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晚上臨走之前,給陸承舟找了個護工照顧他。
他出車禍住院的事太突然了,公司裡有很多事都需要交接,我作為他的秘書自然不能缺席。
公司開了一上午的會。
直到午休,我才逮到機會刷會兒手機。
手機滿屏都是時宴的消息。
【抱歉,我昨晚好像有些過分了,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起床了嗎?我給你買了早餐。】
【等你今晚下班,我可以請你一起吃晚飯嗎?】
【你老公還在住院,他不會發現的。】
【我要進手術室了,你老公是我今天第一臺手術。】
【做完了,手術很成功。】
最後一條是三分鍾前發的。
我很有禮貌地發過去三個字:
【辛苦了。
】
這條消息發完,另一頭立馬回我了。
【救S扶傷是我的責任,不用和我客氣。】
【國慶你們放幾天假?】
【吃午飯了嗎?】
【我記得你喜歡吃中餐,市中心新開的那家餐廳聽說不錯,我今晚帶你去。】
我正好下樓取外賣,沒看手機。
等我回來,正好時宴又發來一條消息。
【你老公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我騰出手來回復:
【好的,知道了。】
另一頭緩緩打出個問號。
【?】
【隻有提到你老公,你才會回我消息嗎?】
【那昨晚算是什麼?你把我當什麼了?】
時宴的消息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工作群的消息就彈上來了。
我把時宴的那些事拋之腦後,
任由時宴之後再發什麼我都沒回。
昨晚也隻是一時興起,想逗弄一下他而已。
我最看不慣他整天正兒八經地沉著一張臉,像是什麼遠離人間煙火的聖人似的。
以前交往那陣子,我纏著和他玩醫生 play,他都要皺著眉頭說我不像話。
可昨晚,他卻在診室裡和我做了那種荒唐事。
估計這夠他譴責自己好幾個月的了。
一想到這,我心裡舒坦不少。
晚上下班的時候,我在公司樓下看到了時宴。
他倚靠在黑色保時捷前,指尖夾著煙。
薄唇吐出的煙霧在他身前化開,帶著淡淡的薄荷香。
他很少抽煙。
在我記憶裡,隻見過三次。
一次是他外婆去世。
一次是我和他提分手。
最後一次,就是現在這一幕。
我本想裝作沒看見,自顧自離開。
可時宴早在我踏出公司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了我。
時宴扔掉手裡的煙,踩在鞋底徹底捻滅。
他SS盯著我,冷聲開口:
「站住。」
「許棠,我今天剛注意到,陸承舟的婚姻狀態裡寫的是未婚。你手裡那張結婚證到底是和誰領的?你到底在外面養了多少男人?」
我倒是忘了醫院會知道病人婚姻狀態這一茬。
我抬手緩緩勾住時宴的領帶,逼著他俯身與我平視。
「我也記不清了我養了幾個,不如時醫生來我家坐坐,幫我數數?」
5
我帶著時宴回了家。
時宴一路上像是做了很多心理準備,像是一會兒要打一場硬仗似的。
到了我家門口,還深呼吸好幾次。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抬手開了門。
我這套公寓平日裡隻有我自己住,我爸我媽偶爾有空會過來陪陪我。
當我從鞋櫃裡拿出那雙給我爸準備的男士拖鞋時,時宴好像天都塌了。
我不忘補刀,說:
「我老公最近在外地,放心吧,他要是回來會提前給我打電話的。」
我拿出一條新的浴巾遞給時宴,說:「一起洗吧,省時間了。」
時宴眉頭緊皺,質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老公在外地,我情人在住院,你大晚上來我家,不是來陪我的嗎?」
時宴臉色難看至極,拿著浴巾的手都捏到泛白。
「許棠,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夫之婦?」
我有點不耐煩了。
「你到底做不做?不做就走,別耽誤我找——」
「我做!」
時宴一把扯過我,將我抱進了浴室。
我被時宴圈在角落。
冰冷的瓷磚抵著我的後背,花灑的水流兜頭而下,帶著些窒息的痛苦。
時宴的吻像是在故意報復我。
我嘗到了腥甜的血腥味,卻又不想推開。
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
我隻能在這個吻裡喘口氣,不至於在水流下窒息。
時宴的眼眶紅了,不知道是被欲望灼紅的,還是被淚水浸紅的。
我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
我隻想顧著眼下的快活。
我不知道時宴的記憶什麼時候會恢復。
隻知道等到那時,我們就又要回到之前那樣索然無味的婚姻裡了。
6
我和時宴躺下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困得迷迷糊糊,聽見時宴問:
「你很討厭你丈夫嗎?」
我睜開眼,借著朦朧的月光打量著他。
我坦誠地說:
「不啊,我很喜歡他,但是他好像並不喜歡我。」
「他成熟沉穩,人也很可靠,是我太沒正行了,我們兩個性格不合,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壓力很大,過得很壓抑。」
