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爭第一的、受情傷的、看不慣所有人的……上天入海、造作鬧騰,在作S的邊緣瘋狂蹦迪。
而我作為宗門唯一的正常人大師姐,心中隻有一個想法——
整頓修真界教育任重道遠,心理創傷急救刻不容緩。
都修真了,就給我老老實實自信起來啊喂!
1
大師姐這種身份,真是有師父的責任,沒師父的地位。
無論年長與否,隻要佔了稱呼,就要跟個老媽子一樣,事事對底下親力親為。
初見二師弟齊軒那年,我覺得他S裝得要命。
正是清澈愚蠢的年紀,卻已經學會了看人下菜碟。
對家世不凡的同輩人以禮相待,偏瞅著個平民子弟,
都像是髒了自己眼似的,飛快嫌棄地移開。
見我是他師姐,那副高傲的模樣才稍稍收起,不情不願地行了一禮。
這也就罷了。
呆上一段時間,大少爺是矜貴的很,樣樣幹活不經自己手。一堆僕從左呼右喚,為他端水沏茶、耀武揚威,出行必得閃瞎眼,制造了一堆嘈切雜音。
山上弟子不堪其擾,求上我這邊來,幫忙主持公道。
我去說他,這家伙反倒覺得其他人多管闲事,S活昂著頭說自己沒有錯。還略帶挑剔地打量了我幾眼,嘴裡念著什麼:「師姐雖厲害,到底凡間平民出身,不知世家禮儀規格。」
「不懂我可以理解,但莫要被人當了槍使。」
哦豁?
要不是他吵得別人沒法靜心修煉了,人家至於找到我這個家長管教嗎?
還當槍使?
他才幾歲,學個詞兒就會掛嘴上說了。
我管不了他?
我是大師姐。
師父閉關了,整個清靜峰屬我最大!
於是我提起森森的笑意,下一秒,直接跳到這家伙面前,拎起他的衣領,道:「你當宗門是你家後院,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的人來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風俗。怎麼,全都跟你一樣,鬧得整座山雞犬不寧?」
「進了清靜峰的門,就得守清靜峰的規矩。什麼大少爺規矩,都給我上一邊去!」
齊軒被我捏住後領,跟個小貓崽一樣吊在眾人眼前,頓時驚聲尖叫了一下。
見大家都盯著他出糗的模樣,立馬回頭看我這個「罪魁禍首」,張牙舞爪尖叫道:「閉嘴!!」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誰嗎?!家父可是——」
「我管你爹是誰?
」一個禁言術過去,直接封了這家伙的嘴。
「他要是真有能耐,就自己教你去!否則,一個屁都別給我放。」
把人夾在腋下,我對準試圖上前解救的僕從,掃視一圈、火力全開:「師門有師門的規矩,就算二師弟把他爹娘叫來,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我大師姐出手管教他,自有我的道理。」
「區區不適應而已,怎麼?你們還要幫著他驕縱惡行,毀了修行心境不成?」
聞言,眾人頓時僵在原地。
「唔!」齊軒還要再掙扎,我直接摁下,抬眸輕笑:「能入我山門者,一視同仁。無論何人,都是機緣在此。」
「都到仙宗腳底下了,爭氣點,還不為自己拼一把?」
說著,再不管愣在原地的僕從們,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接著,
上空傳來殘音,遙遙留給眾人一個答案:「二師弟,從今日開始,你就搬入師姐那裡。」
「放心,活多、夠量、管飽!有師姐在,必不會叫你偷懶耍滑、誤入歧途的。」
2
自那日之後,我開始整日監督起齊軒來。
開始的時候,他嚎天嚎地誓S不從,還想給爹娘寫信訴苦。
但我可不給他這些時間。
一大早便把人薅起來,撵去演武場練劍。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加之各種瑣事雜務、綱常道理,必得躬身教導,嚴加磨礪看管。
齊軒每天從床上爬起來,兩眼一睜就是幹。
背書背得頭昏腦炸,練劍練得手腳發軟,忙起來堪比宗門裡的驢,倒頭就睡、安詳得堪比嬰兒,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罵罵咧咧,卻又無計可施。
等兩月過後,
身體終於適應這種強度,稍稍緩過來後,看我的目光越來越不善。
背地裡甚至咬牙切齒揚言,日後定要把我挫骨揚灰。
嗯,按照通常的「信錯人」劇情來看,這倒的確符合一貫大師姐的結局。
尤其面前還是個反派之一,睚眦必報、斤斤計較。日後背地裡學會損人利己,也是很常見的事。
這些我都知道。
但那是以後的事啊!
他現在才多大?
三觀還沒定型的年紀,何苦先入為主,就直接給他判了S刑呢?
