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人都愣了，還沒來得及說話，姜晨就找個借口離開了。
留我和陳彧在吧臺上面面相覷。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但陳彧似乎不覺得。
「我可以直接叫你念念嗎？還是叫，姐姐？」
我怔了一下，偏開頭。
「叫名字就可以。」
「哦。」
他點點頭，站起身走進吧臺裡面，撐著桌子問我。
「酒好喝嗎？」
我點頭。
「那我教你調好不好？這樣以後想喝的時候就可以自己做了。」
我笑著打趣他，「想喝的時候來找你不就好了？」
陳彧動作一頓，
有些驚訝地抬頭看我。
「當然可以，不僅如此，本店還可以為你提供上門服務。」
「為我？」
「嗯，隻為你。」
曖昧讓人沉醉，玩到深夜我才想起回家。
姜晨遇到朋友脫不開身，陳彧提出送我，我搖搖頭，拒絕了。
他也沒再堅持，在手機上幫我叫了一輛車，囑咐我到家記得給他發消息。
我笑著點頭，上了車。
這離我家不遠，也就十分鍾的車程。
我剛下車，手機就收到了陳彧的消息。
陳彧：到家了嗎？
顧念：到了。
陳彧：那就好，記得喝點蜂蜜水，不然會頭疼。
顧念：好。
陳彧：下次想喝酒記得聯系我。
陳彧：不想喝也可以聯系我，
本店也為你提供陪聊服務。
手指懸放在屏幕上，遲遲沒有落下。
陳彧現在的樣子和當初剛剛喜歡上季辰安的我一模一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也給不出他想要的答復。
電梯適時到了樓層，我嘆口氣，收起手機。
剛抬頭卻沒想到正正對上了一個人的視線。
是季辰安。
「怎麼回來這麼晚？今晚有應酬嗎？」
他走進我，突然眉頭緊皺。
「你喝酒了？」
質問的語氣太過明顯，我沒忍住反問。
「和你有什麼關系？」
「顧念。」
他在警告。
以前到這一步，我就妥協了。
可現在......
「來拿東西嗎？你在我這兒沒留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都扔掉了，我放在你那兒的東西也扔了吧，哦，對了。」
我從包裡掏出他家的鑰匙，放在電梯旁的垃圾桶上。
「鑰匙在這兒，還給你，我家的不用給了，我換鎖了。」
季辰安什麼也沒說，隻是站在原地盯著我看，臉色越發凝重。
「還有事嗎？沒事我就——」
「你是不是看到那個備忘錄了？」
周圍陷入沉靜，我頓住腳步，那些飽含愛意的文字又一次在腦海裡回放。
【小阮怕黑，要抱著才可以睡，但睡著了就要松手，不然她會熱。】
我對聲音很敏感，雨天會怕打雷，可季辰安總是記不住，每次都是我跑去找他，撒嬌讓他抱著我睡，但他說我矯情，不願意浪費這點時間在我身上，寧願一個人去沙發上看新聞聯播看到深夜。
【小阮喜歡吃櫻桃，要全紅的那種，一半白一半紅的不行。】
我不喜歡吃苦的，苦瓜，咖啡，甚至連豆腐那點苦澀味我都接受不了，但季辰安愛吃，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從不會顧及我，連一丁點都不願意遷就，後來我發了脾氣，他的解決方式就是如非必要，不再和我一起吃飯。
......
