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他錯認成男主，將他帶去包扎。
他乖巧地跟在我身後，什麼都沒說。
我買了藥從藥店出來，他就乖乖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等我。
我掀開他額角的碎發，一雙幽深深邃的眸子就這樣猝不及防和我四目相對。
蒼天在上，我從沒見過這麼極品的帥哥，當場就愛上了。
後來系統告訴我男主另有其人時，我都把傅伯延追到手強行砰砰砰了。
系統幾乎崩潰，無奈向上級申請更換女主。
在他申請期間，我和傅伯延果斷結婚，開啟了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孩子都這麼大了，真不知道有什麼好膩歪的。」
傅譽這小子又酸溜溜地開口，這麼說著，眼裡的羨慕卻要溢出來了。
我被打斷思緒回過神，捧著近在咫尺的傅伯延臉就是吧唧一口。
「怎麼？你喜歡的女孩不喜歡你，你就要怨恨全世界？」
傅譽又破防了，他眼眶通紅，縮在沙發上像一具S屍。
感受著手心越來越滾燙的溫度，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傅伯延，不至於吧？」
他怎麼紅溫得這麼厲害？整個臉都紅了，比我第一次親他還要害羞。
我大為震驚。
原來小別勝新婚是真的，看給我老公純情的。
直到晚飯後，女兒都沒回家。
傅譽一天都沒吃飯，在沙發上哭了一整天，我拍拍肚子站起身走上前扯著他的耳朵。
「起來。」
兒子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幹嘛？」
我接過金管家提前準備的花。
「找你姐去。」
傅譽本來不想去，
但看著我興致勃勃的模樣，和他爸凌厲的目光，還是認命地爬了起來。
直到來到一家酒吧，傅譽才有些慌張地上前去拉我的胳膊。
「媽，這不讓未成年進吧？」
我滿意地看著兒子，還好，他隻是戀愛腦，比他姐可守規矩多了。
我其實並沒有來過酒吧，也沒想到居然這麼擁擠。
傅伯延伸出手將我護在懷裡，擁擠的人潮將他筆挺的西裝擠壓得亂七八糟。
日天日地的傅譽緊緊地拉住我的胳膊，生怕被人潮衝散再也找不到爸媽。
我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裡的花，保證它不會被破壞。
酒吧裡的燈光閃得我的眼睛都快睜不開，傅伯延身上幹淨的男士香水氣息讓我感到分外熟悉。
這麼多年了，他用的依舊是我送的那款。
「媽，
你等下不會打傅萱吧？」
傅譽想到今天在家我手握菜刀的模樣，替他姐捏了把汗。
我沒說話，靜靜地盯著臺上。
直到一曲結束燈光灰暗，舞臺重新亮起，傅萱穿著熱辣的小裙子出現在了舞臺正中央。
今天金管家交給我的文件裡提到，傅萱在這家酒吧免費駐唱。
她將一頭藍色的長發高高束起，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拿著話筒在臺上唱著歌。
我靜靜地在臺下抱著花抬眼看她，直到淚水慢慢蓄滿眼眶，眼前出現了兩張紙巾。
傅譽幹巴巴地將紙巾收回去，不再說話。
傅伯延皺眉將我的眼淚擦掉。
從回來的那一刻起，我就沒見過女兒的笑臉。
她的眸子總是頹然的、憤怒的、悲傷的。
和心大的傅譽不同，
傅萱對於我的離開顯然更加在意，也更難接受我的突然回來。
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女兒仿佛一秒把我拉回她五歲那年。
傅萱拿著小話筒站在沙發上放聲高歌，我和傅譽、傅伯延坐在地上賣力鼓掌。
「媽媽！我唱得好嗎？」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等待著我的誇獎。
「特別好，我們萱萱以後做大明星。」
我笑彎了眼，小姑娘害羞地鑽進我懷裡，傅譽也爭寵似的朝我懷裡鑽。
泛著淚光的眼突然和舞臺上的人對視，傅萱的聲音突然變了調，慌亂地破了音。
但高昂的動感背影音很快掩蓋掉，舞池裡跳動的人群也沒人去關心舞臺上有人唱了什麼。