於是某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我攜著剛烤好的燒雞,尋到這個坐在河邊、偷偷摸摸抹淚想爹娘的家伙身邊,尾音輕揚:「累吧?」
齊軒別過頭,不願意搭理我。
我坐下,悠悠補上後半句:「累就對了。」
「你——!
」齊軒氣極,剛想開口,就被我塞進了一口大雞腿。
「這就是修仙的強度,是入清靜峰的標準,大家都要經歷的事。」
我提醒道:「想想。若你累成這幅樣子,旁人卻視若無睹、大呼小叫,讓你連休息都做不到,難道不該惱火嗎?」
濃鬱的脂香溢入鼻尖,讓好久沒吃過山珍海味的少爺神情一振,下意識咬了上去。
等他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不由有些羞惱,悶悶冷哼了一聲。瞬間奪過雞腿,憤憤啃了起來。
我也不在意。
就著月色,開了一瓶清酒。在這安寧清輝下,和他一塊啃著這烤雞。
「再看看你如今的修煉進度,是否比之前快上不少?」我挑眉:「修仙本就是與天爭命,激流勇進。若連基本的艱難都克服不了,日後留你孤身一人,又該如何登頂大道呢?」
伸手,
我揉了揉齊軒的腦袋:「反正這些都堅持下來了,何不再繼續試試?」
「大少爺,別輕言放棄啊。」
3
自那日過後,面對繁瑣的課業,齊軒終於不再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而是認真追趕著眾人的進度。
我和齊軒的關系似乎緩和了。
但也僅限於相處上不再冷言冷語,這家伙高傲不屑的勁勁兒仍在。
理解。
鍾鳴鼎食之家嘛,雞娃特質從小燻陶——地位要高、修為要好、性格要利,事事都得爭第一,否則便是毫無用處。
高標準高嚴格,塑造了傲慢嚴苛的待人標準。
病態到小孩子天真無邪的年紀,都以功利性作為交往的前提。
結果就會像原文那樣,待平民男主傲天出世的時候,三觀動搖心態崩塌,
被扭曲的觀念害得走火入魔。
索性我也不急。
適逢下山歷練,便揪著齊軒的領子,一溜煙帶人跑沒影了。
開始的時候,少爺老大不高興,板著個臉。
天天冷暴力我,企圖讓我回心轉意,送他回去。
但我又不靠他的臉色過活,隻當帶了個掛件,每天降妖除魔、行俠仗義,過得不知道比枯燥修煉快活多少。
久了,齊軒也知道自己拿我沒招,還隻能窩一肚子火,便無可奈何地接受了現實。
每天我幹什麼的時候,他便亦步亦趨,警惕地看著我。生怕我不按常理出牌,就把在他丟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了。
可慢慢地,他的臉色愈來愈古怪,每天臉上掛滿了不理解。
看看我,又看看我救助的人,癟著嘴無語:「你是修士,與這些人糾纏做什麼?
」
「不過是一群凡人,又沒有可以報答的,值得你涉險嗎?」
我叼著狗尾巴草,聞言挑挑眉,沒回答這問題。反倒輕嘶一聲,若有所思:師弟,提起修士,你跟我下山也很久了。」
「?」
「不若這樣吧!」我提議:「這次就由你解決妖孽,看看這趟歷練成果如何!」
「……啊?」
4
沒等他準備,我眯眼瞄準——「啪」一下,把人從飛劍上踹了下去!
正正好落到邪祟的面前。
望著齊軒狼狽爬起、震驚抬頭的身影,我雙手做喇叭狀:「師弟,早點打完收工,我等你回家吃飯!」
緊接著,飛劍馬力全開,朝天邊疾馳飛走,轉瞬間便沒了影子!
徒留齊軒一人呆滯地站在原地,
邪祟在他身後襲來了凌厲的攻勢——
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正在借住的地方喝酒吃肉,隻聽聞外面一陣騷動。
探出頭去,隻見齊軒灰頭土臉,原先名貴的袍子毀了個零碎,發冠被斜斜打歪,整個人明顯經歷過一場生S浩劫。
見我氣定神闲的模樣,他起伏的胸膛更加劇烈,臉色由白轉紅,宛如氣成了個河豚,氣勢洶洶就要來找我算賬。
誰知還沒走出幾步,便被別人攔下。
他剛要發大少爺脾氣,那人卻直挺挺朝自己跪了下來!
齊軒眨眨眼,「豁」了一大聲,下意識把人扶了起來!
