的人是你，把我傷得千瘡百孔的人一直是你，所以你受到懲罰了嗎？你比她們都痛苦了嗎？」
「現在還用這麼卑劣的手段騙我回來，讓我面對此生最憎惡的人嗎？」
霍鈞身形一晃，痛苦不堪。
「輕輕，孩子的事是夏蕊蕊派人做的，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孩子沒了我也很心痛，那是我的親骨肉，我怎麼可能下得去手。」
「你既然要懲罰我，那跟我回去再慢慢折磨我不是更好嗎？」
我冷笑，「是嗎？你既然知道是夏蕊蕊做的，可我躺在手術臺上流產的時候，你不還是留在她家保護她嗎？」
「你誰都不愛，
你隻愛你自己！」
霍鈞紅著眼問我：
「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會原諒我？」
「是。」
「好……既然這樣，那我放你離開。」
一瞬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願意放我離開？
我走出店外,回頭看，發現他沒追上來,隻是一個人站在那,身影落寞。
我繼續加快步伐，剛走到拐角。
後頸一痛，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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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間,我感覺身上暖烘烘的。
醒來發現自己枕在霍鈞胳膊上,他另一隻手攬著我的腰,此刻睡得很沉。
好像我們剛結婚那會，我躺在他身邊不敢睡,一遍一遍在心裡描摹他的眉眼。
一陣反胃，我小心挪開他的手,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
身體猛地被人一把抱住，後背貼上他炙熱的胸膛。
霍鈞帶著睡意，下巴擱在我肩上,嘟囔道：「輕輕，別走……」
「離婚協議書我沒籤，你還是我老婆。」
我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
轉身甩了他一耳光。
「你出軌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是你老婆？」
他被我打得偏過臉,「那你怎樣才肯原諒我,我們重新要一個孩子，還是我去S。」
「你去S。」
我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他拿起提前擺在床頭的⽔果刀,握住刀尖,鮮血順著他的⼩腹滑到床單上,綻放出⼀朵朵⾎紅的小花。
他讓我握住刀柄：「來,
輕輕,S了我你就解脫了。」
我握住刀柄，遲遲不敢下手。
霍鈞忽然笑了,眼裡迸發出喜悅。
「我就知道你下不去手，你舍不得我S。」
他話⾳剛落。
不可思議地低頭。
我狠心刺向他的⼩腹，剛開始害怕,刺得不深，反應過來後握著刀柄⽤力向前。
⾎流得更多了。
報警後，我說我丈夫涉嫌綁架、恐嚇、非法囚禁等多項罪名。
霍鈞對於我的指控不置可否，隻是像失了魂魄的木偶，用⽆神的眼睛一直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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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鈞被查,他名下的產業也被端了。
夏蕊蕊被救出來後身上幾乎沒有好⾁，精神似乎也出現問題。
她⾮說⾃己和霍鈞是苦命鴛鴦,如果當初我沒有替她嫁給霍鈞，
霍鈞一定會在報仇的路上愛上她。
是我近⽔樓臺先得⽉，害她失去了幸福。
她還去探監，覺得憑霍鈞的能力，遲早會東⼭再起。
她說：「阿鈞，我懷了你的孩⼦，等你出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霍鈞詭異地笑了。
他肯定道：「孩⼦不是我的。」
夏蕊蕊急忙搖頭。
「就是你的呀！我沒跟別的男⼈……」
「我每次給你吃的助孕藥都是避孕藥。」
男⼈用好看薄唇說出殘忍真相。
夏蕊蕊哆嗦著唇,明明是炎夏，她卻仿佛置⾝寒窯冰窖。
出了監獄就瘋了。
姜慧雲要伺候她的瘋女⼉⼀輩⼦。
聽到這個消息,我隻是勾唇一笑。
我說過了，
霍鈞不愛任何人，愛的隻有他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