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人花言巧語，說是要帶她去江南過好日子、做正妻。
她便義無反顧地跟著他走了。
偏偏走之前還要擺我一道。
說是在皇城中有我，她便永遠不能正大光明地同向澤州在一起。
搞得向澤州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我的身上。
按照上一世的時間點。
昨日她並不是遲來了一些，而是在陪那富商。
我從未如此對待過周依然。
見我這樣說話，她頓時煞白了臉色。
眼神中隨即浮現出一層薄霧，求助般地回頭去看向澤州。
「澤州哥，喬小姐是不是不肯原諒我……若是這樣，我便以S證明我同你之間的清白好了……」
說著，
便作勢朝著石柱撞去。
向澤州自然自然是舍不得的。
他猛地撲了過去，周依然撞在了他的胸口。
「喬寧雪！你夠了！你究竟還要鬧到什麼程度？！我告訴你，我心中的人就是依然！若不是你橫插一腳，我早就同依然成親了！你仗著身份同你父親來壓我，讓我不得不百般應付你。依然懂事，怕你生氣委屈自個兒來同你解釋，你卻對她百般羞辱！」
他看著我的樣子，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那般。
「我沒事的澤州哥，隻要你們能夠恢復入如初，我受點兒委屈又算得了什麼呢........」
蘇清川皺眉，下意識想上前。
我將他攔住，冷笑著開口。
「這就算是羞辱了？那你跪在那江南富商面前伺候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是羞辱？」
「我……我聽不懂喬小姐在說什麼……」
周依然明顯有些慌了神。
「澤州哥，喬小姐不原諒我沒關系，可怎麼能拿我的清白出來胡亂說話呢……」
向澤州一反常態地沒有開口斥責。
他不是傻子。
同上一世一樣，這些日子周依然的反常他不是沒有看在眼裡。
動不動就消失一整夜，問起來就支支吾吾的，實在糊弄不過去，便採用滴幾滴眼淚說他不夠信任。
隻是他不願意承認。
自己心中冰清玉潔的鄰家小青梅會為了錢財甘心跟著一個年過半百的富商。
既然周依然將責任全部推給了我。
他為了維護自個兒那可憐的自尊心，便也選擇眼盲心瞎。
「你……你莫要血口噴人！」
饒是這樣，猶疑過後，向澤州還是強撐著開口。
我笑著搖了搖頭。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帶著你的依然去豫滿樓走一遭不就行了？你且看看，她敢不敢同你去？」
那富商暫住在豫滿樓的客房。
每晚周依然就是去那裡陪他的。
眼見著向澤州的面色愈發地難看，周依然知道不能再讓他思考下去。
隻見她悽厲地哭喊出聲。
「喬小姐既然如此汙蔑我，我也無臉再活下去了！好！我就用S來證明我的清白！」
這次她的速度極快。
快到向澤州時沒能來得及攔住她。
可她看似去尋思，卻直直地朝我撞來。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將頭上的簪子摘了下來，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恨意。
隻是還沒碰到我，便被蘇清川一腳踹了過去。
「在我面前玩這樣的花招，
真當我是S人？到時候是不是要說是誤傷？不知頭上的簪子怎的就到了手裡？周依然，你好大的膽子！」
真是蠢貨。
我可以自己避開，可現如今蘇清川牢牢地擋在我前面，倒叫我有些委屈。
明明兩世我都想要成全的。
我的每一步都在被推著走。
可我憑什麼要為他們二人的因果買單？
這一世我及早避開，他們卻接二連三地上門找茬。
憑什麼？
周依然狼狽地倒在地上，從口中湧出了一口鮮血。
「你……你誤會了……」
這次，連向澤州都沒去扶她。
「澤州哥，我真的是無心的……」
「你.
