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一雙軟萌兒女到了叛逆期,成了倆魔丸。
兒子站在頂樓要為愛殉情,女兒在一旁拍手叫好。
老公那冰山臉一如十年前,靜靜地看著兩個孩子發瘋。
「不想活了可以,但要換個方式,這是你媽給你的身體,我要全屍。」
1
我出現在管家面前的時候,他嚇得尿了褲子。
看著他花白的頭發,我嘆口氣。
「金管家,老到會失禁也要堅守崗位嗎?真敬業,總裁人呢?」
老頭跌坐在地上,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
「天……天臺。」
我一邊朝天臺走,一邊暗罵系統不靠譜。
我都和老公修成正果砰砰砰出了一兒一女,
居然強行給我塞到十年後。
現在系統說男女主在一起,故事線結束不能再更改,徹底裝S了。
導致我頂著二十幾歲年輕的模樣出現在三十六歲這年。
回想離開時兩個孩子可愛的模樣,我忍不住加快腳步。
真不知道十六歲的傅萱和傅譽是什麼樣子。
比起他們,我更想看看我的親親老公傅伯延是不是變成了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膩男。
我哼哧哼哧爬上頂樓,看到陽臺上的三人,興奮得忍不住顫抖。
哎呀,我的寶貝兒子女兒,還有我的寶貝老公在這兒曬日光浴呢。
可下一秒,我看見那染著一頭紅毛的少年爬上了天臺。
「我說了,你們都別管我,靜靜不喜歡我還不如讓我去S!」
女兒一頭藍毛格外飄逸,她輕嗤一聲拍手起哄。
「傅譽,你不跳是我孫子。」
我聽著這差輩的渾話,和兩個孩子仿佛在 cos 森林冰火人的裝扮,將視線定格在最旁邊的男人身上。
傅伯延背對著我,即使是三十六歲的他,卻依舊身姿挺拔,從背影就能看出這人寬肩窄腰大長腿,風韻猶存。
傅伯延作為爸爸,理所應當地站出來阻止這場鬧劇,他的聲線依舊清冷,甚至可以稱得上平淡。
「不想活了可以,但要換個方式,這是你媽給你的身體,我要全屍。」
聽聽,多麼霸總的勸架語錄,我血氣上湧三兩步就要衝上去給他一個大鼻竇。
我消失的這十年,他就是這麼帶孩子的?
可我還沒衝到跟前,就聽到傅譽操著他那青春期的破鑼嗓子驚恐地大喊。
「爸!咱們天臺怎麼衝上來一頭野豬!
」
隻有傅譽是正對著我站在天臺邊,我奔跑的速度太快,他隻看到一陣殘影。
聽了這話,傅伯延和傅萱都回過頭看我,我咬牙改變了方向,一腳踹在了傅譽小腿上。
「S小子,你媽才是野豬。」
傅萱瞳孔驟然猛縮,反應過來急忙去抓緊急墜落的傅譽。
「啊!!!」
可聽到的,卻隻有傅譽的哀嚎,她眼睜睜地看著傅譽就這樣從天臺墜落。
「你瘋了?!這是三樓!會S人的!你誰啊!」
她紅著眼眶,指著天臺邊緣。
「我弟弟現在S了,你賠給我一個活的!」
我懷疑這孩子腦子也不正常。
2
傅譽從泳池爬上來,路過金管家時還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金管家,不要隨地大小便。
」
可隨後又像一個發瘋的水鬼一樣衝到天臺上。
「你是哪來的瘋女人,私闖民宅,還踹我!如果不是下面有個泳池我就摔S了你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下面有個泳池,這棟別墅的設計稿還是我畫的。
傅萱盯著我的臉看了又看,突然後退兩步。
「傅譽,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我怎麼感覺看到我媽了?」
傅譽本來暴躁的將他湿噠噠的紅毛捋到一邊,聞言也眯著眼睛看我。
這場鬧劇到此結束,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下來。
「驚喜嗎?你媽來嘍。」
空氣徹底安靜,兩個孩子石化般地看著我,我扭頭去看一直沒開口的傅伯延。
他從剛剛開始,視線就SS地黏在我身上,這會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
「你爸另娶了?
