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寫的小說裡那樣的麼？我可以學，你知道我向來聰明。」
「……」
幾天過後，我學乖了。
陸清隅逐漸暴露出極強的佔有欲與控制欲。
就算嘴上說著他是我的狗，他臣服於我，實際上，他已經不會再信我嘴裡的任何保證。
隻有牢牢將我擁在懷裡，他才有安全感。
隻有把我關起來，他才能保護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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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陸家舉行宴會，我才得以出門。
奢侈盛大的宴會地點在陸家老宅——雲梵莊園，所有陳設都昂貴奢華到了極點。
有些人看見我感到些許訝異，但並沒有多問，如往常般寒暄幾句。
隻是陸叔叔時不時轉頭瞪我兩眼。
我想哭——叔，
我沒騙您！我真想走，但有狗擋道啊。
趁陸清隅被幾個長輩纏上，我拎起裙擺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溜。
這座莊園我熟，陸清隅以前常帶我來。
於是我熟練地往花園跑，找到一處稍矮的牆。
正準備爬，身後響起一聲輕笑。
我立刻回頭，來者一身西服，闲散地雙手插兜，眉目與陸清隅有幾分相似。
他假裝嘆息：「小棠，女孩子家家的，怎麼爬牆？」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收回腿站直，喊他：「陸詡哥，好久不見。」
陸叔叔，你看我是真想走，但怎麼總被幹擾……
陸詡是陸清隅的堂哥，逢年過節或者宴會時總見到。
陸詡朝我走近兩步，似乎想要長談。
「陸詡哥，你是找我有事嗎？
」
他點點頭，沒兜圈子，點了幾下手機，給我播放了個視頻。
竟然是那天我和陸清隅在樓道裡的監控錄像。
兩個身影在接吻。
我瞬間意識到來者不善，偏偏這人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你什麼意思？」
陸詡開門見山：「現在是陸家的特殊時期，所有人都對老爺子即將公布的繼承人位置虎視眈眈，當然，如果不出意外，這個位置屬於誰大家心知肚明。」
——隻會是陸清隅，陸爺爺最疼愛的孫子。
在陸家這代的小輩中，陸清隅的優秀有目共睹，才華橫溢，智商又高。
他事事都做得出色，工作中更是精益求精，為公司做出不少貢獻。
可如果他真的成為集團繼承人，那他必須是找不出缺點的，必須是讓所有人都認同的。
「而你，陸清隅最信任的人，不想讓完美的他留下人生汙點吧？」
「你和陸清隅的事，能瞞得了多久？陸家哪個不是人精？」
陸詡晃了晃手機：「你看，這麼輕易就讓我安排在清隅身邊的人找到了證據。」
我故作鎮定：「我現在和陸家已經沒有關系了，就算這個視頻傳出去又怎麼樣呢？」
陸詡輕笑：「陸家繼承人與自己的繼姐搞在一起，這會是多大的醜聞？
「你猜陸老爺子能不能力排眾議，保住陸清隅？」
我蹙起眉：「一個視頻不足以讓陸清隅失去陸爺爺的信任，你越過他來找我，到底想要什麼？」
「陸詡，別再廢話了。」
他應該很清楚，就算這是醜聞一樁，但他也不能僅靠一個視頻就搶走陸清隅的位置。
陸詡忽然向我靠近一步：「你。
」
我愣了下：「我？」
「這些年陸清隅在背地裡為你鋪路，為你做的事夠多了，他瞞你瞞得很好，但有心人想查就能查到，種種跡象表明，你對他來說，很不一般。」
陸詡終於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我偏要把他最珍視的人搶走。」
這麼多年，他一次也沒贏過陸清隅。
終於，如今他終於抓住了陸清隅的把柄，他終於可以贏一次陸清隅。
他派人盯著陸清隅這麼多年，已經可以完全確認，林棠就是陸清隅的軟肋。
「林棠，做我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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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片刻，我沒忍住笑了。
「陸詡，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為陸清隅犧牲自己？」
「這太蠢了。」
陸詡微微挑眉：「我以為我們是共贏，
畢竟你不是一直在找機會離開麼？陸叔叔是絕對不可能接受你的。」
「而且，陸清隅待你可是真好，你怎麼能那麼無情？」
我輕嗤一聲：「愛人先愛己。」