做完後,他想起自己的大少爺風格,還從沒有這樣過。
很明顯學的是誰時,頓時又恨得牙痒痒。
再次怒瞪過來,要跟我一決勝負分生S。
這時,那人卻打斷他的氣憤,重新跪了下來。不光如此,還連磕了好幾個頭,聲淚俱下道:「恩人,多謝你!」
「你為俺報了仇,報了仇啊!」
看他這樣做,原先圍過來的村民也跟著觸動,目光移向齊軒,一同就要跪拜叩謝。
「喂,你們幹什麼?!」大少爺明顯沒見過這場面,又經過我的耳濡目染,一被人跪就心慌起來。
不由厲聲道:「都起來,不準跪!」
村長見此場面,長嘆一聲,走到他面前來。
在齊軒警惕的目光中,俯身長拜,敬重感謝道:「多謝恩人,除了我山村一大禍害。」
目光投向最開始跪下、如今已然痛哭流涕的人:「那林中精怪,已食我村中數人。」
「一家老小、妻離子散,隻留下矜寡獨身,痛不欲生。」
又再次長拜,
深深懇切:「多謝恩人,報我苦海深仇,保我性命長虞。」
緊接著,一眾村人齊齊落下,各自深伏,無聲落在齊軒眼底。
——多謝恩人。
報我苦海深仇,保我性命長虞。
他愣愣站在原地,望著底下,一時竟跟著失了聲。
手足無措望過來,隻見我遙遙同他舉杯。
沒有什麼可報答的嗎?
不,他們給的,正是這世間最珍貴的。
5
回來之後,師弟罕見地不發脾氣了。
無論吃飯睡覺,都像是在魂遊天外,一副備受衝擊的模樣。
我們要走的那天,村民送來土特產,他也沒有嫌棄,而是把它們放到儲物戒保存了起來。
連我肚子餓了想討口吃的,他都護得跟個寶貝似的,
不讓我碰一點。
「你不是有別人送的嗎?」師弟嫌棄:「拿自己的去!」
我無奈失笑。
卻也明白,此行下山,目的算是達成了。
回山之前,途徑一妖魔肆虐的村莊,還撿了個孤零零的小師妹。
等抵達宗門後,同門驚奇地發現,原先不可一世的齊大少爺,下山一趟竟然變得收斂了!
每天也不惹事找茬、也不跟大師姐作對,一身牛勁兒開始往正道上使了!
「修煉不可心急,小心走火入魔。」齊軒又一次來請教時,我正抱著小師妹識字,對他耐心寬慰道。
「修煉自當爭鋒,若不勤奮刻苦,對得起你帶我下山一趟嗎?」齊軒不滿抱怨。
好嘛,我隻是讓他放下刻板偏見,學會以正常心態看待世事。
這家伙倒好,替換家長的雞娃理念,
自己雞娃起自己來了?
我輕嘖,換上教導的語氣:「你都修真了,未來壽數延長,有的是進步機會。」
「急什麼,生怕自己不會走火入魔?」
齊軒氣成包子,又鬱悶了,連著幾天不肯理我。
我也沒空管他。
新來的小師妹可愛又聰慧,可惜就是太小心翼翼,做什麼都看他人眼色。
被別人欺負了也不說,隻覺得自己有錯,平白惹惱了他人。
這在書中也有的。
師妹柳青父母重男輕女,天天罵她是個掃把星。而妖獸來臨時,又隻有她一人存活,心中便愈發深信。
時時刻刻唾棄、責備自己,逆來順受,內心極度缺愛。
最後主角到來時,僅是一點點善意關懷,便讓她不自覺陷進去,最後做下諸多錯事,淪落成師門大反派之一。
對這種孩子,大師姐當然要為她出氣、為她撐腰、授她道理。
將枯萎的花兒,一點點養得生機向陽。
可臨到頭來,齊軒那小子卻又看不順眼,覺得我仿佛為了三師妹,而把他給放棄了。
陰陽怪氣起來,天天跟我找架吵。
見這方法對我收效甚微,轉而開始遷怒起師妹,竟然把「天天跟著師姐,連為家人報仇都忘了」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我得知的時候,正是底下有人來報,兩人齊齊失蹤、不見人影,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
頓時豁然起身,與眾人一同尋找了起來。
6
齊軒他搞不懂。
明明是師姐教導他,鋤強扶弱、安定天下乃修士本則,不為外物所動。
為何自己卻無所事事,不深耕修煉,以除世間更多汙穢?
他想不明白,更不懂三師妹已為修士,為何還要忍氣吞聲,打落牙齒混血吞。
齊軒道:「若你還有點血氣,就別隻擺出柔柔弱弱的怯懦樣子。」
「隨我一道下山鏟除魔獸,為你家人報仇去!」
三師妹原還反駁他,拿大師姐的話壓他。
但等說完這句話後,她的眼眶便驀然紅了。
像是被戳中心事,再不發一言,跟著他一起下了山。
兩人一路尋蹤追跡,終於找到了作惡的兇獸。
齊軒信心滿滿,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將對方徹底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