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回答,但沉默往往也是一種答案。
「醒醒,所有的愛都會以背叛收場,你看,你坐牢這些年,你媽這些年照樣結婚生子,曬的朋友圈裡永遠沒有你,她讓你別聯系她,甚至不讓家人知道你的存在。」
「你的小白花也會這樣,今晚 10 點,就是狩獵的時刻。」
「現在,她可以帶著你的秘密,去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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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四十五,心神不定的蘇許楠忽然起身,說要去加班。
他出門前對我依依不舍道別,表情毫無破綻。
我往上翻暗網記錄,看到S手發了張照片,說。
「我早就到了,附圖。」
那是從一條縫隙裡偷拍的,照片裡我背對鏡頭,正與蘇許楠甜蜜擁抱告別。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
現在兇手。
就藏在衣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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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冷酷的視線SS地盯著我。
「捕獵遊戲開始啰。」
是你的S亡倒計時開始了。
我挑眉笑了笑,不慌不忙給蘇許楠語音留言,叮囑他外頭有雨。
話音剛落,黑影從背後襲來。
我不慌不忙與S手纏鬥,直到門口傳來腳步聲,我才放聲尖叫。
隨著一聲鈍響,S手歪倒一邊。
蘇許楠手舉重木擺件,氣喘籲籲。
我像是見著主人的小動物,驚魂未定地撲到他身上,不停發抖。
S手一動不動,明顯沒氣了。
蘇許楠抱著我蒙了,這就S了?可他明明沒砸關鍵部位啊!
我在男人懷裡扯出一抹冷笑,就在幾分鍾的纏鬥中,
我將戒指裡的毒素刺進S手肌膚。
一路拖延住,直到蘇許楠回來。
S手的真實S因,是心髒麻痺,而非頭部重擊。
可人S了,蘇許楠就會成為組織的背叛者。
我惶恐不安地眨著通紅的眼睛問:「親愛的,趕緊報警吧!放心,你是正當防衛,不會出事的,我一定會找最好的律師幫你。」
「不,不能報!我有案底,警察隻會先入為主,給我扣鍋!」
蘇許楠猛地放開我,胸膛劇烈起伏著,戒備讓他聲音發緊。
「你知道,原來姜寧還有個妹妹麼,她叫姜安。
「是一個精神病,S人犯,潛逃犯。」
我抽泣著,用茫然無辜的聲音回答:「親愛的,你在說什麼啊?這是我應該清楚的事嗎?」
「警方,剛剛發來了她的照片。
」
黑暗中,他舉起了手機。
我一直無比冷靜的心,驟然亂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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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問我,為什麼突然回來嗎?
「就在我下樓時,警局的方隊通知我,說人臉識別系統發現了姜安的蹤跡,她從瘋人院逃出來後,多次出現在我們小區,她是極度危險的人,心思歹毒又極會偽裝,一旦發現立刻報警。
「我是擔心你,才回來。」
蘇許楠舉起手機,照片的女孩,是我。
準確說,是我十五歲那年在瘋人院拍的。
頭發凌亂,塌鼻梁,一道刀疤橫跨過臉頰。
我在鏡頭前總笑,因為姐姐說喜歡我笑。
可惜效果欠佳,每個看過照片的人,都說我笑得瘆人。
再看現在的我,長發柔順,明眸大眼,這張臉出自頂尖的私人醫院,
看不出過去半點痕跡。
認出來了嗎?我哽咽著,惶恐著,輕笑著,掏出刀。
入口處鋒利淬毒,我的步伐輕得像貓,等待黑暗裡的致命一擊。
啪的一聲,蘇許楠打開了燈。
客廳裡一片凌亂,S手橫躺在地毯上,蘇許楠掀開了對方臉上面具。
隻一眼,我呼吸徹底屏住。
S手是個女的。
塌鼻梁,一道顯眼的刀疤,橫過臉頰。
她的樣子,赫然就是我曾經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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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果是姜安?那我是誰?
