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尾巴尖還不小心掃過人魚線的最末端。
陸潋舟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僵住了,呼吸都重了幾分。
對面的蘇婉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潋舟,你的小寵物……倒是挺黏人啊。」
陸潋舟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說完了?」
「什麼?」
「說完了就出去。」
陸潋舟毫不客氣打斷她,喚來管家:「送客,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這位蘇小姐進來。」
他微微抬起下顎,輕嗤一聲:「現在的你,根本沒有資格與我談判。」
「十年過去,你和那群長老還是這樣,依舊如此目中無人、不自量力。」
「陸潋舟!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
蘇婉有些怒了,卻被保鏢架住,丟出了別墅。
會客室的門一關上,陸潋舟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襯衫裡,將我掏了出來。
他耳根還有些紅,眼神裡帶著點無奈:「怎麼了?真被她嚇到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我抬頭看他緊張兮兮的樣子,又回想了一下他剛才對蘇婉那毫不留情的態度……
好像……也不是彈幕裡說的那樣「縱容」和「一定會原諒」啊?
難道那些字是騙我的?
我心裡的恐慌和懷疑稍微褪去了一點點。
反而升起一點點得意和滿足。
算陸潋周還有點良心,知道誰才是和他共患難的真祖宗。
我重新爬回他的脖子,盤好,用尾巴尖輕輕拍了拍他的鎖骨。
那我勉為其難,今天晚上繼續陪你睡覺好了。
5
鬧騰了一白天,我盤在陸潋舟溫暖幹燥的枕頭邊上,睡得迷迷糊糊。
十年了,這是我雷打不動的位置。
他的呼吸聲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安眠曲。
夜裡有些渴,我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信子無意識地探了探空氣,想去找恆溫水碗的方向。
然而,這一睜眼,差點把我蛇膽嚇破。
月光透過昂貴的遮光窗簾縫隙,柔柔地灑在床邊。
陸潋舟沒睡。
他側躺著,面對著我,一隻手還搭在枕邊,離我不過寸許距離。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那雙在夜裡泛著金黃光澤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機器似的專注地盯著我。
那眼神深邃得可怕,裡面翻滾著某種我完全看不懂的、近乎貪婪的復雜情緒。
更恐怖的是——
他的嘴角,竟然掛著一縷清晰無比的反光痕跡!
那!是!口!水!
他在看著我流口水!
【嘿嘿,別忘了男主雖然是半妖,但也有一半貓妖血統。】
【這小蛇被他養了十年,日日夜夜都忍受著食物的香氣,竟然一直沒下口,也是真能忍……】
【要不說是男主呢,這麼香一塊肉放在我旁邊,我忍不過一秒!】
彈幕不斷在我眼前閃現。
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
陸潋舟也是貓啊!
貓看見喜歡的獵物和食物,不就是會忍不住興奮流口水嗎!
所以他白天對蘇婉不假辭色都是裝的?都是麻痺我的策略?
實則是想自己獨吞我?
忍了十年沒下嘴,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我整條蛇瞬間冰涼,連信子都僵住了。
陸潋舟似乎察覺到我醒了,眼神閃爍了一下。
那抹可怕的貪婪迅速隱去,變回了平日裡我熟悉的溫柔。
他極其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抹了一下嘴角,然後輕輕摸了摸我的腦袋。
「吵醒你了?」
他嗓音帶著睡意的沙啞,聽起來無辜又體貼。
可我再也感覺不到半點溫暖。
隻有毛骨悚然!
我僵硬地任由他摸,心髒怦怦狂跳。
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跑!
必須跑!
再不跑就要被吃掉了!
這一晚,後半宿我閉著眼睛卻不敢睡著。
一動不敢動,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陸潋舟像往常一樣。
給我準備好新鮮的口糧。
又細細檢查了一遍小窩裡的溫湿度。
「小蛇,今天我要去城郊談個項目,那邊環境亂,不方便帶你。」
他把我捧到眼前,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我的頭。
「乖乖在家等我,嗯?」
我強忍著逃竄的本能,乖巧地吐了吐信子。
他終於出門了。
確認他的氣息離開了別墅,遠到我幾乎聞不到他的味道。
我立刻從恆溫箱裡彈射出來。
靈活避開所有障礙。
從一樓洗手間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鑽了出去!
嗅到外面幹淨潮湿的空氣時,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成功!自由了!
我還沒來得及歡呼,一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從天而降。
精準無比地捏住了我的七寸!
我驚恐地抬頭。
對上了蘇婉那張笑得無比燦爛,綠眼睛裡卻閃爍著極致興奮和貪婪的臉。
「小寶貝兒。」
她紅唇勾起,露出底下兩顆尖尖的犬牙。
「陸潋舟沒告訴過你,不會化形的妖,在外面會很危險嗎?」
我鱗片寸寸炸起。
她怎麼知道我也是妖?
6
「半妖就是血脈低賤!陸潋舟也真夠優柔寡斷的,養了你十年都舍不得下嘴,真是暴殄天物。」
「瞧瞧,一條擁有古老血脈、卻遲遲未能化形的小蛇妖……這簡直就是行走的十全大補丸!