.......」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清川，喚我前來有何事？」
蘇清川笑得坦蕩。
「這陳老爺恰好在我南下的時候同我有些淵源，聽聞他這次來京中尋到了一位紅顏知己，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叫周依然。」
原來剛剛見他們來了，蘇清川招來隨從耳語一番，是去請人去了。
這陳老爺，便是那位富商。
8
「這是怎麼回事兒？」
陳老爺一頭霧水。
「這女子不分青紅皂白地上門侮辱我的未婚夫人，聽說陳老爺同這女子頗有淵源，便讓人將您請來了。」
陳老爺看向周依然的那一刻，皺起了眉頭。
「好端端的，招惹人家的未婚妻做什麼？說好了今日陪我泛舟的，
為何回到這裡來？」
周依然看著這個場面，面色徹底變得慘白起來。
「我........」
向澤州硬著頭皮將人護在身後。
「你是誰？為何要依然陪你泛舟？你這老登還不知羞，年紀大的都能做依然的爹了，居然還敢強迫她！」
看到這場面，誰人心裡沒數？
陳老爺不屑地笑了笑，拱了拱手。
「原來是狀元郎的人？失敬失敬！隻是這女子主動得很，竟自己個兒爬上了能做她爹的人的榻上，這免費送上來的東西，不吃白不吃嘛。既然是狀元郎的人，那陳某就不再沾染了……」
說罷，便笑意盈盈地看向蘇清川。
「你小子，除了你爹，也就隻有你敢這麼編排我了。」
蘇清川拱了拱手。
「不過是來了一趟，就能讓陳老爺及時止損，倒也是一樁幸事。」
陳老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告辭。
臨走之前，居高臨下地看了周依然一眼。
朝著那處啐了一口，拍了拍衣角。
向澤州的面色變得難看至極。
「這是怎麼回事，你同我說清楚！我待你不好嗎？！你要什麼我沒給你！為何自甘墮落到這個地步！」
事到如今，向澤州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了。
周依然見沒有辯駁的餘地，索性破罐子破摔起來。
「給我？你給了我什麼？我要你狀元郎正妻的地位，你能給我嗎？！」
「我跟你提了多少次？你是這麼說的？！你說喬寧雪的父親能給你助力，你說喬寧雪的家世好、地位高！你是寒門出身，若是娶了她，
你的同仁們都會高看你！你說的心在我這裡，心算什麼東西？！我周依然憑什麼給你當妾！那陳老爺雖然年紀大了些，可他答應帶我回江南後就給我正妻的位置！」
蘇清川輕嘖一聲，將頭偏向了我。
「我這世伯，什麼都好，就是花心了些。還好家中夫人管束有方，不管他在外面怎麼玩，總歸不敢將人帶回去。」
「什麼？！」
周依然驀然瞪大了眼睛。
繼而悽慘出聲：「他騙我……他也騙我……哈哈哈哈哈！他騙我！」
她仿佛一個瘋子。
向澤州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嫌厭。
終於，他看清了這個小青梅的真實面目。
「丟人現眼！」
說罷，便看向我。
「這事權當是我識人不清，
可你也太任性了些。不過是同我置氣，昨日便那樣對我。若我真的S了，傷心的還不是你！」
「你這朋友倒算是個好的，知曉替你正名。現如今我知曉了，明日我便帶著父母上門提親，你讓他回去吧。」
「這事兒你也不對，明明你同我說清楚就行了，非得找人來做戲，以後莫要這樣做了。」
我忍無可忍，走上去便是一腳。
「說你腦子進水還真是客氣了，你叫沒腦子。」
「他是我未婚夫婿你明白嗎？你算個什麼東西，也來上門提親？區區狀元，還敢肖想我？！」
向澤州沒想到我會如此對他。
現在兩人並排躺在地上，更般配了。
「你.........」
