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踩下急剎，顫抖著給他發去信息。
「江辭，我想好了，不是衝動。」
「你不準S，不然我就為你守一輩子活寡，等父母去世……我會下去陪你。」
江辭粗粝的指腹撫上我的眼睫。
抹去那一抹冰涼。
他俯身看著我，低笑了一聲：
「乖曦曦，我怎麼舍得讓你守一輩子活寡。」
身後範子豪被嗆得面紅耳赤：
「操，你們考慮下我這個單身狗行不？」
江辭因為傷了腿，理所當然地把公司事務扔給了他的大哥。
帶著私人醫生，跟我常駐劇組。
拍戲不忙的時候，我就幫他煲點湯，推著輪椅陪他散步。
因為身子底子好，他的腿傷好得很快。
三個月後，
已經能下地走路。
「破曉」的拍攝已經將近尾聲。
陳夢在朋友的幫助下，通過心理治療，已經找回了自我。
而媽媽也因為女兒的失蹤，在孤獨中逐漸悔悟。
有一場母女和解的戲碼，我 NG 了很多次。
秦導讓我想一想，日常跟父母相處的溫馨瞬間，嘗試喚醒內心最深處對父母的愛和心疼。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感覺。
轉行的三年，我跟父母的關系一直很僵，幾乎是斷了聯系。
隻有每個月月初會跟媽媽通一次電話，每次說到最後提起工作和結婚。
兩個人總是不歡而散。
一向很有耐心的秦導忍不住發了火：「卡，卡！」
「成惜，你先下去找找感覺，這條放到最後。」
「三號機，
四號機換軌道，燈光，道具準備一下，先拍陳母被鄰居點醒那一條。」
回到自己的休息區後，助理周周把水杯遞給我。
「曦曦姐，先喝點水。」
「我的手機呢？」
「應該在包裡，我去拿。」
我接過水杯，閉上眼睛，逼自己放空。
手機屏幕在手心亮了又滅。
我睜開眼睛，劃開。
一瞬間如被雷擊。
媽媽：「你爸得了胃癌，已經化療兩次了，他怕你擔心，不讓我跟你說，但是這次檢查之後醫生說情況很不好，你有空的時候回來看看他吧。」
江辭找到我時，我正躲在無人的角落，收拾潰不成軍的情緒。
腦袋發懵了一會兒，我忙用手背胡亂地擦淚。
可是越擦越止不住地流。
真是要命。
「怎麼了，惜惜？」他問。
我搖搖頭，躲在他懷裡，泣不成聲。
想了想，又小聲地喊他：「江辭，爸爸出事了……我好怕……」
「我媽說……說他得了胃癌，情況很不好，可是這邊進度很趕，我不能耽誤劇組的進度，我好怕，我怕再也看不到爸爸了……」
江辭拿出手機，啞著聲音問：「他現在在京市哪個醫院？」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順著回：「301。」
沒過幾分鍾，江辭就把我扯起來：「機票定好了，走。」
「可是秦導那邊……」我臉上淚跡未幹，手被拉住，慌著就跟著江辭跑起來。
「跟他打過招呼了，耽誤的場地費、人工費，還有其他一切費用我出。」他頭也不回。
到 301 醫院時天色已經擦黑。
江辭緊了緊牽著我的手。
「我在大廳裡等你，有事電話聯系。」
我點點頭，問了服務臺，朝住院部的病房走去。
雙人病房裡，爸爸正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斜倚在床頭翻看相冊。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瘦小的老頭。
鬢邊夾雜著白發。
不過，看起來精神還算不錯。
旁邊病床的大爺也斜倚在床上，勾著頭。
兩人似乎看到了什麼，大爺笑罵了一句：「老程，你長得怪搓的，你家閨女倒是長得不賴。」
「臉蛋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一看就是個小美人胚子。
」
我爸「哈哈哈」大笑：「我閨女可是演員，混娛樂圈的，能不漂亮嗎？」
長久壓在心裡的大石似乎被撬開了一角，我難以置信地咬了咬唇。
再次透過門上的小小玻璃窗看向病房。
「看不出來，小女娃挺厲害啊！」
大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一副領導做派。
「聽她媽說她是清華畢業的高材生，你舍得她去那種名利場上磋磨？」
我爸長嘆一聲，合上相冊。
「不舍得也不行啊，你兒子不還在美國硅谷工作過，有什麼好，現在還不是回國開飯店了。」
「老哥哥啊，生這一場病，我算是看透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活得開心就好。」
「至於咱們這些老不S的，顧住自己不給孩子們添亂就是幫忙嘍！」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鼻子又有些堵，想轉身離開時。
忽然聽到一聲低喚：「曦曦？」
我把媽媽拉到一邊，做了個「噓」的姿勢。
她復雜地看著我：「你不打算進去嗎？」
我點點頭：「劇組很忙，我今晚就要趕回去，一周後戲拍完了我回來幾天。」
說完，我塞給媽媽一張卡。
她不肯收。
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
我獨自在住院樓和門診樓之間的空地上站了一會兒。
收拾好心情，才邁步走向大廳。
江辭站在門口不遠處。
隻有一點點的光亮落在他身上。
他側著身子，背抵在柱子，唇角咬著一根煙。
時不時抬起頭，向四周張望。
看到我的一瞬，他摘掉唇邊的煙，
掐滅。
抿出一個溫柔的笑。
那是我曾見過的，最美的月光。
1.