」
「吃了你,我的妖力至少能翻一倍,說不定還能徹底壓過族裡那些老家伙!」
該S!
身份全暴露了!
也沒時間了!
蘇婉微微張開嘴。
那屬於貓科的,帶著倒刺的舌頭若隱若現。
腥甜的熱氣幾乎噴到我臉上!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壓倒了一切。
趁著蘇婉志得意滿稍微松懈的瞬間。
我將蛇身攀上她的手臂猛地一擰。
拼著鱗片被刮掉的劇痛,硬是從她手裡掙脫了出來!
「嘶——!」
回頭就朝她的手上來了一口!
毒牙雖然沒啥大用,但嚇唬一下也好!
「啊!」
蘇婉沒料到我會拼S反撲,
吃痛地縮回手。
「你竟然!」
看見手背上兩個細小的牙印和滲出的血珠,她勃然大怒。
「我要S了你!」
就趁著她後退的這零點幾秒的空隙,我掉頭就跑。
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像一道青色的閃電射向旁邊的灌木叢!
身後傳來蘇婉氣急敗壞的尖叫和凌厲的破空聲。
我隻感覺尾巴尖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肯定被抓傷了。
但顧不上這麼多了。
隻要逃進別墅區旁邊的樹林裡。
論躲藏和隱蔽,貓族遠遠比不上蛇族。
我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徹底聽不見蘇婉的聲音。
直到力氣耗盡,渾身劇痛。
才從一處矮牆縫隙裡滾了出來。
癱在冰冷的地上,
動彈不得。
天旋地轉,傷口疼得厲害。
更糟糕的是。
一股陌生而兇猛的熱流毫無徵兆地從小腹炸開。
瞬間卷席全身。
好熱……
好難受……
像是每一片鱗片下面都點起了火。
燒得我神志不清,渴望某種難以言說的撫慰。
是……是發Q期?!
原來……我一直不能化形,是缺了這個契機……
我迷茫抬頭,觀察了一圈周圍。
發現自己已經跑出了別墅區,不遠處就是人來車往的馬路。
要是暈倒在這裡,被不認識的人撿走……
我蜷縮著,
痛苦地翻滾。
意識逐漸模糊,像是要退化成沒有理智的野獸。
就在我快要被這體內燃燒的火焰吞噬時。
一股清冽幹淨的氣息忽然靠近。
很淡,很好聞。
像雨後的青草,又像山間的清泉。
本能瘋狂叫囂著——靠近他!纏住他!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
昏暗的視線中,一個穿著淺色風衣、身形颀長的男人正蹲下身。
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神情溫和而關切。
周身散發著讓我渴望至極的冰涼舒適的氣息。
「哦?沒想到出來一趟,竟然能有意外收獲。」
7
那股焚身的燥熱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吞噬殆盡。
我慌不擇路地纏繞上去,
緊緊貼住。
隱約間聽見了男人的悶哼。
如同藤蔓依附寒玉。
肌膚相貼之處帶來戰慄的慰藉。
「你這小家伙……」
男人低啞的聲音縈繞在耳畔。
陌生而清冽的氣息籠罩下來,像山間清風拂過灼燙的鱗片。
微涼的指尖輕撫過我的脊背,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一路往下,挑逗著我的尾尖,引導著繞上龐大而冰涼的柱子。
壓抑的喘息碎在耳邊,被我一口吞入。
蛇族的交纏中,往往是雌蛇佔上風。
我下意識捆住他的雙腿和雙手,警告他不許亂動。
乖乖當我能緩解燥熱的冰塊。
但我終究是第一次發Q,始終不得要領。
隻會順從本能用鱗片狠狠摩擦,
最終在令人頭暈目眩的暖流中,昏S過去。
這該S的發Q期,終於過了……
我聽見似乎有人在叫我。
「枝枝……蘇枝……」
「小沒良心的,用完我就睡著了……」
我累得尾巴尖都不想動彈。
意識像是沉在溫吞的水裡,緩慢上浮。
首先感知到的是陌生的氣息。
不是陸潋周身上那種帶著陽光和淡淡煙草味的沉香。
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幽涼的冷香。
像是雪松浸在了月夜的寒泉裡。
好聞,卻讓我莫名心悸。
然後是觸感,身下的床鋪柔軟舒適,絲滑的布料貼著皮膚……
皮膚?
我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瓷白的胸膛,和蓋住腰腹的深灰色絲絨被子。
而我……也是同樣的赤身裸體。
昨晚零碎而熾熱的記憶轟然湧入腦海。
我「唰」一下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底下不屬於我的絲質睡裙。
「嗯?才這個點,不多睡會嗎?」
修長有力的手又將我攬了回去,下一秒,我對上了一雙深邃含笑的眼眸。
躺在我身邊的男人——摘下金絲邊眼鏡,露出了後面冷淡的灰棕色豎瞳。
他的身形比陸潋舟更加高大,腰腹、雙腿、雙手上有明顯的像是被什麼細長東西纏繞勒出的紅痕。
我不由顫抖起來。
我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