」
我眉頭緊皺,傅譽下意識搖頭,但一腦袋的水甩得到處都是。
我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傅伯延怎麼對於我消失又回來這麼平靜。
平靜得好像,他壓根不在乎。
一想到這個可能,我氣血上湧,上前猛地將男人衣領拉開。
女兒趕緊背過身,還不忘拉著她的傻弟弟,聲音都氣得有些不穩。
「大白天給未成年小孩看這種?喪心病狂!」
我隻是想聞聞傅伯延身上有沒有別的女人香水味,這小丫頭片子整天看的什麼顏色廢料。
傅伯延靜靜地垂眸看我,深邃的眸子仿佛一潭S水,毫無波瀾。
他身上並沒有其他味道,我趴在他脖頸嗅聞的時候,清楚地看到他滾動的喉結和不易察覺的微小雞皮疙瘩,這才滿意。
「你該不會是我爸哪個追求者吧?
為愛整容成我媽的樣子,我媽都失蹤十年了,怎麼可能這麼年輕,跟我爸一點都不搭。」
傅萱第一個提出質疑,傅譽也皺眉退後一步,眼裡都是警惕。
傅伯延睫毛顫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你說是我媽就是我媽?我還說我是你媽呢。」
嘿,這S小子。
我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殼上。
「你跟誰倆呢?你媽我媽的。」
傅譽捂著腦袋,指著我控訴。
「你不可能是我媽!我爸說我媽很溫柔的,你是假貨!」
我嗤笑一聲。
「你爸對我濾鏡厚的都能砌牆了,他說的溫柔,是我可以很溫柔地抽你,要不要試試?」
我抬起手,傅譽下意識縮了縮腦袋。
「清歡,歡迎回家。」
傅伯延的聲音有些啞,
他似乎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動忽略了兩個孩子的話,將視線放在我身上。
「怎麼不叫我老婆?」
我捏了捏他的肩膀,感受著身邊人僵硬的身體,很是滿意。
看樣子我不在的日子,傅伯延也很自律,身材保持得和十年前沒有任何差別。
事實上除了他眉宇間更加深邃立體,我甚至都看不出他和十年前有什麼不同。
3
我沒有解釋我為什麼突然消失,又為什麼頂著這張年輕的臉突然出現。
傅伯延也沒問,他隻是安靜地走下樓梯,輕聲囑咐保姆做了我最愛吃的幾道菜,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
我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搓了搓胳膊,可看到吸著鼻涕從天臺上下來的姐弟倆,我又氣不打一處來。
「那個紅毛韓信,你過來一下。
」
傅譽撇撇嘴,不情不願地上前,我一把薅住他枯草一樣的頭發到傅伯延跟前。
「孩子頭發染成這樣,你都不管?」
傅伯延沒說話,我更生氣了。
他從前就是這樣半天憋不出一個屁的性子,結婚五六年才終於被我調教好,知道開口解釋、開口表達了。
怎麼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女兒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似乎接受了我的存在,此刻毫不在意,拿著手機刷視頻。
兒子在我手底下哀嚎,嘴裡時不時蹦出幾句髒話。
老公靜靜地坐著,一雙眼睛仿佛黏在我身上,卻一句話都不說,活像個隻會眨眼的木頭人。
我一個頭兩個大。
系統出 bug 那天,兩個五歲的奶娃娃背著書包坐上了傅伯延的車,我答應等他們回來就能吃到親手做的蛋糕。
那時候這兩個魔童還乖巧地一左一右親吻我的臉頰,傅伯延目光溫柔地開口。
「老婆,等我們回來。」
可現在,我隻覺得心累。
但消失的這十年確實是我不對,孩子變成現在這樣我佔主要責任,我也不想在這件事多糾結。
傅伯延起身進了廚房,女兒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不在意地繼續玩手機,直到大家全部坐在餐桌上,金管家顫巍巍地走過來。
蒼老的管家竟然是這個家裡情緒起伏最大的,他眼含熱淚。
「夫……夫人,歡迎回家。」
直到這會,我才像是有了實感,手邊放了一個料碗,傅伯延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我碗裡。
我將菜浸泡在料碗裡,熟悉的味道直衝鼻腔,我感動得不行。
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十年了,傅伯延依舊記得我愛吃的口味。
我現在不懷疑他外頭有小三了。
兒子輕嗤一聲。
「神人,香菜和芥末狗都不吃。」
我的感動瞬間一掃而空,扯著他的耳朵轉了一圈。
傅譽疼得哎呦哎呦叫喚,我抬頭才看到對面的傅萱。
她一邊看手機一邊吃飯,對餐桌上發生的一切仿佛都沒看到。
「小萱,吃完飯再玩手機。」
我輕輕皺眉,語氣尚且還算溫和,傅譽一溜煙從我手底下溜進廚房。
傅萱繼續看著手機頭也沒抬,我卻肯定她聽到了,因為她明顯挑釁式地將音量又調大了些。
我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傅伯延。
他放下筷子,聲音低沉。
「小萱,放下手機。」
「砰!
