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卻當眾調侃我:「可惜在床上不像,叫得太歡了。」
覺得羞恥,我落荒而逃。
後來,我不再模仿佛女,選擇做回自己。
顧一塵卻突然抱住我說:「乖乖,你好迷人。」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已聯系律師準備離婚。
顧一塵,天南海北,我們就不再見了。
1.
剛拉開副駕的儲物盒,我就看到了一串佛珠,那佛珠的味道是京圈佛女高知雅獨有的,淡淡的檀香加茉莉香。
京圈第一富商疼愛孫女,買斷了茉莉燻香,全城隻有高知雅才有資格用。
我心髒忽然刺痛了一瞬,猶豫著朝駕駛位的顧一塵開了口:
「這佛珠哪來的?」
顧一塵瞥了一眼,
語氣淡淡:
「哦,這個應該是張鑫那小子落這的吧,他最近在玩古玩。」
聽到這,我心沉了下來。
結婚三年,這是他第一次和我撒謊。
車剛到餐廳,我勉強收回心底的落寞,今天顧一塵難得有空陪我過生日,我也不想掃興。
剛進包間,裡面竟然有熟人。
顧一塵的幾個發小兄弟以及中間坐著的……高知雅。
「今天不是說陪我單獨過生日嗎?」我疑惑看他。
「計劃有變,高知雅出山了,我要為她接風。」
他沒有看我,隻是淡淡地回應我。
我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一樣悶疼。
「來來來,坐啊,杵著幹嘛!」幾個發小過來推著顧一塵往高知雅身邊坐下。
兩人挨在一起,
氣氛莫名曖昧。
「塵哥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終於來了,可不得挨近一點?」
「知雅,一塵這小子每每出來喝醉了都叫你名字呢!」
「顧一塵愛就要大聲說出來啊,慫貨!」
……
他們肆無忌憚地起哄著顧一塵和高知雅,似乎完全當我不存在。
也是,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高知雅是顧一塵的意難平,而我不過就是她的替身而已。
喧鬧聲間,我想起來大學的時候,顧一塵苦苦追了高知雅三年,高知雅始終若即若離,接受他的好卻不給名分。
直到有一次她松口,說隻要在他下面那裡紋上她名字縮寫,她就答應他。
顧一塵照做了,結果他紋完身,高知雅卻突然當了佛女,說要吃齋念佛、戒情愛三年,為家族企業渡過難關……
當晚顧一塵喝得酩酊大醉,
他一把將坐在角落的我拽起來,他捏著我的下巴,狠狠吻了上來,他問我:
「你不是喜歡我嗎?明天就和我去領證怎麼樣?」
我知道,我隻是他用來氣她的工具。
可我還是點了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好。」
回過神來時我才發現高知雅正看著我,她笑得很溫柔:
「你就是妍妍吧?」
我維持著體面,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我是孟沁妍。」
她垂眼瞥了下我的手,並未伸手回握,反而笑意更深。
「早就聽說過你了。」她聲音柔和,卻字字帶刺,「聽他們說,你一直在模仿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片刻,輕輕點頭。
「果然很像,看來你為了討一塵開心,下了不少功夫。」
我的手臂僵在半空,
指尖微微發涼,最終沉默地收回。
2.