看著這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我陷入某種混亂,在這千載難逢的失神中。
腹中一麻,我低頭,鮮血湧出。
那是把匕首。
蘇許楠平靜地接住了我,他雙手染血,
欣慰地笑了:「安安,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謹慎的貓咪,不用這招,真不能讓你放松警惕呢。」
我捂著流血不止的腹部緩緩倒下:「你知道我是——那這個人是……」
「她叫變色龍,喜歡整容成受害者的模樣,我就知道,她不會是你的對手。」
屋外暴雨傾盆,他將我橫抱上車,駛向郊外。
「雖然你與過去長得一點不像,但我知道,你就是姜安。
「記得三年前,你在瘋人院反S剝皮魔那次嗎?你們搏鬥的監控被賣到了暗網,真精彩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在想。
「想要是能S掉這樣的獵物,不知道能有多快樂。」
蘇許楠盯著我,想從我臉上品出恐懼。
可惜沒有,我隻是虛弱地問。
「所以,你才接近我姐姐,折磨她,引出我?」
「對,不然你怎麼會主動出現呢?你以為自己是捕獵者,實際上,你才是真正的獵物。」
他將我帶到他們秘密的基地,那是山間的一處廢棄別墅,野草叢生,風穿過樹梢像利爪撕扯黑夜。
每當有獵物上鉤,他們都會在這裡進行儀式。
他將我手腳捆住,牆上擺滿刑具,鐵鉤上血液混合鏽跡,空氣裡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
中央屏幕裡,他甚至反復播放起我姐被害時的錄像。
抖動的光影籠罩我,在她持續的求饒聲中,我緊閉雙眼。
蘇許楠珍惜地擦去我的眼淚,感受著我的憤怒,然後起身發送短信:「獵物準備好,狩獵可以開始了。」
他點擊發送,伴隨著一聲發送成功提醒。
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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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
他反應了一瞬,在回頭的瞬間,我已經悄無聲息割斷繩索。
以最快速度擒住他手腕,背摔著地,勒S他脖子。
搏S是很快的,眨眼分勝負,尤其蘇許楠一向不擅長親自動手。
他擅長借勢,用偽善的面具制造各種巧合意外。
我隨手扔開腹部薄薄的血袋,他越掙扎,頸動脈那就勒得越深。
缺氧讓他滿臉漲紅,隻能艱難擠出一句:「你把他們怎麼了——」
約定好的時間到了,可同伴沒一人到達。
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我笑了:「你們的群名不是叫黑暗森林麼,每個你們都是帶槍的獵人,竭力不讓別人發現自己,所以,
連你們自己都不知道,森林裡的藏著的,到底是盟友,還是……我。」
那批人罪惡滿盈,要將他們揪出來鏟除,確實費了不少氣力。
「整個暗網剩下唯二的人,一個是今天送上門找S的變色龍,一個就是你。」
我抽出一把高爾夫球杆,揚起,砸向他的膝關節。
砰!砰砰——
S豬一樣的慘叫聲震耳欲聾。
我用力很足,球杆頂端都被折斷彈飛了出去。
不夠,怎麼會夠?我砸斷他罪惡的軀體。
讓筋帶著骨,讓皮連著肉。
幾輪重擊下,蘇許楠很快失去反抗能力,渾身血流如注,壞了,見血我最容易興奮。
那包裹在肌肉下人體骨骼的斷裂聲不絕於耳,比珠玉落玉盤還要好聽。
唯一可惜的是,居然沒有觀眾。
「你S了我,你的姐姐也別想活。」
蘇許楠吐出幾顆牙齒,抬起那張,已經被毆打得認不清模樣的臉。
「你什麼意思?」我舉著的球杆的手一頓。
頭頂燈光閃爍,蘇許楠顫顫巍巍地打開手機。
「今早我給她送的鮮花裡,藏有可以遠程控制的炸彈,隻需要我輕輕按一下,砰!」
原本壓倒性的勝局,現在瞬間逆轉。
「姜安,你真愛你姐姐嗎?還是隻是嘴上說說而已?