!!」
幾乎在傅伯延開口的瞬間,對面女孩忍無可忍地站起身,將手中的手機用力摔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傅伯延猛地站起將我護在身後,就連廚房裡的傅譽都悄悄探出頭看。
「她說我就一定要聽?她怎麼不解釋解釋這十年去了哪?莫名其妙消失又莫名其妙出來教訓我,我就一定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她的眼眶比傅譽的頭發還要紅,我的心猛地刺痛一瞬。
女孩轉過頭蹬著小高跟跑出別墅,餐廳再次陷入S一樣的寂靜。
我揉了揉額頭慢慢坐回餐桌,心裡很是難過。
我要怎麼解釋我消失的十年。
說我是攻略者,結果對反派一見鍾情,然後果斷放棄任務跟他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結果系統被我坑了後報復回來?
這麼天馬行空的說法,
恐怕沒人會相信。
傅伯延默默撿起摔在正中間的碗筷,嗓音有些啞。
「抱歉,清歡,小萱一時接受不了。」
我沒說話,傅譽像隻鹌鹑一樣走到我身邊坐下。
一陣詭異的味道鑽進我的鼻腔,我扭頭看他。
「你在耳朵上抹的什麼?」
「食……食用油。」
傅譽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拳頭又慢慢握緊。
「你抹那個幹什麼?」
那傻小子嘿嘿一笑。
「媽,這樣你擰我耳朵的時候就攥不住了。」
「……」
我剛剛還在生氣傅伯延沒有好好管教兩個孩子,我現在已經徹底服了。
這兩個孩子暴躁又無賴的樣子,跟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傅伯延拿我向來沒辦法,也注定管不住他倆。
午飯後,傅譽坐在沙發上,一個勁偷偷打量我和傅伯延。
我一邊讓傅伯延去查女兒去了哪,一邊忍無可忍地回頭瞪傅譽。
「你到底在看什麼?」
傅譽嘿嘿一笑。
「媽,你跟我爸還怪有夫妻相的。」
傅伯延的手指一頓,低頭搗鼓手機,隨後傅譽的手機到賬提示音響起。
他拿起來眼睛亮得嚇人,抬腳就朝門外衝。
我輕哼一聲,金管家立馬像藏獒一樣衝了出去,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和穩健的腳步。
金管家真是老當益壯,和當年一樣。
傅譽本來拿了錢打算去繼續舔他的女神,卻在快到門口時被人提住了領子。
「少爺,不可以出去哦。」
他扭過頭,
金管家露出詭異的笑,他身後坐著慢條斯理喝下午茶的我。
傅譽的腦海突然就浮現他小時候偷偷出去玩水,回家後就是被金管家這樣提溜著挨了一頓竹筍炒肉。
「你姐回來前,你不許出門。」
我喝完最後一口下午茶,懶懶地靠在傅伯延的肩膀上。
傅伯延的身體突然僵住,他敲擊鍵盤的手一頓,再沒了動作,仿佛一個石化的雕像。
傅譽不高興極了。
「為什麼?我姐肯定又出去喝酒了。」
我眉頭緊皺,這孩子才十六,喝酒?
傅伯延立馬開口。
「我不知道。」
這充滿求生欲的搶答並沒有讓我滿意,我坐直身體一巴掌抽在他身上。
「這你都不知道,你這些年到底在幹嘛?」
傅伯延低沉的嗓音聽起來莫名有些委屈。
「工作。」
我咬牙。
「工作比孩子重要?!」
他知道吵不過我,幹脆閉了嘴乖乖被我罵。
直到夜色悄然降臨,傅伯延才查到傅萱去的那家酒館。
我剛打算趕過去,電話卻突然響了。
這電話卡還是十年前的,傅伯延剛剛給我換了手機,到底誰會打過來?
我滑動接聽,那邊是一個女生清甜的聲音。
「萱萱媽媽嗎?萱萱喝多了,一直哭著要媽媽,你能來接她一下嗎?」
4
我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女兒癱坐在沙發上,嘴裡嘀嘀咕咕著什麼。
地上散落的都是酒瓶,店家摸著鼻子。
「我不知道她是未成年啊,如果知道我哪敢賣她酒。」
我蹲下身,聲音盡量放得輕柔。
「萱萱,咱們回家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