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那天,我眼前突然出現一堆奇怪的字:
【將軍要回來了,還把平妻姐帶回來了,一會兒就是鬧和離的劇情吧!】
【將軍估計還不知道吧,他夫人已經重生了。】
【和離 yes 平妻 no,搞垮侯府 gogogo~】 我心裡一咯噔,心裡尚存幾分懷疑。
就聽外頭有人大喊:「老太君大喜啊,將軍沒S,回來了!」
我氣得翻了個白眼。
1
等我趕到前廳時,宋聿風怒氣衝衝的話音傳出:
「繡娘,五年不見,你怎麼會變得如此的不知禮數!」
「宛嫣救了我一命,你不對她感恩戴德就罷了,還對她冷言冷語!」
「今天就算要休了你,我都要娶了宛嫣!」
我抬眼看去。
兒子懷裡摟著個弱柳扶風的女子,正對著那些字所說的女主蘇錦繡大放厥詞。
蘇錦繡一人站在對面,氣得渾身發顫,眉眼泛冷。
【來了來了,前方和離名場面預警!】
【女主重生,咬S不同意男主娶平妻,男主當即就要提出休妻。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遞枕頭嗎?】
【笑S,男主要是知道他會連累侯府被誅九族,還會這麼硬嗎?但說到硬……】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逆子!」
宋聿風轉頭看到我,以為找到了靠山:
「母親,孩兒不孝,還請母親為孩兒做主!我想娶宛嫣,給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家……」
他沒發現我難看的臉色,更沒留意到兒媳婦眼裡一閃而過的S意。
啪啪!
我急得抽他兩耳光。
嘰裡呱啦的說啥呢。
先打了再說。
宋聿風懵了,柳宛嫣懵了,蘇錦繡也懵了。
我一生坎坷。
自嫁進侯府後,接連生下三子一女,盡數夭折,隻留下這麼一個小兒子。
這些年,我小心翼翼的把宋聿風養大,我是實打實的疼他,含在嘴裡都怕化了。
他驚疑的看著我:「母親?」
「別叫我母親,我不是你母親。你要是還認我做母親,你就好好的S去,誰允許你亂掀棺材板活過來的,是誰讓你活過來的?誰?」
我劈頭蓋臉的三連問。
嚇得始作俑者柳宛嫣往宋聿風懷裡躲,半點不敢冒頭。
我管家多年,餘威尚在。
四下頓時更是一片寂靜。
宋聿風氣得大喘氣:「母親,宛嫣救了我,我不能做忘恩負義的小人!」
「那你就自個報你的恩去,與繡繡何幹,與我侯府又何幹?你好大的臉啊,憑白的拉著我們幫你報恩?」
我恨鐵不成鋼看著他,與他掰扯著這五年的利害:
「你可知你走後,這偌大的侯府,是何人在操持?是繡繡!若沒有了繡繡,侯府早就完了,你今日回來,估計連家都找不著了,更別說見不到我老太婆了!」
「如此說來,繡繡於我侯府還有恩,你不願意做忘恩負義的小人,我侯府也不能忘恩負義!」
我聲音擲地有力,不留餘地。
宋聿風卻依舊執迷不悟。
「母親!」
我看都不想看這叉燒一眼,「轟出去。」
「吩咐下去,我沒有這個兒子,
你們也權當你們侯府大爺S了吧!」
2
我做完這一切,拉過兒媳的手,輕輕的拍了拍。
「沒事了,娘給你做主。」
「這些年你辛苦了,你為侯府做的一切,娘都知道的。」
她驚訝的看向我,伏在我懷裡,放聲大哭。
我長嘆了一口氣。
五年前,宋聿風的S訊剛傳來。
我一時經受不住打擊,昏迷不醒。
這五年中發生的事,我都是通過這些奇怪的字得知的。
彼時蘇錦繡剛嫁過來。
在侯府最落沒的時,她沒想著改嫁。
而是自己一人獨自扛起了整個侯府,打理家業,應付叔伯。
又日日夜夜,衣不解帶的伺候在我病榻前。
五年過去了,這侯府的日子剛有點起色。
宋聿風就回來了,身邊還帶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鬧著要抬平妻,實在令人心寒。
因為這事,蘇錦繡病倒了。
我暫時接過掌家之權。
隻見,交到我手上的賬本數目清晰,侯府下人各司其職。
我心中暗嘆,我侯府真是娶了個極好的兒媳婦!