他搖搖頭：「唉，當年清隅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留在陸家呢。」
我怔了下：「你說什麼？」
陸詡沒隱瞞：「你母親過世後，叔叔就想把你送走，據說陸清隅求了他好久，他也沒答應。」
「最後陸清隅沒辦法了，去求了爺爺，老爺子親自開口，叔叔才把你留下來，錦衣玉食地養著。」
「你看，清隅對你多好，你怎麼能一點都不為他付出呢？」
「來吧，來到我身邊，我就把視頻銷毀掉，讓我的堂弟順順利利地繼承陸氏集團，怎麼樣？」
「……」
原來是陸清隅把我留在陸家的，
這麼多年，真正把我當成家人的，也隻有他一個。
陸詡還在自顧自地說：「小棠，其實我挺喜歡你的。」
我瞬間變臉，拉開距離，警惕地看著他。
他不介意，笑了笑：「想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漂亮，真的很漂亮。」
他眯著眼上下掃視我，眼神中流露出令人反胃的欲望。
我強忍住扇他巴掌的衝動。
「你那不叫喜歡，別玷汙這個詞了。」
陸詡不惱，繼續笑：「可能吧。」
「世界上漂亮的花那麼多，我不可能像陸清隅那個蠢貨從始至終隻守著一朵。」
我靜默了幾秒，問他：「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你都比不過陸清隅嗎？」
陸詡的笑瞬間僵住，笑不動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你太蠢了，
簡直蠢到沒腦子。」
「繼承人的位置就算陸清隅不坐，讓給你，你都坐不穩。」
「如果是我，絕不會拿個無足輕重的視頻過來威脅，以為我會被你嚇破膽麼？」
陸詡咬緊牙關：「那就看看這個視頻會掀起怎樣的輿論？」
我搖頭：「你信不信你根本發不出去？」
「……」
「依陸家的勢力，解釋一句 AI 生成都有人搶著信。」
「蠢貨。」
我笑得眉眼彎彎，丟下最後一句後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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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會廳，陸清隅大步朝我走來，又快又急。
「你去哪了？」
我仰頭對他笑：「清隅，我想回家。」
他眨了兩下眼睛，溫柔了眉眼：「好。
」
眾目睽睽之下，陸清隅牽起我的手，大步離開。
車停在一棟別墅前，下了車我就拉著陸清隅往裡面跑。
陸清隅佯裝走不動，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使勁拉他，慢慢往前挪。
「姐姐，怎麼忽然戀家了？」
我回頭，一本正經：「我想親你，在外面大庭廣眾影響不好。」
陸清隅表情微滯一秒，嚴肅起來：「不早說。」
然後就變成他拉著我往裡面走。
剛關上門，我就踮起腳扶著陸清隅的肩膀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呼吸逐漸凌亂。
直到陸清隅發現不對勁，第一次主動推開了我。
「姐姐……你哭了？」
我的淚水止不住地湧出，一顆顆掉落，眼眶湿潤。
陸清隅瞬間慌亂起來，
手忙腳亂地為我擦眼淚。
「怎麼了？寶寶別哭，別哭。」
「告訴我好不好？剛剛你去見了誰嗎？」
「誰對你說了不好聽的話？告訴我，我去解決。」
我哽咽著，緩慢開口：「陸清隅，其實我想自私一點。」
「我想不顧任何人，隻和你在一起。」
無論是誰，給我怎樣的壓力，我都想要自私一回，我不想離開陸清隅。
世界上沒有人會比他更愛我，我也不會再像愛他那樣去愛別人，我們就該糾纏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其實那天在機場，我滿腦子想的都是，陸清隅，找到我，你快點找到我，我不想走。」
我哭著說：「你快點找到我，找到我，然後我們回家……」
陸清隅滿眼疼惜，他把我擁入懷中，
安撫般輕輕撫摸我的頭發：「我找到你了。」
「這麼多年，我好辛苦，我每天都要警告自己不要喜歡上你……可是你特麼太會勾人了……」
我哭得稀裡哗啦：「我根本抵抗不住啊。」
陸清隅哭笑不得，輕聲哄：「我錯了好不好？」
「我不會原諒你的。」
陸清隅太了解我，順勢問：「那姐姐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我火速把眼淚一抹：「今晚綁你。」
「……」
22
第一次見到陸清隅，他隻有八歲，卻沒有孩童的稚氣。
他看著母親和我的眼神極冷。
陸叔叔讓他叫人，他就是不吭聲，氣得陸叔叔讓管家把他帶了下去，
不許與我們一起吃午飯。
陸清隅長得很漂亮，五官精致得不像話。
