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太緊張了。
下一刻，我就知道他為什麼緊張了。
茶水間傳來了熟悉的心聲。
【她不是為了見我，才來顧氏？她為什麼那麼關心小白？】
【她怎麼不來直接見我？辦公室很隔音，把她關在裡面最合適，黑色真皮沙發，很適合她躺著，黑白色搭配，一定美極了。】
我，「……」
我急著做鑑定，先一步跑了。
我約見了陸太太，悄悄藏起了她喝過的咖啡杯子，之後立刻去了一趟鑑定中心。
接下來，靜等結果就行。
有了鑑定結果，陸家就會相信我。
我剛躺在床上，今天小腹不適，大姨媽來了。顧宇洲發來了冷冰冰的消息。
【聽白秘書說，你今天來了總裁辦，你有事？
你又想幹什麼？】
這家伙。
他自己明明看見了。
我剛要回復，小腹絞痛，本想發出「你明知故問」，可隻打出一個「你」，無意發了出去。
然後，起身去衛生間。
手機留在了床上。
等我回來時，手機已經被消息轟炸。
【？】
【你要幹……我？】
【林大小姐，請你自重。你和我還沒有任何關系。】
【你說話啊！】
【你為什麼沉默？你是不是耍我？】
【好……你贏了。】
【你真要幹……？】
【那我來找你？】
【等我半小時，發我定位。
】
11
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臉上火辣辣一片。
我立刻給顧宇洲撥了過去。
對方幾乎秒接。
我忙解釋，「顧總，你不用過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久之前發錯了消息……」
我還沒說完，就看見男人似乎很失望。
隔著屏幕也能看見他臉上的陰霾。
再看他身後的景致，十分眼熟。
就在我家別墅小區大門外。
他這麼快就來了？
雙雙沉默，顧宇洲像一條陰鬱的小狗。
我莫名不忍，又說：「你等一下，我馬上出來。」
他的臉色終於好轉，嘴上卻很冷，「你不用勉強，畢竟，是我會錯了意。」
咳咳……
他好茶。
掛斷電話，我直接出門。
見到顧宇洲時，才發現自己穿著一條吊帶睡裙。
是真絲材質，十分貼膚，身體輪廓勾勒得若隱若現。
我拉開跑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顧宇洲是親自開車來的，沒用司機。
我剛要開口，男人流下了鼻血。
他的心聲卡頓了。
我抽了紙巾，幫他堵住鼻血，兩個人越忙越亂。
肩頭的睡裙吊帶滑下一根，顧宇洲的手正握著我的手，而我剛好捧著他的臉。
瞬間，兩個人都僵住。
我想窺探對方的心聲，還是聽不清楚。
顧宇洲嗓音喑啞，先開口，「老爺子過幾天大壽，我可否邀請你當女伴？」
終於，我聽見了一句顧宇洲的聲音，【快答應我！】
之後，
又聽不見了。
他的心聲，就像視頻打上了馬賽克，讓人聽不清。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忽然明白了。
他一定是在想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
我手忙腳亂，答應他，同時，試圖推開車門，「好，我給你當女伴，那……我要回去了。」
忽然，顧宇洲伸出手，撐在了車窗上，將我困在副駕駛座和他的胳膊之間。
我隻要稍稍一動，胸口就能碰觸到顧宇洲的胳膊。
氣氛陡然曖昧。
車內溫度驟升。
幾十秒過後，顧宇洲的心聲終於變清晰，【不行！不能嚇壞她！我有精神病！】
他清雋的劍眉緊蹙，冷冷道：「你走吧，快走！」
他親自給我打開車門，一眼也不再看我。
我，「……好，那過幾天見。」
顧宇洲很快啟動跑車，隨著「轟隆」一聲，那輛寶藍色超跑飛快駛離。
12
DNA 檢測結果出來了。
我去見了陸太太，將鑑定結果和實情告知了她。
「阿姨，這是白秘書的名片，他十歲被華裔收養，受到了很好的教育，現在是顧氏總裁的首席秘書，非常優秀。」
陸太太捧著一疊文件，哭得泣不成聲。
陸總更是拍案，「難怪……陸盛半點不像陸家人。真不知道是誰那麼缺德，幹出換孩子的事？！」
我沒有過多幹涉，結果告知陸家之後，如何抉擇是他們自己的事。
但，陸盛必定得不到陸家的全力託舉了。
他那樣平庸又虛偽的人，
注定遲早完蛋。
顧老爺子大壽這一天，我剛醒來，就鬼使神差的點開手機，剛點開我和顧宇洲的對話框，就發現對方一直正在輸入中。
我呆住。
他到底盯著對話框看了多久了？
我很想告訴他，就算他是精神病也沒有關系。
可又不敢讓他知道，我能窺聽他的心聲。
於是，我發了一個早安的表情包。
