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
周家小院在一千公裡外的小農村裡。
那裡沒有機場,也沒有通高鐵。
過去要先坐飛機到鄰市,再開一個半小時的車才到。
就如同那些村民說的那樣,這是個地理偏僻的村莊。
要是沒有周老爺子的到來,給這個地方捐錢建路,這裡的村民都是國家扶貧的對象。
周老爺子在當地形象是個大慈善家,樂於助人,還很有錢。
他不是本地人,村民也不知道他是哪裡的人。
隻知道四十年前他突然來到這個偏僻的村子,那時候他病得很嚴重,是被人抬著進村的。
他對外說醫生讓他找個好山好水的地方,多接觸大自然,對他的病情有幫助。
沒有什麼見識的村民也不懂這是什麼療法,
周老爺子這麼說,他們就信。
也確實,自從周老爺子來了後,他的病情很快就有所好轉。
不到一周的時間,來時還病殃殃,看著快歸西的人,竟然能下地了,還精神抖擻地出門溜達。
周老爺子逢人就笑,在村裡很受歡迎。
他也不是常住在村裡,每年隻回來住一個月的時間。
但每次回來,他都會給村子捐錢。
現在村子裡的福利院、學校、公園、工廠、果園、商業街都是周老爺子砸錢建設起來的。
他的工廠和果園,給村子裡沒有學歷、找不到工作的村民創造了就業機會。
這就是村民敬愛周老爺子的原因。
在大部分村民心目中,周老爺子對他們有恩。
可就是這麼心地善良、愛做好事的周老爺子,私底下居然是個殘S幼童的惡魔。
車上,黃警官跟來接人的當地警察交流這件案子。
當地警察跟黃警官說了他們調查到的消息。
車子開進村子,我看著村子的面貌,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聚生氣的風水寶地。
而周老爺子的小院,正處於村子中心,村子裡的生氣,都匯聚在小院裡。
這個村子發展得越好,生氣就越旺,這才是周老爺子不遺餘力地砸錢幫村子發展的原因。
村民卻當周老爺子真是善心大發。
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自身的氣運,都被周老爺子一家借走。
每年周老爺子來住上一個月,都是來收取積攢了一年的生氣。
還有,續命……
12
那些被他殘害的幼童,都是周老爺子出資建起的福利院裡收留的孤兒。
早在四十年前,周老爺子壽元就到頭了,卻貪戀人間,花錢找了邪修,用了偷命邪術,強行為自己續命。
借命就已經夠遭天譴了。
周老爺子貪得無厭地想偷走一個人全部的命。
想偷命,需要被偷者心甘情願地獻出生命。
但有個漏洞,這個心甘情願,可以是哄,也可以是騙,隻要被偷者答應就沒有問題。
成年人並不好騙,大孩子也不好哄,周老爺子盯上懵懂稚兒。
福利院的孤兒因為生長環境,從小就缺愛。
大人對他們好點,再給顆糖,給塊蛋糕,輕松就能哄騙這些才剛學會說話沒多久的小孩,說出「我最愛周爺爺了,連命都可以給爺爺。」
這些生前最愛周爺爺的小孩,至S都想不通,為什麼對自己那麼好的周爺爺,會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在他們還有意識的時候,放幹他們的血,又殘忍地用釘子,不顧他們的哭喊求饒,一顆又一顆地釘著自己的臉。
用這種方式偷來的命,不是一對一的比例。
每隔五年,周老爺子就需要續一次命。
這十六個受害兒童裡,就有八條生命是因他喪命。
而其他的受害兒童,則是跟周老爺子的兒女有關。
自己的親爸認識這種高人,有這等本事,能活得長長久久,誰想那麼早S?
在我到達現場後,將葫蘆瓶裡的幼童鬼魂放了出來,將他們依次放回他們的骸骨裡。鬼魂跟身體融為一體後,才動手用紅繩綁在鎮魂釘上,再一顆顆地拔出。
又將他們腳下的鎮魂鏈解開。
做完這些,他們鬼魂上的鎮魂釘和鎮魂鏈也隨之被解除,鬼體恢復成他們生前的面貌。
一張張稚嫩懵懂的小臉,信任地仰著頭,衝著我乖巧地喊:「姐姐。」
隻除了一個,臉上還有鎮魂釘,腳上捆著鎮魂鏈。
他不知道其他的同伴已經恢復自由,隻是憑著氣息辨別人,站在我旁邊呆呆地。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他還有觸覺,感受到我在摸他的頭,本能地抬頭,看的卻不是我的方向。
旁邊恢復自由的幼童鬼魂很是活潑。
它們爭先恐後,七嘴八舌地讓我去抓壞人,告訴這個還沒有恢復自由的同伴的屍體在大廳裡面。
我順著他們給的線索,走到大廳,看到的隻有在中央停靈的棺椁。
幼童鬼魂齊齊指著棺椁,嘰嘰喳喳地喊:「姐姐,就在這裡面,姐姐,快打開。」
動手的活,我選擇交給黃警官。
黃警官不愧敬業,
他憑借過硬的職業素養,克服了對鬼的恐懼。
雖然腿還抖著,但手穩又有力,輕松推開棺椁的蓋子,露出躺在的周老爺子。
我走過去,看清裡面周老爺子的全貌,臉色不由地難看幾分。
對周老爺子的無恥,我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下限。
他居然用換魂的方法瞞天過海,借屍還魂了。
也就是說,躺在棺椁裡的「周老爺子」,實際上是幼童。
13
以前我沒少跟著師傅下山接任務掙錢,畢竟人活著,還是得為三鬥米折腰,不然就等著被餓S。
但我從沒碰到過現在這種不把人命當回事,還手段頻出的情況。
師傅隻會帶我去幹些喊魂,祈福,驅邪這些。
不然就是蹲在寺廟外拉客給人算命。
之前我總感嘆學得一身本領無處發揮。
現在能讓我發揮了,我卻寧願我的一身本領一直沒有發揮的機會。
當務之急,是找出在幼童身體裡還魂的周老先生。
雖然幼童已經無法復生,但周老先生也一定不能活。
S了,那就S個徹底。
周老爺子以為躲在幼童的身體裡,我就拿他沒辦法了嗎?