這時,那堆字又出現了:
【怎麼還沒和離啊?劇情完全崩的找不著娘了。】
找我幹什麼?
【笑S,雖然沒和離,但大家不覺得看老夫人扇宋叉燒的時候,也是爽的一批嗎?】
【大家先別走啊,主母文必和離,男主被平妻姐正串掇著往侯府來呢,這次要搞波大的!】
3
宋聿風不僅上門了。
這一次,他們還是有備而來的。
「母親,
這是我和宛嫣的孩子。」
柳宛嫣站在堂下,身邊帶著個五歲的孩子,細看之下眉眼間和宋聿風還有幾分相像。
「辰兒,那是祖母,快叫祖母啊。」
我沉著臉。
那孩子被我嚇得往柳宛嫣身後躲。
預想中的長輩疼愛小輩的場面沒出現,宋聿風有些繃不住了:
「母親,辰兒到底是我們宋家的骨肉,你不能讓他這麼不明不白的流落在外吧?」
我瞥了他一眼,他以為我態度有所松動。
他口吻像施舍:「當然了,你要是喜歡蘇錦繡可以留下她,蘇錦繡可以繼續當她的侯府夫人。我娶宛嫣進門也不會礙著她什麼。母親,你到底要為辰兒考慮考慮啊。」
我生生給氣笑了。
知子莫若母。
宋聿風的小心思,我看得清清楚楚。
不就是想用孫子拿捏我嗎?
我確實是老了,可我還沒糊塗。
誅S九族和侯府絕後。
孰輕孰重,我還是拎得清的。
「此事,絕無商量的餘地!」
宋聿風一下變了臉色:「母親,那可是你的孫子。」
我一茶盞扔過去。
四周沉寂。
唯有我的聲音擲地有力。
「隻有從錦繡肚子裡生下的,才是我的孫子!」
我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宋聿風。
「好啊,既然母親不同意我娶宛嫣,那我也不必給蘇錦繡留餘地了,休妻!」
他話音剛落,就見宋家的族老長輩魚貫而入,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完了完了,宋家族親都來了,看來和離不成,男主要決意休妻了!】
【都怪那老太婆,
男主本來對女主還有點愧疚。想和女主和離,大家好聚好散。女主也能拿著和離書改嫁,日子也可以好過一點。現在好了,古代女子被休棄,那可真是下堂棄婦,一輩子就完了。】
【我還以為老太婆真的改邪歸正了。沒想到原來和她兒子唱雙簧,打著休妻的主意呢。更想看看女主後面離開侯府後,會怎麼整S這母子倆的了!】
以後的事我不清楚。
但宋聿風現在就要S在我手上。
4
宋聿風想拿族老長輩來壓我,
逼我同意他了娶那賤人。
宋聿風朝族老們一鞠,開門見山直接開口:
「今日,我請族親長輩過來,是想請族老們給我做主,我要以蘇錦繡犯了七出之條中的善妒,休了她。」
話落,一石激起了千層浪。
族老們倒吸了一口氣,
面面相覷。
宋聿風S後。
眾人都是親眼看著蘇錦繡是如何操持侯府,又是如何伺候婆母的。
「這……將軍,好好的,你說少夫人善妒,這是為何啊?」
「宛嫣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娶她進府,她S活不允!」
他字字珠璣,好像蘇錦繡真的犯下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族老們了然,七嘴八舌勸了起來。
「納妾不過小事,就連老侯爺活著時,房裡也有三四個小妾伺候著呢。」
「再說這京城裡,哪家男人屋裡頭裡沒有三四個女人伺候的,將軍想納了就是了,休妻可萬萬不可啊……」
「將軍和少夫人好好商量,少夫人也不是這般不通情理之人。」
