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5
掌門還是賣給了星起這個面子，好在經過後續調查白秋霜無罪。
星起私下表現得很高興，還給我顯擺：「看，我就說吧，我瞧人一向很準的。」
我沒有接星起的話茬，而是問出：
「為什麼會給她做擔保？」
「你認識她？」
星起著急辯解：
「我才不認識，我每天隻跟你黏在一起！」
大有一副請蒼天辯忠良的意思。
不過為什麼給白秋霜做擔保，星起回答得就有些幹巴巴。
還是大殿上的那副說辭。
最後星起捧著我的臉，表情委屈：「江璃，你不會不信我吧？」
我沒有猶豫：「我信。」
是實話。
我選擇相信星起，
畢竟我們相處多年，生S相依。
多疑最傷故人心，本來我也隻是想知道星起出手的理由。
既然星起這麼說，那就當他一時心軟了吧。
……
偶爾發覺星起半夜悄悄離開，直至天快亮才回來，我沒有多想，甚至有些隱秘的期待。
畢竟星起以前也經常這麼幹。
後面他就會變戲法似的送給我漂亮的簪子、耳墜、法衣……
就是他最近身上帶回來的味道變了。
不再是烤雞味兒，而是一股檀香。
我思索，這是換了新的賺錢手段？
也對，第一劍再為愛賺靈石，用劍身烤雞轉得冒火花畫面也實在太搞笑了。
光是腦補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我試圖提前偷偷找到禮物一睹為快，
但是很可惜一無所獲。
大概他聰明了，又換了新的藏禮物地點。
直至我在宗門再跟白秋霜碰面，聞到她身上跟星起如出一轍的檀香，我笑不出來了。
06
白秋霜還是一襲白衣，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但她主動跟我搭話，張口就用意有所指的語氣問我：
「江璃師姐，您最近晚上睡得可還安穩嗎？」
杏眸中分明帶著挑釁。
一樣的檀香、夜晚，以及這樣的預期眼神……
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兩人暗中私會。
星起沒在手中，他替我去買想吃的點心了。
「啊——」
白秋霜的挑釁不過半秒鍾，就化為驚恐，她刺耳的尖叫聲驟然響起。
因為我並指為劍，
直抵白秋霜眉心。
雖然劍不在我手，但隻消指尖往前一寸，就可以輕松取白秋霜性命。
我嗤笑，俯視著她厲聲道：「喚我師姐？你也配？」
白秋霜不過一介外門，進了內門才算正經弟子。
而且就算厚著臉皮硬要喊我，按照輩分白秋霜也得喊我一聲師叔。
我手指又離白秋霜眉心更近了幾分，警告她：「不要跟我裝模作樣，有話直說。」
打什麼啞謎。
白秋霜嚇得縮了縮脖子，緊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正義凜然地高呼。
「難道您是要對我出手嗎？」
「即使是您，隨意S戮同門按律也要受到懲罰……」說到後面，白秋霜逐漸有恃無恐，明顯多了底氣。
我怎麼看不出來她在拿門規壓我。
但，我是能被壓的人？
門規？
我「哦」了一聲告訴白秋霜：「正好不想給宗門打白工了，那要不我先宣布退出？」
一舉兩得哇。
經過的宗門弟子已經慌張地張羅著趕緊喊掌門過來留住我。
第一劍修千萬不能被別的宗門給招攬走。
白秋霜終於怕了。
她感受到了我的S意，這次肩膀真的顫抖起來，看起來比剛才真實了很多。
白秋霜低眉順眼地解釋：
「我不過是因為星起師兄救我一命，連帶著也感謝您罷了，無意冒犯……星起師兄！」
道歉一半白秋霜眼眸倏然一亮，她望向我身後，宛如看到了救星。