女兒慌亂的眼神緊緊盯著我，我將花高高舉起，衝著她努力微笑。
傅譽像個大傻子一樣抬起雙手努力揮舞。
「姐！好棒！」
女兒的眼神慢慢由驚恐變得柔軟，她的眸子亮得嚇人，緊緊盯著臺下的我們重新拿起話筒。
我吸了吸鼻子，聽出了她歌聲裡的哽咽和顫抖。
直到一曲結束，燈光暗下，舞臺上的人消失不見。
傅譽左顧右盼。
「我姐人呢？」
下一秒，我懷裡猛地衝進一個小姑娘，女兒瘦小的肩膀輕輕顫抖，我抬手將她抱住，心髒某個塌陷的地方重新變得輕盈。
我的孩子從來都沒有變成壞孩子。
她還是十年前那個愛唱歌，希望得到媽媽肯定和誇獎的小姑娘。
「姐，你哭了？」
男人果然是掃興的動物。
傅譽像個八婆一樣圍著傅萱看，他覺得太稀奇了，除了媽媽消失那天他姐哭過，
十年來他再也沒見過傅萱的眼淚。
女兒從我懷裡退出去，接過花，皺眉看著傅譽。
「這什麼東西？眼睛腫得跟個核桃似的。」
我輕笑出聲。
像來時那樣，傅伯延默默地護著我們三個從擁擠的人潮中離開，兒子緊緊地抓著我的胳膊，生怕我們將他自己扔在酒吧。
另一邊手腕也傳來溫熱的觸感，我沒有扭頭看，女兒一手抱著花，一手握著我的胳膊，慢慢跟著我朝外走。
9
酒吧的氛圍我實在接受不了，隻覺得胸悶氣短，直到我們來到寬闊的路上，聽著身後漸漸變小的音樂，我才長舒一口氣。
「回家吧。」
傅伯延的聲音從耳側傳來，我迎上他的目光，溫柔地點點頭。
可下一秒，從正前方傳來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輕嗤。
我們四人同時抬起眼，一個模樣靚麗的女生倚靠在一個黃毛懷裡。
兒子握著我胳膊的手慢慢松開，呆呆地看著她。
女生心虛地不敢抬頭，我卻一眼就認出那是照片上的女孩，傅譽的女神靜靜。
那聲輕嗤是對面黃毛發出來的。
「剛剛看就覺得眼熟，我當是誰吶，原來是舔狗傅譽啊。」
兒子沒動也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躲在別人身後的女生，腫成核桃的眼裡慢慢閃過一抹失望。
「你是什麼東西？」
女兒看了一眼窩囊的弟弟，二話不說走上前。
黃毛一愣，隨後推搡了一下身後的女生。
「他整天騷擾我女朋友，還不允許我說兩句了？」
靜靜漲紅著臉，想起剛剛答應黃毛的，咬牙開口。
「傅譽，
你以後別纏著我了，我男朋友會吃醋的。」
傅譽喉嚨仿佛被棉花堵住，半天才開口。
「我……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你沒告訴我。」
明明今天早上，靜靜還給他主動發了早安，為什麼這會說他是個甩不掉的鼻涕蟲。
傅譽的世界觀崩塌了。
這是他情竇初開的第一次暗戀。
傅譽是傻的，傅萱可不是。
她眯著眼睛走上前，一把扯住女孩脖子上的項鏈。
「纏著你？你的意思是我價值三十多萬的項鏈，是我弟纏著給你戴上的？」
她又去捏女孩耳垂上掛著的耳釘。
「還是說他存了半年零用錢才買到的耳釘，是他纏著送給你的？」
女孩陡然變了臉色，她驚恐地向後退，黃毛抬手就拍在傅萱的手腕上。
「別動手動腳的。」
女兒的胳膊被拍到一邊，傅譽立馬跑上前。
「姐。」
傅伯延周遭的氣壓變得極低，我上前一個箭步就抬手抽在了黃毛頭上。
「敢碰我閨女，你這個手還要不要了？！」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等警察趕到的時候，黃毛早就鼻青臉腫地跑了。
剩下的，隻有哭得梨花帶雨的靜靜。
女兒將她身上傅譽送的東西洗劫一空後，嫌棄地看了她一眼。
「我弟的藍毛不比那黃毛帥？」
傅譽靜靜地看著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沒說話。
回家的路上，兒子格外安靜，反倒是女兒興奮得不行。
「媽，你剛剛好帥啊，你以前練過散打啊！」
我嘴角輕勾，看著小姑娘蹦蹦跳跳。
直到踏進家的那一秒，傅譽突然大吼一聲。
「從此以後！我心中再無女人！」
然後發瘋一樣地衝進書房。
「從今天開始，我要向爸爸學習，成為 A 城最厲害的存在，讓他們都後悔！」