「你要真愛她,願意為了她,放下屠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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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裡,我姐一動不動躺著。
花籃就在床頭櫃上,護士換好藥清理離開前,還湊過去聞了聞。
並沒有發現,裡頭暗藏的炸彈。
「知道我為什麼留姜寧一條命嗎?你這樣的瘋狗,需要狗繩,她就是,這場遊戲還是我贏!
「我倒數三聲,不放,就等著給你姐收屍吧!」
他猙獰地喊著:「三、二——」
我沒有猶豫,扔開武器。
可蘇許楠壓根不打算履約。
他猙獰大笑,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種令人嘔吐的模樣,我呼吸變得急促,隨著啟動鍵被按下。
我無助地閉起眼睛。
一秒,三秒過去,可畫面裡,安靜如常。
什麼也沒有發生。
是有延遲?蘇許楠仿佛意識到什麼,猛地撲向我。
「姜安,是你——」
我睜開的眼裡滿是嘲諷,在他迅速蒼白的臉色中說。
「你的這份禮物太大,
我們哪裡受得住,已經轉送給你……
「最愛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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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城跑腿,早將花籃送到別家。
變態,也是有在乎的人,我有,他當然也有。
蘇許楠極其渴望得到母親的認可,可遺憾的是,他媽對他避之不及。
他想帶我去見媽,都吃了幾次閉門羹呢。
蘇許楠嘴唇抖個不停,他瘋狂打電話給他媽,嘴裡破碎呻吟:「接啊,快接啊!」
好好笑,他威脅我時,可不是這副沒用的樣子呢!
電話一直不通,他崩潰地跪在地上哀嚎起來。
我愉悅地欣賞他的絕望,直到他發瘋一樣撲來把我推向窗口,才放聲尖叫。
一發子彈精準地射穿他的胸口。
玻璃碎了,外頭響起呼嘯的警笛聲。
終於,警方來了。
在蘇許楠出門,將我留給S手時,我語音叮囑他下雨是幌子。
實際上,我已經將他S人的自白傳給警方,並發送定位求助:「救救我,我發現了男友的秘密,他要S我!」
蘇許楠命硬,槍傷沒S。
我維持戀愛腦的人設,盡心盡力地照顧他,等他手術醒來,還第一時間為他播了段視頻。
視頻裡,他媽媽完好無損地走出警局。
蘇許楠原本恍惚的視線,瞬間猛地瞪大。
「開心吧,我跟你們不一樣,不喜歡對手無寸鐵的人下手,那多沒意思,你媽是沒S,但她看到了你做的那些事,大義滅親,主動去舉報你呢!」
「我們早就斷絕了關系,他是個惡魔!」
鏡頭前,蘇許楠的媽媽泣不成聲。
「我前夫他是打孩子,
可知道為啥打他麼?因為蘇許楠虐貓!他喜歡把貓養得像親人後虐S掉!鄰居發現了成堆的貓屍體,我們以為他還小,有挽救的可能,為了保護他,才說是他爸幹的。
「我們二胎生了妹妹,蘇許楠覺得被忽視,妹妹才三個月大啊,他就趁著我們午睡帶妹妹去洗澡,把妹妹溺S在澡盆裡!
「他爸要送他去少管所,可第二天就S了,他一直跪在我面前哭,說媽媽虎毒不食子啊,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一時心軟為他做了偽證,我後悔了……他還在害人!