這樣的區別對待實在太多太多。
任意一條都能讓我認清季辰安有多不愛我。
我深吸一口氣，回身看他。
「是啊，我看過了，季辰安，你不是挺會愛人的嗎？你隻是不會愛我。」
「你在備忘錄裡寫阮甜回來的時候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怎麼和她再續前緣，順便找個借口把我打發了？結果發現她要結婚了，才舍不得我這個替代品，沒有說出口。」
「不是，
我——」
「季辰安，你知道嗎？這些天裡我一直在想，如果沒有看到那個備忘錄，我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像個傻子一樣繼續跟在你屁股後面舔，等你對阮甜徹底S心，妥協和我在一起以後，我還要感謝上天終於讓你看到了我的心意，讓我得償所願。」
我笑出聲，「看我演獨角戲，看我愛你愛得那麼沒有尊嚴，好玩嗎？」
季辰安臉上難得多了幾分慌亂。
「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
季辰安沉默了，但小動作不斷，一會兒伸手想拉我，一會兒張口想解釋。
我就站在他面前，靜靜地等他的回答。
其實我還是難過的，五髒六腑都在頓頓地發疼。
季辰安沉默的時間越久，就越能證明我這三年的真心有多可笑。
終於他想好了，抬頭看我。
「念念，過去我確實對不起你，但以後我保證隻有你，你再信我一次，前三年你付出多少，我都記在心裡，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
季辰安拉起我的手，放在心口，臉上是難得的溫柔。
「你不是之前就說想帶我回家見見父母，就這個月底好不好？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挑一個你喜歡的日子當婚期，去你最喜歡的海邊辦婚禮好嗎？」
季辰安示弱了。
他竟然示弱了。
多稀奇啊。
可是有什麼用呢？
能挽回什麼？
我在他眼裡就這麼下賤嗎？
這種時候了他竟然還妄想用口頭上的未來留住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
「季辰安，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
「你問。」
「你和阮甜是什麼時候分手的？」
他的表情凝固了。
「是我們在宴會遇到的那天，對嗎？」
牽著我的手也松開了。
我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苦笑。
「原來我真的沒猜錯，季辰安，你要我怎麼原諒你？」
09
我沒再管季辰安，錯開他回家了。
門一開一閉，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眼睛有些酸痛，我伸手想揉才發覺眼淚已經掉下來。
結束了，徹底結束了。
該高興的。
門被敲響兩聲。
季辰安的聲音順著門縫擠進來。
「念念，這件事我向你道歉，但三年裡我對你也是有愛的，今天我們都有點情緒上頭，
你再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就來找我，我會等你的。」
我沒有回應，他等了一會兒也就離開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恢復平靜。
我還蜷縮在門後面，在黑暗裡審判自己的無用。
他都這麼對不起我了，我竟然還在為他掉眼淚，還會為他隨口畫的大餅心動。
顧念，賤不賤啊？
10
那晚後季辰安沒再來找過我。
陳晴的動態也停留在了阮甜婚禮的前幾天。
姜晨擔心我心情不好，這幾天都住在家裡陪我。
偶爾看我出神，她就會過來抱抱我。
「念念，實在放不下的話，不然——」
「不。」
我偏頭對她笑笑。
「可以放下的，
我隻是需要時間。」
「好吧。」
姜晨嘆口氣，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陳彧後天過生日，邀請我們過去，你想去嗎？」
聽到這個名字，我愣了一下。
我和陳彧的對話還停留在那天晚上。
期間，陳彧託姜晨問了幾次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都婉拒了。
這次……也該一樣。
「我就不去了，一會兒我去買個禮物，你幫我帶過去，順便帶一聲祝他生日快樂。」
「為什麼啊？你是不是不喜歡陳彧？」
「我們就見了一次，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
「不可能！」
姜晨哼了一聲，「你這個人找對象全憑第一感覺，如果不喜歡的話，那天根本不會同意加陳彧的微信。
」
我張張口，無法辯駁。
「所以到底為什麼？難不成他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不合適的事？」
「沒有，陳彧是個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你為什麼還不趕緊抓住？」
「因為他太像當初的我了。」
那麼真誠，那麼毫無保留。
「小晨，就是因為他很好，我才不能這麼不負責任，我不想做和季辰安一樣惡心的事。」
心沒騰幹淨之前，都不該再去招惹。
「這怎麼能類比呢？季辰安是純渣，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一個人惡心了兩個女孩，你和他都徹底分了快三個月了，你心裡也沒他了，怎麼就不能重新開始了？」
