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用來掩蓋他的背叛,堵住我的眼淚。
21 歲,他在英國向我求婚:
「清霧,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後,愛你,護你,傾聽你。」
26 歲,我家破產,我爸病危,陸南遇一分沒幫。
他說:「家裡的錢都在爸媽那,我沒有錢。」
然而,他卻給外面的女人送了一座島當生日禮物。
我提離婚時,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我們從沒愛過。
他說:「就因為我沒幫你家?你家那小公司,倒就倒了,值得你這麼較真?」
我沒說話,當做默認。
可他卻反問我:「你好像一點都不難過。」
真好笑。
我的難過、眼淚、痛苦,不都被他用錢堵住了嗎?
他不會看見,
以後也不必看見。
1
卡裡又一次進賬三十萬。
我放下手機,沒有任何反應。
我和陸南遇目前唯一的交集,好像就隻剩下每月雷打不動的短信進賬提醒,以及特殊日子的昂貴禮物。
我是很多人嘴裡說的高嫁。
親朋好友,甚至是不認識的外人,都羨慕我住豪宅、開豪車。
甚至有人嫉妒地說我是走了八輩子狗屎運,靠著婚姻就能進金字塔上層。
可不管是羨慕,還是嫉妒,他們都不知道我所生活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
就像此刻的天空,雖然萬裡無雲,藍得透徹。
可是這樣的景色之外,卻壓著一層不可逾越的大氣層。
而我的丈夫,他在大氣層外,與另一個女人,瘋狂相愛。
手機滴答一聲,
提醒今天是我的生日。
與此同時,佣人敲響門:「太太,先生給您送來了禮物。」
禮物很貴,是普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一個的物件。
我瞥了一眼,打開後,將晶瑩剔透的镯子戴到了手腕上。
沒有期待,也沒有情緒。
他不會陪我,也不會回家,因為他要陪別的女人。
他是從什麼時候背叛婚姻的呢?
大概是在我們結婚的第一年。
在我懷著新生命,大著肚子,渾身疼得日日夜夜翻來覆去睡不著時,他在別人那裡揮汗如雨。
我從開始的不信,到後來的親眼所見。
他的手機裡,有很多很多他們親密的視頻和聊天。
那樣臉紅心跳,那樣瘋狂炙熱。
他愛那個女人愛到不想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比起和我的日久生情,他們才更像是真正的愛情。
一切的一切,幻化成一雙手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哭過,鬧過,發瘋過,抑鬱過。
可是他卻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每一次,都冷眼看著我聲嘶力竭,耗盡力氣。
到最後才會不痛不痒地說一句:「鬧夠了吧?鬧夠了就去洗把臉,清醒清醒。」
「我跟她再怎樣,還是有分寸的,不會弄出什麼麻煩,來動搖你的位置。」
「你不用把事情想得那麼復雜。」
然後,他就把每月給我十五萬的零花錢,提到了三十萬。
他說:「糊塗點,才能在不屬於自己的道路上走得長久。」
從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從來就沒瞧得起我過。
哪怕當初是他先追求的我。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
他更知道,他的路,不屬於我。
我和他之間的階級鴻溝,就算是搭建起婚姻的橋梁,最終也會被現實炸得粉碎。
2
我拿起車鑰匙,開車離開這富麗堂皇的房子。
沒有去找父母,也沒有找朋友。
我不想讓父母擔心,也不想在朋友面前變成一個處處訴說苦楚的怨婦。
我隻想一個人,給自己過個生日。
不知不覺,車子開到了大學城附近。
人來人往,全部都是年輕的面孔。
我下了車,隨便找了家米粉店坐下來。
旁邊坐著的幾乎都是情侶。
在一陣一陣的煙火氣中,青澀的情感藏在說笑間。
我的眼睛忽然就有些發熱。
那早就離我而去的青春記憶,
忽然S灰復燃。
我和陸南遇,也是從這樣的青春年代相識相知相愛的。
我們相識於國外留學時。
那時的我們有多美好呢,好到我覺得出國留學最大的幸運就是認識了陸南遇。
很多女生找理由接近他,但是他卻隻和我說話。
我們一起看書,一起滑雪,一起爬山,一起騎馬。
一起去坐那趟傳說中世界上最奢華的火車,從一個城市穿到另一個城市,看盡人間繁華。
在沒有親人的異國他鄉,孤獨感似乎格外地重,輕而易舉地就會對陪在身邊的人產生依賴。