宋聿風在這些話語中,
挺直了腰背。
柳宛嫣更是得意的瞥了我一眼。
我打斷他們:「逆子,怎麼不當著眾族老的面把話說清楚,也把你想將那女人抬為平妻的事也說了。」
眾人靜了一瞬,又炸開了。
「將軍,萬萬不可啊!你要喜歡那姑娘,納為妾室就是,抬為平妻一事,恐還是要再三思!」
宋聿風在族老的圍堵中,漸漸憋紅了臉。
「宛嫣可是救了我,還為我宋家養育了一個兒子,這還不足以為我宋家婦嗎?」
他怒氣衝衝:「行,抬平妻不行!那我就休了她!善妒這一條不成立,那無所出呢?」
「蘇錦繡嫁給我五年,至今無所出!這條呢?這條總可以休了那個妒婦了吧?」
「……」
他氣昏了頭,開始語無倫次。
眾人很尷尬,低頭看地抬頭看天,就是不搭理他。
宋聿風急了:「我問你們話呢?怎麼沒有人吭聲了?」
我忍無可忍,又扔了個茶盞下去,砸了個左右對稱。
我指著他大罵:「混賬東西!你五年前和錦繡完婚,就不顧妻子不顧老娘,請命出徵了。你讓錦繡生,錦繡和誰生?和我嗎?」
「你走那年,錦繡才十六,為你生生守了五年的寡,給你守著這個家,這份情誼你不記心裡。你如今倒打一耙,還要休妻,你是想逼S她嗎?我怎麼養了你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憤憤的坐回去了:「哼,我看要是錦繡真生了,你又不樂意了。」
宋聿風一噎,還要再爭辯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母親。」
我抬頭,蘇錦繡出現在門口,身形搖搖欲墜。
她跪到我跟前。
「母親,任何事都勉強不來,既然……他想休妻,那便讓他休了我吧。」
宋聿風傻眼了。
眾族老也看出了局勢不對,找了個借口開溜。
我把他們轟了出去,放出話去:「隻要有我在,誰也別想踏進我侯府的大門。」
宋聿風和柳宛嫣當街被人指指點點,鬧了個沒臉,逃之夭夭。
之後,宋聿風為了惡心我們。
帶著柳宛嫣和孩子,在侯府的跟前,置辦了一處宅院。
我擔心蘇錦繡傷心,從旁系支脈中挑了幾個孩子。
讓他們排排站開。
我拉著她的手:「你看看,可有與你有緣的?」
蘇錦繡神色淡淡,毫無生氣。
我心裡著急。
這時,字又出現了。
【女主上輩子也是過繼了孩子,養了一兒一女,為他們操心謀劃。結果S後,那兩個孩子隻認平妻姐為娘,連葬禮都不給女主操辦。】
我大驚,還有這種事?
【也就是角落裡最瘦小的那個,在女主S後,到處籌錢,給女主置辦了一副棺材。】
我一把拉過那孩子,塞到蘇錦繡懷裡:
「就他吧,他是不是叫你母親了?天S的!我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你的孩子!!」
「……」
有了這個孩子之後。
蘇錦繡終於有了點活人氣。
夜裡給孩子掖被,挑選布匹給孩子裁衣,闲時還會親自送孩子上學堂。
我從這些字裡,多多少少也知道了點她上一世的命運。
我嘆了一口氣,
不明白上天為什麼這麼殘忍對待這個良善的孩子。
因此,對她越發的憐惜。
我跪在祠堂前,為她祈禱,希望她這輩子無災無難,順遂平安,
侯府的日子也漸漸熱鬧起來。
反倒是柳宛嫣先坐不住了。
5
聽門房的說,她偷偷帶著孩子上門好幾次,但都被攔在門外了。
她這個當娘的,還做出了把孩子直接扔在侯府門口的事。
我立馬就把人給送了回去。
柳宛嫣妄想用這個孩子拿捏我,真是痴人說夢!