我搖搖頭，什麼也沒說，姜晨嘆口氣，沒再往下勸。
11
關於禮物，我託身邊的朋友，
買了一套 birdy 送給陳彧。
姜晨手裡拎著袋子，眼神有些無奈。
「你真不去？」
我點頭，「玩得開心。」
姜晨走了，家裡就剩我一個人。
猶豫了會兒，從雜物間拖了個箱子。
從臥室開始，把家裡所有有關季辰安的東西都丟在裡面。
我真沒騙季辰安，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少會來我家，所以留在我家的也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零零碎碎的，竟然也裝夠了一個不算小的紙箱。
我把箱子用膠帶封好，正準備下樓丟掉，手機卻震動幾聲。
是姜晨的消息。
「念念，你不要出門，季辰安那個大傻逼又去找你了，他好像喝酒了！」
「你鎖好門，我一會兒就到。」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門鈴已經響了起來。
咚咚咚，聲音又悶又重。
我走到顯示屏，看見季辰安紅透的眼睛和混亂不堪的衣服。
是我從沒見過的樣子。
「顧念，你出來，我們好好聊聊。」
「我不信你真的不愛我了，你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不愛我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求你，行嗎？」
我閉閉眼，點開了通訊。
「季辰安。」
季辰安突然就停住了，視線慢慢移向攝像頭，與我對視著。
我這才看清，他的臉上掛著淚。
一個多月不見，季辰安瘦了不少，手上的青筋都變得清晰可見。
怎麼會這麼憔悴呢？
我如你所願，不再糾纏，這樣也不滿意嗎？
「念念，讓我看你一眼好嗎？我想你了，這一個月我真的想明白了，我早就不愛阮甜了，從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的心就已經開始偏向你了，過去我沒搞清自己的感情，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但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你再信我一次好嗎？」
「季辰安，你愛我嗎？」
「愛，我愛你念念，我是愛你的，真的，我是愛你的。」
我看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可是我已經不愛你了，甚至現在看到你這樣，我竟然覺得惡心。」
季辰安的表情僵住了，眼淚從眼眶接連砸在地上。
原來季辰安也會有哭得這麼狼狽的一天啊。
「顧念，你變了。」
「我隻是看清了，不願意再遷就。」
「三年，就這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
「三年而已，也沒那麼深刻。」
季辰安擦了把臉，話裡帶了點嘲。
「顧念，你總說我不愛你,其實你也沒那麼愛我吧。」
「也許吧,不重要了。」
「你太狠了。」
我笑笑，「你也不差,以後別在出現在我的世界裡，給彼此都留點體面吧。」
這次季辰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彧和姜晨從電梯裡衝出來，一把將季辰安按倒,單膝跪倒在地。
季辰安從下往上看向攝像頭，眼裡情緒萬千，難以言喻。
「恨我嗎？」
「恨。」
「是不是不管我做什麼,都回不去了？」
「是。」
季辰安回頭看了眼陳彧。
「你要開始新的感情了？」
「遲早。
」
「好,好，好。」
季辰安掙脫起身,搖搖晃晃離開了。
我深吸⼀口⽓，整理好情緒才打開⻔。
「你沒事吧！」
姜晨抱著我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
「我沒事。」
我看向陳彧,很抱歉地笑笑。
「對不起啊，打擾到你過⽣日，現在還來得及嗎？要不你們再回去？」
陳彧沉著臉什麼也沒說，我以為他是有些不高興，剛想開口再道聲歉,卻被⼈一把拉進懷裡。
⽿邊傳來陳彧的⻓嘆和低語。
「嚇S我了，我以為你出事了。」
我渾身僵硬，半響才想起來拍拍他的背,安慰⼀句。
「我沒事。」
「那個,我包好像落在飯館了，我去拿一下,陳彧你就在這陪陪念念吧,
念念,陳彧為了來看你長壽面還沒來得及吃呢，正好,你給他煮⼀碗吧。」
姜晨對我眯眯眼,轉臉就跑了。
我嘆口⽓，想松開，奈何陳彧不松⼿。
「我給你煮面吧，生日要吃⻓壽⾯的。」
「剛剛那個⼈就是你不願意接受我的理由？」
「不是。」
陳彧頓了⼀下，終於松開⼿和我對視。
「那是你不喜歡我？」
「也不算吧。」
「那為什麼？我哪裡做得讓你不舒服了？」
我苦笑，「怎麼可能？你很好,隻是你也看到了我剛分⼿,還沒徹底從上段感情⾛出來,我不想吊著你。」
「願者上鉤,我是自願的。」
陳彧的表情很認真，嘴角都繃緊著，略微顫抖。
「所以念念，
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不要再躲我了，好嗎？」
我定定地看著他，想了想。
「陳彧，我和季⾠安徹底分⼿了,你明白嗎？」
陳彧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我現在願意和你在⼀起,是因為我喜歡你，而不是因為我想脫離上⼀段感情,你相信我嗎？」
「我信。」
陳彧回答得很篤定。
信就好。
那我就沒有顧慮了。
我笑笑，伸⼿去牽他的⼿。
「生日快樂，男朋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