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店依舊喧囂，隻是主角早已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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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過後，我們確定了關系。
徐青檀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我是自帶話題的資源咖，我們的關系一旦曝光，對他來說弊大於利。
我們默契地沒有公開。
那時的徐青檀還很愛撒嬌，喜歡在親密時叫我「姐姐」，更會因為我多看了哪個男藝人一眼而吃醋，要哄很久才能哄好。
但好像隻是在忙碌的間隙依偎片刻，就能重新擁有對抗全世界的勇氣。
那部古裝劇之後，徐青檀的演藝事業一路高歌猛進。
憑借著出眾的演技和無可挑剔的外形，他很快躋身一線小生行列。
而我卻慢慢減少工作，開始幫著我爸打理公司，為日後接手家業做準備。
雖然我和徐青檀足夠小心，
但我和他在談戀愛的消息不知怎麼還是走漏了風聲。
流言蜚語也隨之而來。
【徐青檀能有今天，不都是靠章家的資源嗎？】
【笑S，真以為他是什麼實力派，不過是個會抱大腿的軟飯男罷了。】
起初，我們都對這些言論不屑一顧。
可是，當謊言被重復一千遍，就好像會變成真的。
漸漸地，徐青檀變得越來越沉默。
他開始拼命地接一些小成本的文藝片，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隻為證明自己。
我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我心疼他把自己逼得太緊。
他卻難得在我面前冷了神色。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現在還不夠。」
我看著他眼裡的倔強和痛苦，第一次感到無力。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徐青檀拿到金鹿獎影帝的那天晚上。
那是他入行以來獲得的第一個真正有分量的獎項。
他憑借一部小眾文藝片裡的角色，擊敗了眾多老戲骨，站上了領獎臺。
那天晚上，我坐在電視機前，比他還要緊張。
當主持人念出「徐青檀」三個字時，眼淚瞬間湧出。
我知道他為了這個角色付出了多少。
他瘦了二十斤，在角色裡沉浸了半年，S青後一度走不出來。
他成功了，用實力向所有人證明了自己。
鏡頭下的徐青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光芒萬丈。
他沒有像其他獲獎者那樣激動流淚，隻是平靜地接過獎杯，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感謝導演，感謝劇組的每一位工作人員。這個獎，屬於我們所有人。
」
然後，他頓了頓，目光像是穿透了屏幕，落在了我的身上。
「最後，我想感謝一個很重要的人。謝謝你，一直相信我。」
21
我的眼淚徹底失控。
頒獎典禮一結束，我就接到了他的電話，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姐姐，我拿到了。」
「我看到啦！給你準備了大餐，快回來！」
那頭溫柔地說「好」。
可我等到十二點，他都沒有出現。
電話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實在沒辦法，我正想給徐青檀經紀人打電話，卻發現微博上的一條熱搜炸了。
【徐青檀軟飯男】
我點進去一看，是一篇營銷號發的長文，詳細扒皮了徐青檀如何靠著我家的背景，一步步拿到資源，
甚至連這次的金鹿獎都被暗示是資本運作的結果。
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還配上了幾張我們私下見面的偷拍圖，看起來就像是他在討好我。
評論區不堪入目。
【我就說嘛，他怎麼可能拿影帝，原來背後有金主。】
【嘔，最看不起這種男人了，長得人模狗樣的。】
【怎麼不說章韻惡心？仗著有錢就為所欲為，建議嚴查。】
【我就說，章韻惡心惡心惡心！】
我氣得渾身發抖，立刻打電話給我爸，讓他把這條熱搜撤了，把發文的營銷號告到破產。
我爸卻嘆了口氣：
「丫頭，這種事堵得了一時，堵不了一世。隻要你們還在一起，這種聲音就永遠不會消失。」
我掛了電話，心裡一片冰涼。
凌晨兩點，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被按開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看到徐青檀站在門口。
他沒有開燈，隻是靜靜地站在黑暗裡，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我走過去，想抱抱他，卻被他躲開了。
「我們分手吧。」
他的聲音很輕，像月光不經意落在水面。
我有了準備，但還是勉強笑著，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卻終究沒有哭。
「章韻，對不起，我撐不住了。」
我摸了摸他的臉，牽起嘴角，眼淚卻先一步落了下來。
「我知道，沒關系的。」
最後一次抱住他，我輕聲道：
「獲獎快樂，後會無期。」
22
合上盛著項鏈的盒子，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從潮水一般的回憶中脫身。
真是的，本來以為都忘光了，結果到頭來，連他的每一滴眼淚都記得。
果然人都善於自我欺騙。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徐青檀的經紀人。
眉心一跳，我接了起來。
那邊聲音很急。
「章總，不好意思啊，打擾您休息了，但青檀他狀態有點不對勁……」
徐青檀經紀人很快將車開到了公司樓下。
坐在後排，我也有些急：
「他還好嗎？」
經紀人握著方向盤搖了搖頭：
「燒到快 40 度了，我怎麼勸都不肯去醫院，也不讓人靠近，他那個樣子我隻在五年前見過，所以猜可能跟您有關……」
邊說，
他還邊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我一愣：「五年前？」
經紀人點點頭：「對，就……你們剛分手那會兒，他也是把自己關起來不吃不喝，誰勸都不聽，我當時都要愁瘋了。」
心口的位置抽痛了下，我沉默了會兒，才問道：
「他這五年過得怎麼樣？」