我和他之間,沒有多麼轟轟烈烈,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生了情。
他生得好看,卻不張揚。
他家境殷實,卻從不刻意表現。
畢業時,他在校園的大道上,
擺滿了鮮花。
單膝跪地,在眾人的目光裡,他眼神炙熱地對我說:「林清霧,我不需要你為我洗手作羹湯,你隻需要做你自己,發你自己的光。」
「任何時候,你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而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後,愛你,護你,傾聽你。」
他讓我覺得很踏實,很安心,也很感動。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家裡有點小錢,從沒想過,他家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一梯隊的。
當初有多美好,後面就有多諷刺。
婚後,他一點點踩滅我所有的光。
此刻我才明白,所有的美好和幸福,他早已標注好了價碼。
他隻是把我當做一個用錢就能打發的物件。
3
我閉上眼睛,不去想過去的種種。
因為過去毫無意義。
隨便點開社交賬號,本想刷刷視頻。
卻一下就跳出了那個女孩的賬號。
梁晚晚。
原本我根本不認識她。
因為陸南遇把她保護得很好,不允許任何人去打擾她。
是我自己在視頻平臺刷到了她的賬號。
她更新的速度很頻繁,幾乎每天都會更新。
每天的隻言片語裡,以及視頻的碎片裡,都會有陸南遇的影子。
雖然陸南遇沒有刻意露過臉,但是我哪怕看一眼他的手,都能認出他。
今天,也是梁晚晚的生日。
看視頻的環境,奢華高調,浪漫不凡。
對面的男人身著黑色休闲西裝,袖扣在燈光下發著光。
梁晚晚似乎覺得很幸福,攝像頭朝上拍了一點點,露出了陸南遇的下巴。
而陸南遇立刻湊過來親她,那樣急切,情不自禁。
我麻木不仁的心,仿佛被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來。
我沒有哭,因為我早已沒了眼淚。
梁晚晚的家境很不好,好賭的爸,偏心的媽,破碎的她,幾乎所有 buff 都在她身上疊滿了。
我忽然有些恍惚。
直到此刻,我好像才忽然看懂陸南遇。
他不是不張揚,也不是喜歡低調。
他隻是喜歡偽裝。
他想找一個像我這樣,家境尚可,見過些世面,但是又不足以聰明到看穿他底牌,好掌控的女人當老婆。
他不愛我。
他隻是想踩著我,去尋找愛。
4
凌晨時分,我坐在甜品店,吃著蛋糕,在心底祝自己生日快樂。
深夜的城市依舊繁華紛擾。
加班的打工人行色匆匆,有的回家,有的吃喝玩樂。
我喝著果汁,專注地看著深夜街道上平凡的行人。
陸南遇那樣的人,站在金字塔頂端,俯瞰人世間的各種疾苦時,想的是什麼呢?
剛結婚那會兒,我被他安排進公司工作過。
掛著總監的虛職,領著百萬的年薪。
但隻做了不到一年,他就笑著說:「家裡不缺你這點工資,你在家裡當好你的公主就好,當牛做馬的事,讓我來。」
他每個月給我十五萬的零花錢,隻是零花,別的不用我操心。
那時候,我傻傻地覺得好幸福,就那樣成了全職太太。
隻是我不知道,所有的車房都在他父母名下。
我和他之間,沒有任何的共同財產,我對家裡的財務情況,更是一無所知。
我曾經嬉笑地問過他,家裡究竟有多少錢。
他沒有回答,隻是笑著讓我不用想這些。
我是不夠聰明。
但我也不傻。
我知道他不想說,也不想讓我知道。
所以我就沒再問過。
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的家底究竟有多厚。
我並不看重那些,所以一直平穩安逸地繼續著生活。
直到我爸的公司出了問題,面臨破產。
我父母愁得吃不下睡不著。
在重大的壓力之下,我爸幾度進醫院。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向我開口。
我爸說不想讓婆家人看輕我。
我看著實在不忍,跟陸南遇說了家裡的情況。
那是我頭一次因為家裡的困境跟他開口。
我也從不認為,他會因此看輕我。
可是,他卻隻看著手機,連頭都沒抬:「家裡的錢都在爸媽那,我沒有錢。」
我和他之間的裂痕,也許就是在那一刻出現的吧。
好像忽然之間,我看到了我們之間的那條線。
那條線,我逾越一點,就會碾碎我的尊嚴。
在他心裡,早在我嫁給他的那一刻,就被打上了吸血的標籤。
在他心裡,我隻是一個掛著陸太太名號的寄生蟲。
他可以養著我,但不會管其他人。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