他忘了,自己的真正身體還在這裡。
我在他的胸口處貼了一張引魂符。
點上三支香,走到大廳門口處,朝著外面念了段引魂咒,引魂香煙飄向上空,漸漸飄遠。
我回身,將三支香插在棺椁前的一碗冒尖米飯上。
引魂香越燃越快,霧白的煙在上空聚集。
慢慢地,煙突然扭曲了起來,像一團人影在拼命掙扎卻被捆住逃脫不了。
等到引魂香全部燃盡,
周老先生的鬼魂漸漸凝實。
他反應很快,一看到棺椁中自己的肉體,立刻就意識到自己這次栽了。
但他又不是會乖乖認命的人。
見我手裡拿著五雷符,準備讓他魂飛魄散,他急忙跪下求饒:「大師,手下留情,我有很多的錢,我可以都給你,隻求放我一條生路。」
我一聽,笑了……
他一見到我的笑容,還以為有戲。
他正要松一口氣,我就突然大變臉,罵道:「滾你爹的,你的錢我拿了得遭天譴,想陷害我,罪加一等,我劈S你這個早該S的百年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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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飛魄散隻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我一向喜歡邊放狠話邊出招,不喜歡話說完給反派留足逃跑的機會再下手。
五雷轟頂連百年惡鬼都遭不住,
何況周老一個新鬼魂。
一眨眼就被劈得幹幹淨淨,連最後遺言都沒機會說。
我動作太快,旁邊還以為會大幹一場的黃警官如置夢中,神色恍惚地問我:「完了?」
我看著枉S的十六個幼童鬼魂,嘴角勾起一抹陰森森的笑:「沒完,我們回去,我幫你破案。」
周家那幾個活著的人,還沒解決呢。
S不承認是吧?
我將牛眼淚滴眼液遞給黃警官,「冤有頭,債有主,讓他們好好溝通一下。」
回去的路上,我親自教這群幼童鬼魂如何嚇人。
最好把人嚇破膽。
黃警官在旁邊聽得面色又青又白,比鬼還像鬼,仿佛下一秒就又要暈了。
但他很堅強。
回到自己的地盤,給周家人全部用上牛眼淚,然後將他們關在黑漆漆的房間裡。
很快的,房間裡不斷地傳來周家人的尖叫哭喊,還有激烈的撞門聲。
黃警官站在門外,「誰先交代犯罪過程,就先放誰出來。」
「我草擬馬……」
「我是清白的呀。」
「放我出去,我什麼都說,快放我出去,救命啊……」
從嘴硬到求饒,周家人都撐不過一小時。
被放出來的時候,他們身上都傷痕累累。
其中一個氣不順,出來了嘴又硬了:「你們嚴刑逼供,我要找律師告你們。」
黃警官一臉正氣,指了指房間裡的監控,「隨便告,我們有監控可以證明,是你們自己在房間裡面裝瘋。」
是的,黃警官一口咬定,他們就是為了逃脫罪責在故意裝瘋。
黃警官假笑,
「你們是要重新進去冷靜一下?還是老實交代犯罪過程?」
周家人:……
如果一定要在沒命跟坐牢之間二選一。
那坐牢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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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人不再反抗,交代他們這些年是如何利用人販子拐賣兒童到福利院,再僱人收養這些孤兒,將他們從福利院帶走,以移民出國的方式,假裝帶出國,實際被帶回小院偷命的過程。
這樣就算那些孤兒的親生父母想要找回小孩,也沒有機會發現真相。
這些交易記錄都是在的。
連帶著一條成熟的拐賣人口產業鏈都被揪了出來。
黃警官一下子就忙起來了。
不過忙碌之餘,他不忘叫我回去將幼童鬼魂接走,案子破了,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呵呵,
利用完就丟……
但我還是去了。
因為黃警官說給我協助破案的獎金。
媽呀!我發現一條新賺錢的野路子了。
生活費有著落了,師傅!你在外再也不用擔心我會被餓S了。
激動歸激動……
現在更重要的是,把這群幼童鬼魂送去投胎。
我一一給它們寫了陳情符,招來鬼差,讓它帶幼童鬼魂們去見判官,好早日投胎。
幼童鬼魂臨走時,還依依不舍地跟我揮手道別。
希望他們投個好胎,下輩子,遇到愛他們、會保護他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