經紀人嗫嚅片刻，嘆了口氣：
「隻能說沒S成，逼自己活著吧。」
這個答案遠遠超出我的想象。
畢竟五年來，我見到的徐青檀都是在聚光燈下，便以為他光芒萬丈，春風得意。
可現在卻告訴我，他一個影帝，每天隻是活著而已。
鼻頭一酸，我壓下淚水，喃喃道：
「那他為什麼不來找我？」
經紀人又瞥了我一眼，
下定決心似的開了口：
「他給您發過一次消息，您沒回，他就徹底斷了念想。青檀這人您也知道，認S理，決定了的事八匹馬拉不回頭。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您，您怎麼都不會原諒他的，所以也就不敢再找您，也不許我們和您聯系……」
我想起在我的消息記錄裡躺了五年的「新年快樂」。
我從來不知道，那句「新年快樂」，是徐青檀最後的呼救。
23
推開徐青檀家的門，一股冷意撲面而來。
房子很大，卻空曠得沒有一絲煙火氣，像個樣品房。
五年未見的妮妮竟然還記得我，興奮地過來拱我的腿。
我揉了揉她的狗頭，輕聲道：
「乖，我去看看你爸。」
妮妮便很懂事地趴著不動了。
臥室的門虛掩著，我輕手輕腳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蜷縮著的人影。
徐青檀整個人陷在深灰色的被子裡，隻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和凌亂的黑發。
我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
轉身想去找退燒藥，手腕卻被一股力道攥住。
徐青檀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他大概是燒糊塗了，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章韻……我又做夢了。」
心口猛地一酸，我蹲下身與他平視。
「徐青檀，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他固執地搖頭，手上的力道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像是怕我跑掉。
「不去，在夢裡，你能不能不要走。」
「我不走。」
我耐著性子哄他。
「你先松手，我去給你找藥。」
他這才半信半疑地松開我，眼睛卻一眨不眨地跟著我的身影。
我找到醫藥箱，哄著他喝下藥。
他很乖，隻是右手一直攥著我的衣角。
拍著他的背，我柔聲道：
「睡吧，我在這裡陪你。」
睡了幾個小時，燒總算退了下去，徐青檀也悠悠轉醒。
他脆弱地對我笑了笑：「原來不是夢，你真的來了。」
22
我知道他是個病人，但此時，我胸口卻被醞釀已久的怒火燒得生疼。
徐青檀察覺到了，有些無措地看了我一眼：
「你別擔心，我沒事的，隻是感冒……」
我卻一下子逼近他，盯著他的眼睛。
「五年前一聲不吭地提分手，
我以為你會過得更好，結果你就是這樣活著的？
「你是覺得這樣很偉大嗎？很痴情嗎？」
他懵了片刻，眼眶慢慢紅了，眼淚要落不落。
我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冷冷道：
「既然你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徐青檀慌亂地拽住我的手腕，淚珠一顆顆砸了下來。
「我給你發過消息的……
「那年新年，我給你發了『新年快樂』，可你沒回我。
「我不敢……我不敢再找你了，我怕你煩我。
「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快瘋了。
「他們說我是軟飯男，說我靠你上位，我可以不在乎，可我不能讓你因為我被人指指點點……」
聽他一句句說著，
我的心忽然就軟成一片。
「徐青檀，你聽我說。」
抬起他的下巴,我放輕了語氣。
「我章韻從不回頭的。」
徐青檀臉上血色盡失,眼神頓時充滿絕望。
「不過,如果是你，我也不介意破個例。」
徐青檀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低下頭，我咬了下他的唇：
「就當是，你長得這麼好看的獎勵吧。」
徐青檀，真的好燙。
23
徐青檀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或許是因為心結解開，第二天早上，他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
我留在家裡照顧他，下廚給他煮了一碗小米粥。
他像隻大型犬一樣跟在我身後，寸步不離。
我被他看得發毛,
沒好氣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總裁親自下廚？」
他笑得眉眼彎彎，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看過，但看不夠。」
我心裡一甜，卻冷哼道：
「花言巧語。」
徐青檀也不反駁，而是蹭了蹭我的脖子,低聲道：
「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掐一下自己不就知道了。」
他低頭在我的側臉上輕輕咬了一口。
我「嘶」了一聲，回頭去瞪他。
「嗯，會疼,是真的」
他心滿意足地得出結論。
我被他這幼稚的舉動逗笑了,轉過身捧著他的臉，認真地吻上去。
「是真的,從此以後,都是真的。」
徐青檀摟住我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
晚上,我和徐青檀窩在沙發裡刷手機,突然就刷到了關於白月光事件的推送。
徐青檀瞥了一眼,伸手就把我的手機拿走,蓋在了桌上。
我好笑地看著他：「怎麼，心虛了？」
「我沒有,我早就說過了，白月光代表遺憾，我才不想要。」
「是嗎？可我有白月光耶。」
徐青檀立刻坐直了身子,緊張地看著我,唇抿成一條線。
我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然後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裡開口。
「白月光，不是隻能掛在天上看的。
「我的月亮，我要摘下來,抱在懷裡。」
當夜，兩條微博同一時間發出，瞬間刷爆網絡。
章韻本韻：【嗨,月亮，快點讓我摘下你。
@徐青檀】
徐青檀：【嗯,早就在你懷裡了。@章韻本韻】
在一片【破鏡重圓 YYDS】中，成勳悄咪咪評論了一條，很快被頂成了熱評。
【嫡長子在此恭賀熹妃回宮！頂鍋蓋逃走.jpg】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