年紀漸長，他越來越懂禮貌，褪去了冷漠的保護色，溫柔謙遜。
時間一長，我甚至想不起來他曾經對我有過敵意。
好像從一開始就是這般姐慈弟孝。
他愛跟我撒嬌，頭往前一倒就埋在了我頸窩，手還要環住我的腰。
我想說我們長大了，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有這麼多肢體接觸。
可是聽著他一口一個姐姐，我根本說不出口。
是我思想有問題吧？
他隻是正常向姐姐撒嬌的孩子罷了，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那樣蠱惑人心的面孔與眼眸，就這樣慢慢引誘我，讓我不斷為他放低底線。
陸清隅是個黑芝麻湯圓，心機深不可測。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他的引誘起了作用。
我看著他的笑容，心會微微顫動，會慌亂躲閃。
看著他挺拔的身姿、精致的鎖骨、修長的手指會移不開眼睛。
沒人能對陸清隅說不，他這樣的人，就算隻是站在角落，都有人前赴後繼地愛他。
可我是他姐姐啊。
我是，姐姐……
我不能愛他。
不，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我可以悄悄愛他。
有兩個小人在我腦子裡打架。
理智與欲望糾纏在一起，誰會贏呢？
陸清隅抬起臉，彎起眼睛輕輕對我笑：「姐姐。」
天平瞬間傾斜，一個小人把另一個小人踩在腳下,猛踹幾腳。
你看,你根本沒辦法不愛他。
【陸清隅視角】
1
姐姐嗎？
被婦人牽著的小女孩，還沒我個子高，一雙澄澈的眼睛盯著我,一眨不眨。
半晌,她喃喃出聲：「好漂亮的弟弟。」
……這個笨蛋。
怎麼能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孩子？
我不喜歡她。
我是不會喊一個笨蛋「姐姐」的。
2
母親過世早,父親工作忙，我的童年被大量課程佔據。
爺爺說，我什麼都得會,所以什麼都得學。
我做得很不錯,爺爺很滿意。
第一次去遊樂園,是被林棠拉去的。
她很吵,見到新奇有趣的東西就大聲喊我過去。
她說我走得很慢。
於是她牽起了我的手。
陽光下,她的笑容明亮得刺痛我的眼睛。
3
林棠很瘦，個子也不高,總是得仰頭看我。
但是我喜歡她這樣看我。
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很漂亮。
我隻是喜歡她這樣看著我，我沒有喜歡她。
4
我後悔了，人設立錯了。
不爭不搶的溫柔弟弟太沒S傷力了,連阻止她和同學出去玩都做不到。
更可惡的是,還有男生送她回家。
能不能別對別人露出那樣的笑容？
我都隻對你那樣笑，你為什麼不能隻對我那樣笑？
我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她身邊每一個人。
隻要有我一個人就夠了啊。
像我一樣,我隻渴望擁有她一個人。
5
所有人都喜歡姐姐。
這是多麼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可是不能,我不允許別人接近她。
於是我暗中使了些手段。
姐姐哭了,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睛，喉間莫名起了痒意。
我抱著她,說我會永遠陪在她身邊。
她安心地點點頭,轉眼間就笑開了,沒心沒肺。
好可愛。
6
我發現了姐姐的秘密。
看著那一行行字,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沸騰。
姐姐,我們有著相同的心意,對嗎？
我們簡直是天生一對。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那樣對待你。
7
權勢的力量真是有趣，原本還在背後嚼舌根的人,在聽見爺爺親口承認林棠是他的孫媳後,紛紛祝賀我和姐姐百年好合。
他們說我和姐姐天生一對，
地造一雙，還是青梅竹馬,簡直是金玉良緣。
以前姐姐的身份，人人都閉口不提。
他們太低估了爺爺對我的偏愛，也低估了姐姐在我心中的分量。
8
我想要的東西似乎總是唾手可得。
唯一一樣讓我捉摸不定、抓心撓肝，害怕佔有又恐懼失去的，是姐姐的愛。
我不清楚該如何對待她才能不惹她厭惡。
於是我克制、謹慎、小心翼翼。
可長久的忍耐,稍微控制不住，便會瞬間爆發。
幸好,姐姐並不討厭。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興奮不已。
姐姐，你願意接納完全的我，我真的好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