「這樣的惡魔,生下來我就該被掐S他!」
氧氣罩上霧氣蒙蒙,蘇許楠呼吸急促,發出野獸一樣的哀鳴,我笑問:「被最愛的人厭棄,什麼感覺?」
肉體傷害對他不痛不痒。
唯有誅心,才能讓他真正體會滅頂絕望。
「你總把S戮冠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到底,隻是意識到這世上沒人真心愛你,連你媽媽都是,很明顯,她更愛自己新的丈夫,更小的孩子,你嫉妒瘋了。
「連我這樣的變態,也有愛我的人,可你卻沒有,真可憐呢。」
心電圖起伏得太厲害,護士進來隨口提醒了句:「病人剛醒,可不能看太刺激的哈!」
我虛心受教:「哦,我以為S人犯心理素質會很好呢,原來也不是。」
臨走前,我一拍腦袋。
「哦,忘了說,你那天炸毀的,是你自己的家。
「你猜猜,警察會在你家,挖出多少寶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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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警方在蘇許楠別墅裡挖出多具屍體殘骸。
有的是手指,有的是內髒碎片,裡頭許多人,都是暗網的成員。
「蘇許楠出獄後就加入了暗網,
這些年表面改過自新,熱衷慈善騙過了所有人,實際上是通過慈善洗錢,再為暗網活動提供資金,他個性極其自卑偏執,但凡相親對象因為他的案底拒絕他,會因為各種意外事故身亡。
「他向姜寧求愛被拒後,買通趙澤殘害姜寧,並在事成後入室S害趙澤滅口。
「蘇許楠,你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我們已經掌握了你跟趙澤見面的證據,趙澤S亡那天,你失蹤過五個小時,趙澤的沙發縫隙裡也找到了你的毛發指紋,他證據鏈充分,你還有什麼可狡辯?」
蘇許楠當然極力否認,還指認我:「她就是姜安!一切都是她的栽贓!」
「你S了她姜安,還好意思提她?哦,你想裝精神病逃避法律制裁是吧?想得美!」
是的,我現在的身份,可是龍華地產的趙總的妹妹。
趙霖芳是市裡排名前幾的老板,
事發那天,她第一時間出面接走了我。
她曾被丈夫關進瘋人院,那幾年要不是受我照顧,早被食人魔拆吞入肚了。
我這張臉,還有身份,都出自她手。
鐵證如山,警方在蘇許楠家中找到各類作案工具。
還在一堆殘骸裡,檢驗出趙澤,以及——
「姜安」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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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色龍成了我,成了「姜安」。
身份認證那天,瘋人院院長也來了,還帶來了 DNA 樣本。
經過比對,那具S去的女屍,就是「姜安」。
醫院後頭的巷道裡,我把存放院長受賄的 U 盤遞了過去:「這下錢貨兩清,互不相欠。」
院長接過 U 盤長松口氣。
蘇許楠宣判S刑的新聞,
我是在電視上看到的。
病房裡,我把電視音量調大,讓姐姐仔細聽聽:「你看,我成功了。
「姐,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你想我過正常人的生活,我也可以做到。」
我加入了病友群,認真學習照顧植物人的各種知識。
「姐,冬天都要過了,今年我還沒吃上你包的餃子,外頭的皮沒你擀得好。」
沒人應答我,隻有點滴的滴答聲。
正常。
醫生說姐姐身體機能恢復得不錯,有可能會醒。
可能的意思呢,或許是很快很快。
也或許,一輩子都醒不來。
人不醒,但指甲照樣長得挺快,我向來擅長用刀,彈簧刀、剔骨刀、削皮刀……
可唯獨小小一把指甲刀,用得心驚膽戰。
我小心翼翼拾起她纖弱的手,咔嚓一下,應該也沒剪錯地兒了。
可她手指輕輕彈動了下。
我嚇得指甲鉗都掉地上了。
「……笨蛋,不,這樣,剪。」
頭頂,傳來細弱的聲音。
沙啞無力,斷斷續續,但又無比真實。
原來,很快很快的意思。
這場漫長寒冬很快會過去,春天終將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