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南遇:「激將法對我沒用,我隻告訴你一句,如果你不識趣,真鬧到離婚那一步,女兒不會給你,錢也不會給你一分。」
「但隻要你是陸太太,錢不會少你花,女兒也會在你身邊。」
「該怎麼選擇,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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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遇走了,這個房子裡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門外,他的車子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我也終於無力地坐到了沙發上。
好像剛剛那場簡單的對話,耗盡了我的精氣神。
有什麼拽了下我的衣角,低頭一看,才發現是我的女兒。
我彎身將她抱起來,擁進懷裡。
聞著女兒身上的味道,我恍惚地閉上了眼。
此刻,我忽然有些後怕。
怕剛剛陸南遇真的答應離婚,怕我以後再也見不到我的孩子。
「媽媽,爸爸又走了嗎?我好久都沒見到爸爸了。」
聽著女兒的話語,我心如刀割。
卻隻能咽下情緒,說著違心的話:「爸爸工作忙,媽媽陪你。」
女兒失望地垂下眼睛,沒再說話。
我望著女兒稚嫩的臉,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陸南遇會對自己的親女兒這樣無動於衷。
吃了飯,將女兒送去幼兒園。
我再次回到醫院看我爸。
好在我爸的精神狀態好多了。
我給我媽的那筆錢,雖然不能讓公司起S回生,但是好歹渡過了眼下的難關。
如陸南遇所言,我爸的公司就是個無底洞,如果不轉變方向,很難堅持下去,倒閉是遲早的。
隻是公司是我爸白手起家一手創立的,是他的信仰。
他寧願撐到S,
都不會輕易放手。
我可以理解我爸的執著。
所以我後悔今天被情緒支配提出了離婚。
我為什麼要離婚呢?
陸南遇把我當木偶。
我為什麼不能把他當搖錢樹呢?
他給我的錢雖然不是天文數字,但關鍵時刻能救我爸的命不是嗎?
9
我不再繼續當我的全職太太,開始著手接管我爸的公司。
以前我爸一說以後要把公司交給我,我就頭大。
總覺得自己還小,總覺得自己的父親還年輕。
卻不知道,人生的終點並不是以年齡來作為界限。
我開始意識到,很多事並不會等到以後才會發生。
也許下一秒,我就會失去所有。
雖然公司的狀況不好,但我會像我的父親一樣拼盡全力去守護它,
哪怕最後什麼都保不住。
每天上班回家,照顧女兒。
有錢花,卻沒人管、沒人問的日子,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又是一個加班到深夜的日子。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洗完澡出來,想親親女兒。
卻發現她的體溫異常地高。
我心裡一咯噔,急忙開車帶著女兒去醫院。
女兒的情況很不好,可即便這樣,她仍然迷迷糊糊地喊著爸爸。
我心裡酸澀得要命。
無力而又煩躁。
我要怎麼去跟一個孩子說她的爸爸,說她的爺爺奶奶,說她所在的家庭……
我說不出口,也不能說。
我隻能維持著那最後一絲的溫柔,給我的孩子一個溫暖的媽媽。
到了醫院,
醫生更是給我當頭一擊。
「孩子不僅高燒,還有嚴重腹瀉,已經昏迷缺氧了,大腦缺氧不是小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有可能醒來後變成智障兒。」
醫生讓我籤了字,然後就急忙進了搶救室。
我站在門外,心裡怕得發抖。
我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這種無助和孤獨了。
情緒臨近崩潰,想到女兒想爸爸的樣子,我摸出手機給陸南遇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我先開了口:「你在哪?」
那邊幾秒後才有聲音:「你是?」
不是陸南遇的聲音,是梁晚晚的聲音。
我的腦子當場就清醒了。
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倚靠在牆壁上,仰著頭,閉上了眼。
我究竟是有多蠢,多腦殘,
竟會撥出陸南遇的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下樓去辦理手續繳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子上。
一想到我的孩子承受的痛苦,我就恨不得代替她去受罪。
深夜的醫院很冷,但是急診的人卻很多。
喧囂的大廳裡,人來人往中。
我一眼就看見了陸南遇和梁晚晚。
陸南遇抱著梁晚晚。
梁晚晚的頭貼在他的肩膀處,臉色很難看。
他的下巴靠在梁晚晚的額頭上,時不時地親著,心疼她像是我心疼孩子一樣,恨不能替梁晚晚生病。
我的心恍然被針扎了下。
可轉瞬我又笑了。
青春年少時,他又何嘗沒這樣溫暖地對待過我呢?
不還是走到了今天這番相看兩厭的地步?