沒一會兒,包間裡爆發出哄笑。
幾個人人拍著桌子起哄。
「頭發搞得跟知雅一樣的黑長直。」
另一個立刻接上:「衣服也是,學知雅天天穿白色,別說,這樣模仿遠看還真能以假亂真!我上次都差點認錯了!」
「可惜啊可惜,」有人拖長了調子,目光在我和高知雅之間來回掃射。
「現在正主回來了,坐一塊兒對比就慘烈了,東施效顰,嘖,味兒不對,差遠了。」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扇得我臉頰發燙,無地自容。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顧一塵忽然嗤笑一聲。
他終於抬起眼,卻沒看我,指尖懶洋洋地點著桌面,目光落在高知雅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語氣帶著調侃:
「別的都學得挺努力。
」
「就是在床上的時候不像。」
他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哄笑,清晰地砸進每個人耳朵裡。
「叫得太歡了。」
他側過頭,像是要尋求高知雅的認同,唇角勾著玩味的弧度。
「你那麼清冷一個人,肯定不會那樣,對吧?」
高知雅側目看他,聲音惱怒卻帶著似有若無的嬌嗔:
「你混蛋!」
我站在原地,感覺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隻有他那句話在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羞恥感讓我的臉瞬間燙了起來,我無措地站在原地任人嗤笑著。
他們說的都沒錯,我是學人精,暗戀了顧一塵十年,為了讓他喜歡上我,我用很不要臉的方法,我想取代高知雅。
我刻意模仿她的穿搭言行,甚至連微笑時嘴角彎起的幅度都要反復練習到和她一致,
因為這樣,顧一塵會多看我幾眼。
可惜,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不可能取代她,頂多就是她的替代品。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滾燙起來,再待下去,我會徹底變成一個笑話。
「抱歉,去下洗手間。」我聲音發顫,低頭快步逃離了包間。
冰冷的自來水拍在臉上,才勉強壓回那陣洶湧的淚意。
整理好情緒回去時,發現一群人正圍著高知雅,唱著生日歌。
一個精美的蛋糕擺在她面前,燭光映著她恬淡微笑的臉,她像個公主一樣,被眾星捧月。
我愣在門口,沒想到我和她竟是同一天生日。
透著門縫,我看到顧一塵望向高知雅的那張側臉,眼神溫柔繾綣,那種眼神從來沒落在我身上過。
心髒像被扎了無數針,密密麻麻地疼。
高知雅是什麼時候生日顧一塵不可能不知道吧?
那他故意讓我和高知雅碰面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氣她?還是為了向她表忠心?
或許都有吧……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沒再進去,獨自一人打車離開。
3.
回到家剛想躺下,手機屏幕卻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是張鑫的朋友圈更新提示。
我點開,發現是一段視頻。
畫面晃動,光線曖昧,高知雅穿著短裙跨坐在顧一塵的腰間,雙臂纏著他的脖頸,兩人正忘情地擁吻。
配文寫著:【兩人喝醉了就這樣,塵哥苦盡甘來,終於一親芳澤了,評論區扣 99 祝有情人終成眷屬!】
下面已經排起了整齊的隊形,「99」刷了滿屏。
手機從指尖滑落,砸在地毯上,悶響一聲。
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住,
猛地一絞,是鋪天蓋地的劇痛。
我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原來連最後一點體面,顧一塵都吝嗇給我。
我把那段視頻下載保存,在臥室枯坐著,這一整晚顧一塵都沒回來……
從前他知道我沒安全感,每晚晚歸都會和我報備,但是這一次卻一條信息都沒給我發。
其實顧一塵對我還不錯,我和他結婚那天,也許是出於愧疚,他給了我一場盛大的婚禮,還和我承諾會好好對我一輩子。
結婚後他確實對我很好,事事以我為先,會照顧我的情緒,也會給我準備驚喜,但是他的好太過模範化,總是隔著點說不透的東西。
直到現在我明白了,那點東西究竟是什麼……
是他對高知雅的執念。
天剛亮,我拉開門,卻猛地頓住。
顧一塵和高知雅並肩站在門口,剛要敲門。
「昨晚知雅的佛牌丟了。」
顧一塵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審問。
我皺眉:「關我什麼事?」
高知雅上前一步,聲音依舊溫柔:
「昨晚在場的都是看著我長大的哥哥們,他們不可能拿,隻有你……」
我瞬間氣笑了:「所以,你們是懷疑我偷的?」
「那佛牌是知雅母親唯一的遺物。」
顧一塵盯著我,目光沉冷,「對她很重要,還給她。」
「證據呢?」我壓著火氣,「憑什麼說是我拿的?」
「還需要證據嗎?昨天在場的人裡,隻有你有理由拿她的東西。」
隻有我這個替代品,
這個嫉妒正主的冒牌貨才會偷,確實是非常充分的理由。
高知雅適時地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妍妍,求你,還給我吧,那真的對我很重要……」
我看著他們,心冷得像冰:
「沒拿就是沒拿!不信這裡隨便你們搜,搜到了,要我怎麼樣都行,搜不到……」
我看向高知雅,「你要當眾向我道歉!」
她沒回應我,和顧一塵一起進來開始毫不客氣地翻找。
抽屜被拉開,疊好的衣物被扯得亂七八糟,散落一地……
翻找了十幾分鍾,一無所獲……
空氣有些凝固。
高知雅目光掃過我,忽然小聲說:
「會不會……藏在身上了?