看著他瘋癲的背影，我眼裡都是擔憂。
女兒無語地搖了搖頭。
「別擔心，媽媽，中二少年的話信不得。」
10
從浴室出來，我看著站在門口的傅伯延。
「幹嘛呢，像石頭一樣杵在這裡？」
傅伯延搖了搖頭，沉默地走向沙發。
我輕咳一聲，他的步伐僵在原地。
「你今天不到床上睡，明天就離婚。」
暖黃色的燈光下，男人慢慢轉過身，我也不管他要幹什麼，
自顧自地坐在床邊吹頭發。
我算是看出來了，十年後的傅伯延比初遇時還要難以對付。
但不管什麼時候的他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怕失去我。
從前我總拿分手威脅他，後來變成離婚。
百試百靈。
傅伯延像個雕塑一樣在原地矗立了十幾分鍾，我頭發都吹幹了他還站在那裡，看樣子自己把自己折磨得不輕。
直到我將手伸向床頭櫃，他才有了動靜。
男人三兩步上前，我彎下腰去拿櫃子裡的東西，他卻先我一步跪坐在床邊捂住床頭櫃。
「呦，舍得動了？」
我慵懶地抬眼看他，傅伯延的眼眶泛著不自然的紅，像是悲傷，又像是隱忍。
「清歡……別。」
我推開他阻礙的手，
將床頭櫃裡的東西取了出來。
「今天早上我就看了，還藏？」
床頭櫃裡放著數不清的病歷，腸胃炎、偏頭痛、重度抑鬱和安眠藥。
我知道傅伯延很愛我，對於我的離開他是三個人裡最痛苦的那個。
但我沒想到他嚴重到幾乎十年都沒睡一個好覺。
下午的時候我聯系了傅伯延的私人醫生。
他對於我回來很是驚喜，可隨後又很詫異。
「怪不得昨晚上傅先生主動聯系我要治療,隻是我總感覺他的病情好像並沒有任何好轉。」
他說，從十年前開始傅伯延就有自殘行為，直到女兒發現了他手腕的傷,哭了。
「您女兒的眼睛很像您，傅先生說,他不敢看她，幾乎每次看著您女兒的眼睛,他都精神崩潰頭痛到站不起來。」
傅伯延跪坐在我腳邊，
燈光打在我的頭頂，我低頭捧著他的臉頰，溫柔地撫摸過他的眉眼。
「傅伯延,我回來了，你為什麼還這麼痛苦呢？」
他仰著頭，眼裡倒映出我的輪廓,眸子裡的悲傷仿佛要將人溺斃。
「清歡，我不再年輕了。」
隻這一句話。
我的心仿佛在這一瞬間泡進酸脹的水中，一滴又一滴晶瑩的淚從他眼角滑出,因為傅伯延仰著頭又滑進他烏⿊的發裡。
我第⼀次⻅到傅伯延哭。
他甚⾄聲音都沒有哽咽，隻是靜靜地看著我,⼀股難言的絕望卻仿佛將他淹沒。
「清歡，你還是這麼漂亮，可我比你⽼了。」
我抿了抿唇。
「所以呢？」
他的眉頭皺在一起,看起來有點可憐巴巴。
「傅譽說，咱們根本不搭。
」
我突然想起，我剛出現的時候,傅譽確實說過這話。
當時傅伯延並沒有任何表情,然而此刻卻委屈地跟我告狀。
「我會⽐你老得快,你還年輕的時候我就會⻓滿白發,你依舊漂亮的時候我可能已經有⽼人味了，你會嫌棄我,你會覺得我人老珠黃……」
我的表情逐漸凝固，傅伯延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太正常。
他腦補和缺乏安全感的嚴重程度⽐之前嚴重十倍不⽌,怪不得醫生說他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
從前我們剛在一起時,我去上個廁所他都會擔⼼我被⽔衝走,還是我拉著他去扯了證他才不整天胡思亂想。
傅伯延還在流淚,他跪在床邊,雙手克制地放在我的⾝側,將我困在裡面。
看起來隨時都會崩潰。
我輕嘖一聲,
傅伯延這個狀態確實有點難搞。
不過好在,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傅伯延的所有症狀對我來說都手拿把掐。
我扯著他的手，將他拉起來，然後翻身將他壓在床上。
胡思亂想什麼的，把他砰暈了就不會多想了。
傅伯延的瞳孔忍不住震顫，我將唇輕輕貼近他的⽿側。
「傅伯延，你是我的。」
「傅伯延，我愛你。」
「傅伯延,你別想離開我。」
那些他根本說不出口的執拗，那些他壓抑在⼼底的⿊暗,我來替他說。
感受著越來越亢奮的回應，我混沌的腦海⾥隻剩下一句話。
這就是他口中的老了，不中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