兒子我都能不要了,何別說是孫子了。
就在我謀劃著,怎麼把我和錦繡倆婆媳的日子,越火越紅火時。
一紙聖旨送進了侯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柳氏,賢良淑德,
品行端莊。朕念及宋將軍抵御外賊,立下戰功,特賜柳氏女予宋將軍為妻,欽此!」
一瞬間,我腦子嗡的一片空白。
我沒料到,宋聿風為了柳宛嫣的平妻之位,竟舍出一身軍功去。
「老太君,該接旨了。」
在大太監的催促下,我才回過神來。
接下聖旨時,四面八方都是歡喜的道賀聲。
我卻一點都聽不進去。
隻念著我兒媳婦以後的日子,可該怎麼辦啊。
6
宋聿風還是把柳宛嫣娶進了侯府。
他給了柳宛嫣極大的體面。
大操大辦,穿正紅,從大門而入。
這些做派,像是生怕他的宛嫣被人看低了去。
婚宴當日,侯府賓客絡繹不絕。
除去蘇錦繡的院落,
最冷清的就是我住的松鶴堂。
入夜,宋聿風親自來請我:
「母親,要敬茶了。你不在,宛嫣以後在京城在這侯府,可如何自處啊?」
屋內沉寂半晌。
隔著門,我問他:「你顧及著她的體面和處境,那你可曾想過你把她迎進門,錦繡又該如何自處?你們青梅竹馬,你可顧及她半分了?」
我嘆氣:「別白費心思了。就算你這場婚宴操持得再大,在京城那些個權貴婦人眼裡,妾終究是妾,還是個在外頭就和男人苟合生下孩子的賤人!」
宋聿風走了。
還踹爛了我院子裡的玉壺春瓶。
7
柳宛嫣進門後。
一改先前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仗著自己生了這侯府的長子,越發的無法無天。
搶蘇錦繡的簪子,
翻看她庫房裡的嫁妝。
就連蘇錦繡的住處,她也想搶了過來。
每每事情鬧大,鬧到宋聿風跟前時,她又哭訴著自己的委屈。
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來誰對誰錯的事,偏偏我那兒子跟瞎了眼一樣。
隻一昧的斥責蘇錦繡毫無容人的度量,品行低下,不堪為宗門大婦!
我心中不屑,柳宛嫣這些個低級手段,在我眼裡根本不夠看。
我在等一個時機,好徹底的將她摁S了。
這一天很快就來了。
但鬧出事的不是柳宛嫣,而是她的兒子宋子辰。
那天,我正在湖邊闲走。
宋子辰突然衝向我:「S老太婆,我讓你天天刻薄我母親,去S吧你!」
我險些落水。
是煜哥兒救下了我。
他剛下學,
正好經過此處,立馬和宋子辰扭打成一團。
一時不備,噗通一聲。
兩個孩子齊齊摔下了水。
柳宛嫣匆匆趕來,哭著把宋子辰抱進懷裡。
她指著煜哥兒破口大罵:
「好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侯府收養了你,你尚且才有一口飯吃。沒成想你嫉恨上你弟弟了,竟然想S了他!」
宋聿風趕到時,正聽了她這話。
他不由分說,抬起手就要給了煜哥兒一巴掌。
蘇錦繡護子心切,擋在前頭,生生的受下了這凌厲的掌風。
啪!
宋聿風愣住了。
看著蘇錦繡白嫩小臉上迅速腫起來的印子,他臉上閃過幾分愧疚。
「繡娘……」
柳宛嫣突然哭著大喊:「煜哥兒才六歲,
年紀還小,怎麼可能有這麼歹毒的心思。是姐姐指使的吧?姐姐怕是早就看不慣我和辰哥兒了,所以想逼S我們娘倆!」
宋聿風眉眼漸漸冷硬,「好一個毒婦!」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看得清清楚楚。
宋聿風的心已經偏得沒邊了。
被柳宛嫣這個賤人三言兩語,就輕易挑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