星起來找我了。
我又聞到了那股跟白秋霜身上一樣的檀香，
被這個味道前後夾擊，此刻讓我無端想吐。
白秋霜又開始可憐巴巴地喊著讓星起救她。
我沒有回頭。
下一秒我的手被熱乎乎的大掌給抓住，是星起。
星起先是衝著白秋霜一臉厭惡。
「你誰啊？」
緊接著他沒有再多餘給白秋霜一個眼神，抱著我的腰身撒嬌：
「江璃，快看我，我出去給你買糕點，那邊糕點要現做我等了了好久，離開你足足兩炷香了，我好想你，快讓我吸吸續續命……」
07
星起表現得完全不認識白秋霜，這種是演不出來的。
白秋霜無比難堪。
她以為星起會跟上次一樣維護她，卻沒想到他壓根不記得她。
星起從圍觀的弟子們那邊了解到些狀況，
他望著白秋霜就像是看到了一坨垃圾。
「你算什麼東西探聽江璃日常起居？」
「滾遠點！」
至於為什麼之前救白秋霜。
「我是想做點好事兒替我家江璃積德行善，路邊阿貓阿狗我最近都救了不少……」
我微怔望向星起，星起表情懊惱勾著我的手指，像犯了錯的大型犬類。
「我本來想偷偷地做來著……」
我瞬間了然。
一切反常在現在都有了解釋。
我突破境界在即，此次渡劫十分兇險，不少天才大能都隕落在這一環。
對此我表現得還算鎮定，該來的總歸要來，何必庸人自擾？
星起卻怕極了，比起我，他更像是要渡劫的那個。
掌門曾經提過多行好事，
積累福報說不定有助於順利渡劫，這種話我聽聽也就忘了，沒想到被星起記下了，並且付諸實踐。
眾人恍然大悟。
「就說星起怎麼突然這麼熱心腸，原來還是為了江師姐啊！」
還有女修激動地蹦了起來：「我就說吧，我磕的 cp 一定是真的，絕對不會 be！又磕到了！」
「某些人真是賤，毫無分寸，狐媚子味兒都快衝出來了。」
在眾多嘲笑的目光下，白秋霜再也待不下去了，掩面哭著跑開。
……
回到洞府，星起給我負荊請罪。
我瞬間哭笑不得。
「你在做什麼？」
「求心軟的江璃原諒我。」
「你又沒犯錯。」
星起非常堅定：「有！讓江璃不開心了就是犯錯，
罪孽深重！」
至此所有誤會全部消弭，我想了想還是認真告知星起。
「我不是胡攪蠻纏之輩，假如……假如你有一天變了心，大可以直接對我說。」
我不會胡攪蠻纏，我隻是會有些難過罷了。
星起看起來卻像整個人都要碎了。
他讓我耳朵緊緊貼在他的心口。
「江璃，我好恨我的心不能刨出來給你看。」
「就算海枯石爛，日月顛倒，我也不會變心！」
我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緒，一如往日濃烈地在訴說——
「好愛江璃，好愛江璃……」
08
我是從其餘人口中得知，星起開始不斷地給白秋霜制造麻煩。
之前嘴裡嚷著磕到了的師妹繪聲繪色地描述星起對白秋霜特意刁難，
白秋霜有多狼狽。
結束語是：「江師姐，星起師兄好愛你！」
就連鮮少問世事的掌門師兄都說：「星起在找那個外門女弟子麻煩，看來你們感情沒出問題？」
「也是，他都有這麼好的運氣了，怎麼會不珍惜……」
我對此全然不知，立刻找到星起。
高馬尾少年施展法術，每回都在白秋霜要從寒潭爬上來的時候重新把她打落下去，表情冷漠又殘忍。
在發現我時他又瞬間變了副面孔，露出純真的模樣。
被我發現了星起也就沒藏著掖著，他理直氣壯：
「她該S，誰讓她挑撥離間，讓你不高興？」
「不過我不能讓她S得那麼輕易。」
「她怕水，我自然得好好地用水來招待她啊。」
「聽說她還怕雷，
今晚就引雷到她住處！」
星起在對白秋霜對我不敬進行報復。
按照門規不能同門相殘，SS對方，星起就想到了更折磨人的方式。
我不是聖母，相反我的手下亡魂無數。