《破曉》上映後，成為暑期檔最大黑馬。
惜惜作為主演，更是一炮而紅，代言接到手軟。
那天，從 301 離開後。
我瞞著她，給老丈人找了國內專研胃癌的頂尖醫生。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他的病情逐漸好轉。
惜惜很開心。
媳婦開心，我就開心。
2.
操。
媳婦是上升期女明星，跟蹤她的狗仔越來越多，感覺防不勝防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嘻嘻。
我有名分了。
媳婦在線官宣，微博飄搖動蕩。
她的那些男友粉今夜注定哭暈在廁所。
3.
操。
掉馬甲了。
當初喜歡她的那批網友，在網上逼逼賴賴。
竟然敢質疑她是靠我紅起來的。
我他媽給的隻是一個機會。
要知道，金子即使被掩埋在沙土中，也會熠熠生輝。
我用小號在線對罵,凌晨三點依舊激情四射。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到家,看著我溫柔地笑：
「江辭，我不在乎。」
我知道,她內心堅定地想要用行動去證明自己。
可是，我在乎。
我會替她委屈。
4.
嘿嘿,帶媳婦回家見家長了。
我不靠譜的爸：
「小姑娘不錯,要不是你，我還一直以為我兩個兒子都是基佬哈哈。」
我高冷禁欲的哥,
看向我媳婦：「哈哈,弟妹好。」
看向我：「呵呵,你這個屌絲竟然比我先有家了。」
林幼圓扣著手上的美甲，看向我們：「呵呵，有什麼好羨慕的，我看早晚得分。」
我瞪了林幼圓一眼，冷笑：「大圓圓，這是你嫂子，少沒大沒小的。」
5.
我一直都知道林幼圓的小動作。
也曾發狠威脅過她。
可林幼圓漫不經心地塗著指甲油，斜睨我：「這是你們江家欠我的。」
「再說了,成惜那種好姑娘,配你這種牛糞,不值。」
「人家是學神,將來要去清北的，你是什麼？整天知道吃喝玩樂，隻會拖她後腿。」
「你們根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我沉默了。
這些年，我不恨林幼圓。
她其實是個可憐蟲。
她爸媽跟我爸媽是故交,因為被綁匪誤認成我爸媽,才出了意外。
她從小被寄養在我家，把我們當成最親的人。
我跟她無意間聽到真相後。
她的性格就變了,從陽光可愛到沒心沒肺，甚至故意使壞，攪得江家雞犬不寧。
跟江家稍微熟悉點的人都知道，江家有個脾氣巨臭的小祖宗——林三小姐。
媳婦聽了林幼圓的故事後,抿了抿唇,溫柔地握著我的手。
「以後我們一起,對三妹妹好。」
我託腮，挑了挑眉：「想對大圓圓好,還不簡單。」
「她敢欺負你,你就直接給大哥打電話，這貨見到大哥,瞬間變乖。」
6.
媳婦第 n 次進我的房間。
突然不說話了。
操。
上次翻過的日記，忘記收到B險箱了。
算了算了。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永遠是別人。
我悄悄走到媳婦身後，欣賞她逐漸紅成蘋果的娃娃臉。
畢竟，我的日記本裡，寫滿了年少時對她的妄念。
2012.9.3
她很特別。
很白很純很小隻。
隻要在教室,總是安安靜靜不說話。
但是這樣一個人。
站在元旦舞臺上。
竟然熠熠生輝，反差感爆棚。
2012.11.11
我確定我喜歡上了她。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
我的人生中，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2012.11.20
她不理我了。
操。
出去玩都沒意思了。
2012.12.07
他們都說成惜跟我在一起，是圖我的美貌。
那我用美人計,能行不？
2012.12.25
操。
真能行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誰還敢說老子配不上學神。
回家一定要好好捯饬捯饬我俊美無雙的臉。
2012.12.26
明明剛分開不到十分鍾。
可是我好想好想好想她。
想抱抱她。
想親親她。
想，幹她。
2013.6.19
她終於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今天是暴雨天。
但老子心情明媚如豔陽哈哈哈哈哈哈哈。
2015.3.07
如果我們注定是兩條路上的人。
我會一步一步，走到屬於她的那條路上。
（完）