對方秒回，【剛醒，真巧。】
我噗嗤大笑。
他真是個小騙子。
我沒有揭穿他，早早洗漱打扮。
顧宇洲在別墅小區外不知等了多久，見我穿著旗袍出來，他面無表情，俊臉緊繃，雙手插兜，像個無情道。
可內心卻洶湧澎湃。
【好看！】
【曦寶是我一個人的！
】
【真想把她藏起來，不給別人看。】
【目測三維應該是****】
很快，他的心聲又開始模糊，大概又觸碰到了違禁詞。
我臉上發燙，強裝鎮定上了車。
13
抵達顧家老宅。
剛進門，就撞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熟悉。
直到，我聽見顧宇洲的心聲。
【又是我媽媽的替身！他找這麼多替身，還有完沒完？！】
我這才驚覺，眼前的女人，是已故顧夫人的替身。
說起來，顧宇洲的身世，比我還慘。
顧夫人生他時，因為難產，變成了植物人，沒幾年就過世了。
顧父深愛妻子，對顧宇洲又愛又恨，怨他害S了自己的妻子。
顧宇洲幼時被綁架過一次，
他親耳聽見綁匪的手機傳來顧父無情的嗓音，「那你們就撕票吧，我不會花錢贖臭小子回來。」
顧宇洲雖然被解救，但精神也受了重創。
而顧父這些年，持續不斷找替身。
養了一大堆替身金絲雀。
此刻，最得寵的金絲雀故意挑釁，「宇洲回來了呀。怎麼還帶回了林大小姐？見了長輩，你們都不打招呼的麼？」
金絲雀仗著長了一張神似顧夫人的臉，恨不能給顧宇洲當媽。
顧宇洲表面風平浪靜，內心卻很可怖。
【想撕爛她的臉！誰也不能代替我媽！】
【不行……我又要失控了！可是今天曦寶在，我不能讓她看見我糟糕的一面，我該怎麼辦？】
【我真的是個瘋子麼？我太糟糕了，難怪親爸都想讓我去S。
】
我震驚於矜貴不凡的顧宇洲，會如此貶低他自己。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掌心冰涼。
他一愣，與我對視，眼底是錯愕，還有一絲憂慮。
我莞爾一笑，安撫他。
然後，我看向替身金絲雀，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有什麼資格當我們的長輩？你充其量也就二十來歲。金絲雀就該有金絲雀的樣子。」
顧父過來了。
金絲雀立刻投懷送抱，茶裡茶氣，「顧先生，都是我不好，惹了宇洲不高興。」
顧父怒視顧宇洲，「你知不知道，她是最像你媽媽的女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你怎麼敢對她不敬？」
顧宇洲心聲咆哮，【聒噪！好煩！討厭他們！想毀滅一切！】
我摸了摸顧宇洲的手，看向顧父，嘲諷道：「顧叔叔，
您該不會以為，您不停找替身，就是對亡妻的愛吧？」
顧父稍稍一愣。
我繼續說，「真愛，是不會找替身的。畢竟，赝品就是赝品。您無非是因為顧宇洲的媽媽太好了，您再也找不到比她還愛您的女人，這才陷入執念。」
「您若真愛發妻，又豈會對她生出來的孩子，如此不公冷漠？！」
「您再這樣對待顧宇洲，他媽媽在天上看見了，一定會恨你。」
言罷，我拉著顧宇洲的手，徑直邁入別墅。
有些親情，不要也罷。
14
顧宇洲很乖，一米九的大高個，任由我牽著。
見到老壽星時，顧宇洲還罕見地露出幾分腼腆。
這與商場手段雷霆的顧總，完全不符。
我總覺得，顧宇洲有好幾個版本。
顧老爺子笑得見眉不見眼，
「我家臭小子第一次帶女孩回家，也是第一次牽女孩的手。看來，你就是我的孫媳婦。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婚後生幾胎呀？」
顧宇洲，「爺爺！」
我微微窘迫。
老爺子又笑，「小丫頭，隻要你能讓顧宇洲變成正常人，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顧宇洲緊張的看向我。
我更正道：「顧爺爺，他本來就是正常人，不需要做出任何改變。」
顧老爺子一愣，他到底久經商場，比別人看得更透，緩過神來後，笑得意味深長，「小洲啊，你運氣很好，選了一個好姑娘。」
顧老爺子大手一揮，把祖傳的帝王綠手镯送給了我。
顧宇洲直勾勾地盯著我，表面禁欲冷靜，內心像開了花。
【快收下！這是顧家祖傳的寶貝，收下了就逃不掉，隻能當顧家的女主人。
】
【曦寶收下，就表示她接受我了。】
我本想推搡一下，可被顧宇洲的眼神感染，我不忍拒絕，「謝謝爺爺。」
今天的壽宴上，陸家當眾認親，公開了白秘書的身份，同時也讓在場名流都知道，陸盛是假少爺。
陸盛幾乎狼狽地逃出了壽宴。