我對白秋霜極為不喜，她受難我當然不會伸出援手。
我隻是開始隱隱感到不安，那三個字越來越頻繁地從星起口中出現。
盡管全是帶著貶低嘲笑的：
「白秋霜真弱，我隻是丟了區區幾隻百足蠍在她身上，她就隻會哭著喊救命，太廢物了……」
「劍法也爛得出奇，不僅劍靈沒修出來，劍都能被嚇到甩飛……比不上江璃一根腳趾。」
面對這樣的誇獎我卻高興不起來。
為什麼要拿白秋霜跟我比？
在星起發現白秋霜身上疑似有一件很厲害的防御法器，可抵擋天雷，他眼神狂熱地提出。
「江璃，我要讓白秋霜把那件防御法器乖乖交出來給你，你拿來渡劫……」
那一刻，我的不安到達了極點。
我下意識地拉住星起。
「我不需要！」
「我可以靠自己順利渡劫。」
我又順勢提出之前就想說的：「星起，以後不要去找白秋霜了。」
不要再去找她了，不要讓這個名字橫亙在我們中間好不好？
星起沉默了一會兒，罕見地反駁了我。
「但是我需要！」
「江璃，我不能沒有你，我承受不了丁點失去你的可能……我會S的！」
最後幾個字宛如傷鶴悲鳴。
少年的懷抱是顫抖的，滾燙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我肩膀上。
星起這副模樣讓我更清晰地體會到他的心情。
他時時刻刻都在為我渡劫擔憂。
我很難再阻止星起，這樣顯得我過分不知好歹。
自始至終星起隻是想盡各種手段，不想讓自己的道侶，也就是我隕落罷了。
世人皆知星起愛我如狂，厭惡白秋霜。
沒有人會理解我在不安什麼，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我能做的隻是壓下那些不安，不斷閉關修煉，我想讓自己更強一點，也讓星起多幾分安心的保障。
09
再次出關是一個雷雨天。
我這次閉關收獲頗豐，迫不及待地跟星起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星起表現得也非常高興。
「那不看看是誰，
是星起的主人、道侶——江璃啊！」
燈火葳蕤，道侶近在咫尺，眼睛澄澈，自然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之前的不安都隨著親密無間消失殆盡。
我暗嘲自己患得患失，我跟星起互相陪伴了多久？而白秋霜才出現多久？
事後我窩在星起暖烘烘的懷裡幾乎要沉睡過去。
沒有徹底沉睡過去的原因是這一夜雷雨卻格外反常。
雨如瓢潑，雷聲轟鳴。
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
星起動了，我驚醒，睜開眼就看到星起已經合衣起身。
我心裡一緊，脫口而出問道：「星起，你要去哪兒？！」
雷電把原本漆黑的室內照得煞白，襯託著星起的臉也不帶多少血色。
他折返哄我，柔聲細語。
「吵醒你了？」
「我哪兒都不去，本來隻是想瞧瞧外面給你種的七色蓮還有沒有救，雨太大了……不過都這樣肯定不行了，不管它，再去找就是了。」
一切毫無紕漏。
我之前隨口一句七色蓮好看，他竟然千裡迢迢去魔域尋了過來。
這會兒星起像哄孩子一樣唱著我喜歡聽的安眠曲。
我本應帶著笑安然入睡。
然而我腦海裡不斷盤旋著兩個念頭——
星起曾經提過白秋霜怕雷怕水。
以及，為什麼明明星起近在咫尺，我卻感受不到他身上散發出來愛我的情緒了？
難道是雷雨聲太大，遮蓋住了嗎？
我努力感知，但是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