我越說,時宴的表情就越難看。
他忍無可忍似的,拿被子蓋住腦袋,悶悶地說:
「已經很晚了,睡覺吧。」
見他沒興趣再聽,我也隻好識趣地閉嘴。
睡到半夜的時候,我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
時宴幽幽起身。
他赤著的上身,
肩膀上我留下的牙印帶著血色。
背上一道又一道指甲印縱橫交錯。
他垂眸幽怨地盯著我,喃喃自語:
「你既然那麼喜歡他,又為什麼要來找我?」
「我對你而言算什麼?消遣嗎?」
我閉著眼睛,假裝沒聽見。
時宴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翻箱倒櫃。
浴室裡那條深藍色毛巾,洗手臺上多出來的漱口杯。
衣櫃裡的兩件男士睡衣,鞋櫃裡明顯不是我尺碼的拖鞋。
家裡但凡看起來像是男士用品的東西,都被時宴收拾起來,塞進了大大的垃圾袋裡。
深更半夜,他拖著個大袋子往外走。
時宴下了樓,把那個袋子扔進垃圾桶。
他像是還覺得不解氣一樣,又狠狠踹了兩腳,這才轉頭離開。
隔了好幾分鍾之後,離開的時宴又去而復返。
他又把垃圾桶裡的大袋子又拎出來,摔了兩下才又拽上樓。
我站在陽臺往下看,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聽見電梯門開了的聲音,我趕忙回了臥室鑽回被窩裡,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眯著眼睛,見到時宴窩窩囊囊地把剛扔掉的東西又一樣一樣擺回去。
我隔天睜眼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門口時宴的鞋子也不見了。
我拿過手機,盯著時宴的頭像發呆。
猶豫半天,我給他發了個 500 的轉賬。
【昨晚辛苦你了。】
時宴沒回,轉賬也沒領。
我再發消息過去的時候,前面彈出來個紅色感嘆號,提醒我已經不是對方好友。
呦,
脾氣還挺大的。
7
陸承舟出院那天,是我爸媽過去接的。
我爸一聽說是時宴給陸承舟做的手術,非要叫時宴過去我家吃飯。
我當晚也被家裡司機拎回老宅去。
餐桌上的氛圍極其詭異。
一向能說會道的陸承舟,這會兒連正眼都不敢看時宴,恨不得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時宴低著頭,腦袋恨不得插飯碗裡。
我爸舉著酒杯,笑盈盈地看著我和時宴,問:
「你們小兩口還沒考慮要個孩子?」
時宴捏著筷子的手攥到發白,低頭默不作聲夾菜。
我掃了一眼時宴,說:
「已經在考慮備孕了,主要是他太忙了。」
我爸聽見這話,笑得合不攏嘴。
我跟時宴從小就認識,
兩家長輩走得很近。
我爸媽對這個女婿相當滿意。
「今晚就都在這住下吧,就別走了。」
「棠棠,你以前的臥室收拾出來了,我讓保姆拿了兩套新的被褥過去,一會兒你和時宴早點休息。」
時宴嚇得臉都白了。
「我們倆怎麼能睡一間呢?這不合適!」
時宴冷汗都下來了,滿臉都寫著心虛。
我爸被他逗笑了。
「有什麼不合適的,來我這跟回自己家一樣,有什麼可害羞的。」
時宴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隻能無措地起身,隨口扯了個謊,說:
「醫院突然有點事,我得過去一趟。」
我爸見把人逗急了,趕忙改口:
「別別別,跟你開玩笑的,我讓保姆給你收拾間客房。」
時宴聽見這話才坐回椅子上,
像是逃過一劫。
我低著頭,盡量不讓自己笑出聲。
時宴哀怨地看著我,小聲質問:
「你剛才怎麼不說話?就不怕被你老公知道?」
我一本正經地撒謊說:
「我老公現在又沒過來,他得後半夜才能回來。」
時宴警鈴大作。
「他今天會過來?」
我點點頭。
「是,他晚些就會來。」
時宴臉色一變,時不時就抬頭往門口看,整個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我爸媽睡覺早,吃完飯就上樓休息了。
陸承舟也回了自己的臥室。
時宴的客房就在我隔壁。
我直勾勾地盯著時宴緊閉的房門,壞心思又開始作祟。
我抬手敲門。
時宴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有事嗎?」
我一本正經地說:
「我老公想見見你,和你當面道謝。」
裡面的人猶豫了半天才過來開門。
時宴警惕地往門外看。
我一把將他推回房間裡,隨後自顧自地走進去,嫻熟地落了鎖。
時宴眉頭緊皺,質問道:「你騙我?」
我抬手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聲點,我剛把我老公哄睡,你別把他吵醒了。」
我貼在時宴身前。
我身上穿著薄薄的吊帶蕾絲睡衣,裡面的風景一覽無遺。
時宴呼吸都亂了,根本不敢正眼看我。
他壓低聲音,唯恐吵醒隔壁的我「老公」。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勾住他的脖頸,往他身上貼。
「我家裡這麼大的家業,我怎麼忍心看它後繼無人,可是我和我老公結婚三年都沒懷上,時醫生,你幫一幫我。」
時宴手臂上青筋暴起,已經忍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