和他一起出席的趙栀栀，也沒臉繼續留下來。
陸太太和親生兒子相認後，高興的口不擇言，「兒子啊，你和曦曦還有娃娃親呢。」
顧宇洲身上的氣壓驟降。
白秘書嚇傻了，立刻澄清，「總裁！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陸太太拉著我的手，試圖撮合我和白秘書。
顧宇洲往那兒一站，格外有威壓，「我不同意這門娃娃親。」
顧老爺子也插話，「我也不同意。
」
我被逗笑了。
陸太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宇洲，終於明白了過來，「顧總在追求曦曦？」
顧宇洲直勾勾地盯著我，像在徵求我的同意。
他像一個極為沒有安全感的小狗，我幹脆趁著人多，直接官宣，「我和顧宇洲，在一起了。」
顧宇洲老練的應了一聲，內心卻像個少年人。
【她承認我了！】
【她是我的了！】
【是不是就能親，能睡了？】
我，「……」
15
壽宴過後，陸盛被踢出了陸家。
他不再是陸家太子爺，一個圈子裡的人自然疏遠了他。
陸盛求到了我面前，「曦曦，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一直害怕顧宇洲，你怎麼可能和他好上？
」
「我和趙栀栀沒有感情。三年前那次，是趙栀栀對我下藥！」
陸盛以前錄過小區的人臉識別，能進入小區。
他站在我家樓下大喊大叫時，顧宇洲正摁著我親。
我喘不過氣來，男人終於露出強勢真面目，他醋意太大，故意解開襯衫扣子，還讓我在他胸口留下痕跡，這才走向陽臺，居高臨下示威。
「吵什麼？打擾我和曦寶睡覺了。什麼狗能進小區？」
說著，他就打電話給了保安。
很快，陸盛被架走了。
趙栀栀各方面都不順利，以前在林家過慣了大小姐的生活，現在生活變得拮據，她又忍受不了陸盛的暴脾氣，兩個人已經分道揚鑣。
陸盛留宿街頭。
趙栀栀攀上了某短劇小導演。
可顧宇洲下了封S令，
趙栀栀再怎麼撲騰，也掀不起浪花。
我和顧宇洲訂婚那天，繼母不甘心，竟偽裝成保潔,試圖用 AI 合成圖毀了我。
她搶了話筒,興奮到面部表情扭曲，「顧老爺子,顧總，你們看清楚了,林曦就是人盡可夫的賤人！她不配嫁入顧家！我的女兒趙栀栀才應該嫁入豪門吶！」
她播放了大屏幕。
誰知,畫面中，是她和野男人的不雅視頻。
渣爸暴怒,當場毆打她。
我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諷刺。
顧宇洲低頭,詢問我的意見，「我的顧太太，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這些人上輩子害S了我，但這一世，我無法得到他們害S我的證據。
也就不能直接把他們送去警局。
不過……
還有一個地方，
比坐牢更可怕。
我眨眨眼，衝著顧宇洲甜甜的笑了笑，「老公,他們才是精神病,都送去精神病醫院吧,免得禍害社會。」
顧宇洲深呼吸,輕應了一聲，「嗯。」
我聽見了他歡喜雀躍的內心，【她喊我老公了！就算她要騎我頭上，我都能立刻答應！】
於是,渣爸、繼母被雙雙關去瘋人院。
趙栀栀被導演老婆發現,被打了個半S。
她被人丟在了林家別墅外。
我當然嫌晦氣，把她也送去了瘋人院。
他們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媽媽忌日那天,我去了一趟瘋人院。
繼母和趙栀栀瘋瘋癲癲，還會蹲在地上挖蚯蚓吃。
渣爸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聽這裡的醫生說，他經常半夜慘叫,說什麼「老婆,
我錯了,不該推你下樓。」
沒錯，我媽媽是墜樓而亡。
渣爸剛接受電擊,他臉色蒼白,口吐白沫，我走過去,笑道：「爸爸，你就在這裡待上一輩子,我讓人每天給你安排一頓電擊治療，以表我對你的孝心。」
16 番外
結婚後，顧宇洲的心聲，經常會出現卡頓的現象。
尋常時候,他的心聲也十分火辣。
一周年紀念這一天，從早上開始，他的心聲就全部被模糊處理。
我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腦補什麼。
等顧宇洲去公司後,我立刻翻看臥室。
很快，就在櫃子裡發現了大量道具。
紅綢帶、銀手銬、眼罩、裝飾了小鈴鐺的腳鏈……
我，「……」
會不會有點失控了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