愛的時候是真的,
不愛也是真的。
我沒說話,轉身排隊繳費。
兒科的人很多,排了很久的隊才輪到我。
心裡牽掛著女兒,交完費我就匆匆往樓上趕。
隻是沒想到,一打開電梯門,迎面就碰上了陸南遇。
10
梁晚晚已經不在他懷裡,不知道這個時候他一個人下來幹什麼。
不應該時刻陪著他的心肝寶貝嗎?
四目相對,我們誰也沒說話。
但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不耐煩。
「三更半夜,你在這幹什麼?跟蹤我?」
他邁出電梯,開了口。
我才知道他看我的表情為什麼這麼不痛快,原來是以為我又在跟蹤他。
以前我確實做過這樣的蠢事,隻是每一次我都沒有跟蹤成功就被他發現。
回想起以前的自己,
真的好可笑。
我別開眼,輕笑了一下。
似乎被我的嘲諷氣到。
他的語調沉了沉:「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給誰看呢?裝瘋賣傻裝可憐博同情?林清霧,你該知道,我最煩你這一套。」
電梯門模糊地映出我亂糟糟的頭發和不修邊幅的穿著,整個人看起來很狼狽,好像個怨婦。
以前剛發現他和梁晚晚的事時,我心情不好,整天消沉,沒心思打扮自己,甚至沒胃口吃飯,確實當過怨婦。
也不怪他現在會這樣看我。
但是現在我不是。
我望著他,語調很平靜。
「女兒病了,你要是有空的話來看看,不來也沒關系。」
說完,我摁了電梯,準備離開。
他卻抓住我的手腕:「熙熙怎麼了?」
他問起孩子,
我的眼眶忽然就酸了。
深吸一口氣,才回答道:「發燒腹瀉,引發大腦缺氧,情況不太好。」
我邁步進電梯,沒再多說。
沒想到陸南遇跟著進了電梯。
「你是怎麼照顧孩子的?要你送給我媽帶,你不願意,自己帶又不用心。」
「天天在家什麼事都沒有,連個孩子都帶不好,真沒用。」
我捏緊了手指,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跟他多說什麼呢?
說什麼都沒意義。
電梯門開,我急急走出去。
現如今,我最牽掛的除了孩子,沒有任何。
陸南遇跟著出來,隻是他剛出電梯,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大概是關於梁晚晚的吧,他轉身就匆匆離開,沒有回頭看一眼女兒手術室亮著的紅燈。
我望著門上的紅燈,眼淚無聲地掉下來時,我才發現我哭了。
我抬手擦掉眼淚,咽下所有的難過,靜默地等著。
直到天快亮時,搶救室的門才打開。
然而我沒有多看幾眼,女兒就進了 ICU。
直到晚上,女兒才回到普通病房。
一天一夜,在見到女兒平安無事時,我緊繃著的情緒才終於緩和。
我握住女兒的手:「熙熙不怕,媽媽在這。」
「媽媽……」
聽到女兒喊媽媽,我差點又要落淚。
「熙熙,還好你沒事。」
女兒側頭看了一圈,有些失落地說:「爸爸沒有來嗎?」
她的眼底滿是不解和難過。
就像是我們小時候生病了,希望得到爸爸媽媽的關心和哄慰。
可是陸南遇沒有來,他甚至沒有打個電話問問女兒怎麼樣了。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梁晚晚身上。
我想就算是女兒昨天沒有出手術室,他都不會覺得有任何的遺憾。
我心中澀然,輕聲對女兒說:「爸爸工作很忙,忙完了就會來看你了,你要好好休息,努力恢復健康。」
女兒烏黑的眼睛裡,有眼淚在打轉:「媽媽,你不用騙我了,爸爸不會來的對不對?」
「你們總是吵架,爸爸連家都不回,爸爸不喜歡媽媽了,也不喜歡我了。」
女兒的話語聽在我耳朵裡,難過得要命。
她這麼小,卻要承受大人的涼薄。
我不忍心,強顏笑道:「爸爸怎麼會不喜歡熙熙,爸爸昨天還來看熙熙呢,他擔心得不得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
把女兒哄睡後,我給陸南遇發了信息。
「女兒想見見你。」
他很久才回復我一段語音:「我在國外,你在家又沒事,照顧好孩子,我去了她的病也不能好。」
那段語音裡,我清晰地聽見女人對著他輕聲撒嬌的聲音。
這無疑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可是我卻沒有回擊的資格。
這些年,我也了解陸南遇一些。
他愛上頭時,六親不認,偏愛專寵,所以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比不上梁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