然而，話還未說完，他的胸口便插入了一根簪子。
周依然仿佛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雙眼猩紅地看著他，手中的簪子還在不斷地朝著他的胸口深入。
「想甩了我平步青雲？你做夢！」
向澤州來不及說話，便咽了氣。
他的頭軟綿綿地偏向一邊，S不瞑目的眼睛裡盛滿了懊悔。
現世報,來得這麼快的嗎？
我看著他的屍體,隻記得心中的鬱氣消散了個幹淨。
我本不怕的。
直到一隻溫柔的大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蘇清川站在我的身後，輕聲說：
「別怕。」
9
向澤州S了。
周依然S的到底是狀元。
她被判了絞刑。
事已至此,恩怨盡隨風散去。
我安心地待在府中備嫁。
直到大婚前夕，府門口熱鬧了起來。
「作孽啊！我的兒子S了，兒媳也不管我們了！我兒生前可是堂堂狀元！現如今朝廷不管,兒媳也不管，我們老兩口可怎麼活哦！」
我怎麼把向澤川的爹娘給忘了？
來了皇城多年，他們遇到問題還是隻會撒潑打滾。
上一世,我怎麼沒早些看清楚他們的面目呢？
我走到府門,看到了兩個衣著褴褸的老人坐在地上不肯起身。
同往日光鮮亮麗的樣子相比，這才是他們原本的面目。
向澤州S了,他們一家三口原本節儉一點還能過活。
隻可惜向父來到皇城後便沾上了賭。
不過短短半月，便將宅子都賣了。
見到我,向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過來。
「兒媳诶！娘的好兒媳！你夫君過世了，你可不能不管爹娘啊！
若是要對得起我兒子，你得好好侍奉我們，善待你小姑子才是！」
她還未碰到我的衣角，便被隨從一腳蹬開。
「兒媳？誰是你們的兒媳？」
向母愣了愣,隨即大哭起來。
她坐在地上，雙手狠狠拍著大腿，兩腳亂蹬。
「你上次為了救我兒子渾身都湿透了,身子都被人看了去,也被我兒子摸到了，你就是我們兒媳！若你不肯赡養我們,我們便去告你！」
我笑著搖頭,無知猶豫出。
「官衙的大門開著,要去便去。」
向澤瑤不知從哪裡匆匆跑了過來。
「爹娘！你們怎麼那麼沒用！丟臉S了！建哥兒剛剛看到，非要同我分開！」
哦.......
也到了向澤瑤議親的時候了。
「他明明已經給了我機會,
隻要咱們能進了喬家的大門,他同我的婚事就如初舉行，你們這兩個沒用的老不S的東西，幫不了我阿兄，也幫不了我！」
向父依舊是沉默呆滯地坐在那裡，怯弱地看向向母。
向母則是以S來威脅我。
「若你不肯承認我們這一家人，我便S給你看！」
隻可惜,沒人攔她。
向⺟想不到,真的沒⼈攔。
她沒能剎住腳步,當場撞得頭破⾎流咽了⽓。
向澤瑤愣了。
向父痴痴地走到了向⺟的屍體面前。
他剛想蹲下,就被賭坊趕來的⼈帶⾛。
「媽的，錢二爺的賬都敢賴，帶回去！先廢掉眼睛和手，正好賣到西域來的⻢戲團裡做人玩，還能回點兒本！」
向澤瑤則是徹底瘋了。
此後，皇城中經常能看到⼀個瘋瘋癲癲的⼥⼦。
不知什麼時候，連她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10
「明珠今日鬧不鬧？」
蘇清川回府的時候,我正在逗著懷中的女⼉。
⼀晃五年過去。
我們的「試⼀試」,終歸是沒有選錯。
我笑著看她⼩⼼翼翼地將女⼉從我懷中接過去。
「今⽇乖巧得很呢。」
「那便好，辛苦夫人了……」
蘇清川是⼀個很稱職的⽗親。
雖然政務繁忙,每⽇都會早早地回府陪我同女⼉。
我看著門外繁花盛開，⾝後是蘇清川輕哼著幼時⺟親給我哼的童謠的⾳調哄著孩子。
這一世，總算是沒有選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