」
顧一塵視線落在我身上上,冷聲命令:
「脫衣服。」
4.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別欺人太甚!」
「脫了如果沒有,」顧一塵看著我的眼睛,語氣竟軟下一分,「我跟你道歉。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求你了。」
我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酸澀瞬間湧滿胸腔。
結婚三年,他從未求過我什麼,就算我鬧脾氣離家出走的時候他也從來不會低頭。
這是第一次,為了高知雅。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好,你說的,我要什麼,你都答應。」
手指顫抖著,碰到襯衫的紐扣。
一顆,兩顆……每解開一顆,都像撕開一層血淋淋的皮肉。
恥辱和心痛交織,幾乎將我淹沒。
直到最後一件衣物落下,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微微戰慄。
沒有佛牌。
顧一塵愣了一下,迅速脫下西裝外套裹住我,語氣緩和了些:
「錯怪你了……」
我猛地推開他,冷冷地看著他們:
「搜也搜了,脫也脫了,道歉呢?」
高知雅的眼淚瞬間掉下來,楚楚可憐:
「妍妍,你別兇我……我隻是太著急了,那佛牌真的對我很重要……」
「她也是丟了東西心急,不是故意的。」
顧一塵立刻將她護在身後,看向我的眼神又帶上了那份熟悉的不耐煩。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冷得發僵。
「我隻是要一句道歉。」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我錯了嗎?」
「孟沁妍,你別得理不饒人!」他蹙眉吼道。
最後一點期望徹底粉碎。
我沉默地,一件件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不再看他們一眼,徑直從他們中間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我去了地下車庫,車門重重關上,引擎發動。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
眼眶幹澀得發疼,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車停在律師事務所樓下。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從包裡拿出手機,調出昨晚保存的那段視頻,我將手機屏幕轉向律師,聲音平靜:
「我要離婚。」
「這是證據,
財產分割按法律規定來,我沒有任何額外要求。」
我抬眼,看向律師,「協議書越快越好。」
走出律師所時,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天空很灰,像十年前我那個灰暗無光的年紀。
十五歲那年,一場車禍帶走了我的父母,從那以後我的世界隻剩下黑白兩色。
痛苦讓我患上嗜食症,後來我體重瘋狂飆升,曾經清瘦的身形像發面饅頭一樣腫脹起來。
從那以後,學校裡的竊竊私語和明目張膽的嘲笑如影隨形。
「S肥豬」
「父母都不要的災星」
「就知道吃的怪物」
……
那些惡毒的字眼像冰冷的釘子,一根根釘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直到那個下午,幾個太妹把我堵在小巷裡,
把我當成沙包一樣暴打,她們說胖子就是該S。
「喂,吵S了。」顧一塵穿著松垮的校服,單肩挎著書包,眯著眼看過來。
他是學校裡無人敢惹的校霸。
他幫我趕跑了她們……
從那以後,他像一道蠻橫的光,他不由分說地照進了我黑白的世界。
他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硬拖著肥胖笨拙的我去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